嚴煜看著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終端,發出靈魂拷問。
「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?」
習風表情淡淡的,「砸都砸了,沒有回頭路。」
徐子墨蹙眉:「席...她這件事非同小可,切勿聲張。」
「我們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嗎?」謝飛撇了撇嘴,嘟囔道:「雖然說我們跟你們幾個關係也不賴,但我們認識沈妄和席黛拉比你們早。」
要真論起感情來,還是他的大哥大嫂重要些。
感覺這句話說出來有點傷人,他也就在心裡想想而已。
而且......大家都很重要啦。
他們這一大幫人,一個都不能少。
周允安和宋靜怡連連點頭,魏奕琳跟著在一旁附和:「沒錯沒錯。雖然沈妄和黛拉對我們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臉色,但——」
「但他們倆心裡肯定有咱們。」謝飛把話接了回來,「哪怕就那麼一丁點兒,跟蚊子腿似的,但有總比沒有強。」
總不能把隊友們都拖下水。
他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,沒有好的家世和背景可以兜底,扛不住這種禍。
「而且我家裡什麼情況你們也清楚,沈之行真要問責起來,我父母不會坐視不理。」
嚴煜第一個搖頭,「老大,這次跟001出任務是我最開心的一次,因為碰到了你們,我哪兒也不去的。」
「我真的受夠待在一區的日子了,不是給哪個高官的大小姐飛去六區運牛奶回來泡澡,就是給哪個少爺換牛羊肉,要麼就是在他們出海開遊艇party的時候當保鏢,完了還要簽保密協議。」
因為怕泄露出去會引起底層人的不滿。
多諷刺,原來他們也知道這種事見不得光。
他越說越起勁,可說著說著,聲音弱了下去,「你們是沒去過六區,六區也就是原來高原那一帶。」
「那兒的倖存者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,可以說就是一副行走的骷髏架,而且還嚴重缺水,我見過舔舐傷口來解渴的小孩,也見過吃土吃到腸梗阻痛苦死去的人。」
他除了光看著,卻什麼也做不了。
嚴煜呼出很沉重的一口氣,「再這樣下去,我怕會成為第二個楊凱。」
既然如此,他還不如在外殺喪屍,反正也是爛命一條。
「我也一樣。」習風說。
蘇禹鳴抿唇,將目光落在吳迪,李南風和徐子墨身上。
吳迪一愣,後知後覺他方才說的『你們』,原來把他們仨也划進去了。
「不是,老大——」吳迪急了,「咱們青鳶小隊出生入死這麼多年,怎麼能因為這麼點小破事就分開?」
不就砸了個終端,單方面與上級切斷聯繫,再搞個失聯什麼的,至於嗎?
「不能。」李南風沉聲道:「在我們幾個心裡,你才是老大,沈之行算個屁?」
大不了把他們逮回去背個處分,關幾天禁閉,又死不了。
徐子墨沒吱聲,但眼神足以說明一切。
蘇禹鳴看著他們,沉默片刻後依次拍了拍他們五人的胳膊,眼眶有些微微發紅。
多年戰友無需多言,一個眼神或動作就能默契意會。
「別忘了,首長給我們最新下達的任務是要找席黛拉。」徐子墨忽然開口:「這樣也沒錯,我們本來就是要去找她的。」
「至於終端——」李南風聳了聳肩,滿不在乎地說:「跟入侵者槍戰的時候不小被擊碎了,槍彈無眼嘛,有什麼問題?」
眾人對視一眼,「沒有問題。」
蘇禹鳴臉上掛著淺笑,驀地又陷入沉思里,「所以她到底跑到哪去了?」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避開獵豹和雄獅兩隊打探的視線,低聲分析。
吳迪摸著下巴,「她的車和物資都還在這兒,證明她還會回來的,從這一點看,她要去做的事,可能不想讓我們知道?」
徐子墨:「而且她還對自己很自信,認為一定會安全回來。」
周允安補充:「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她去的地方不會很遠,大概還在鳳城內。」
宋靜怡的話也支持了他這一觀點,「其實車上還是少了點物資的,剛好夠吃兩三天的樣子。」
所有人看向她。
「冰箱裡少了兩瓶牛奶,還有一些她愛吃的零食和糕點,水也少了幾瓶。」
沈妄不在的這幾天,車上的物資都是她和魏奕琳一起整理的,少了什麼她倆最清楚,再加上車上的物資很多,沒經手過的人很難察覺。
魏奕琳在一旁點頭,證實了她的話。
謝飛蹲在地上,雙手托著腮,隨口感慨了一句:「看不出來啊,原來嫂子還有當李白的潛質。」
蘇禹鳴垂眸掃過去,「什麼意思?」
「來無影去無蹤。」李南風替謝飛答了,「刺客唄。」
蘇禹鳴愣了一下,蹙著眉頭默念了幾遍剛才他們開的玩笑話。
來無影去無蹤,刺客。
刺客,不就是跟殺手一個意思?
都是要去暗殺——
蘇禹鳴猛地抬起頭,有什麼想法在他腦海里呼之欲出。
他快步走到嚴煜面前,「你之前說,出任務前把鳳城的底細和勢力分布都摸了個底朝天,是嗎?」
嚴煜頷首:「怎麼了?」
蘇禹鳴面有焦色,「你再念一次給我聽聽看。」
嚴煜不明所以,還是念了,這些東西在他腦子過一遍就跟小時候背的唐詩三百首一樣簡單,「鳳城地下有著大大小小的幫派勢力,主要分成了四大陣營。」
「一個外號叫猛虎,說話口音很重,末世前是地下錢莊的打手,還有一個叫曹平——」
「曹平。」蘇禹鳴道:「就這人。」
嚴煜繼續說:「曹平手底下養了大概百來號人吧,跟猛虎干架的時候人數占優勢,而且他背靠A國人替他們賣命,A國人給提供過一些武器,所以武力這一塊也是碾壓——」
吳迪已經品出來了不同味道,拍了拍大腿,喊出了一個名字。
「吉爾!」
除了雲裡霧裡的習風和嚴煜,所有人同時想起了一個人。
那個在白沙鎮悄無聲息死去的外國富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