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靜怡當機立斷，把他們三個依次往外推，「別管我了，你們快跑！」
「我來例假了，它們追的是我！」
魏奕琳被她推得一個踉蹌，站穩後一把攥住宋靜怡的手腕不放，「宋靜怡你在說什麼屁話？當初那麼艱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，我們什麼時候丟下過同伴？」
「就是！」
謝飛握著長矛用力刺入一個離得最近的喪屍腦袋，拔出來時帶出一股黑液，「不就區區幾個喪屍，有什麼可怕的。」
來一個他殺一個，來一群他滅門！
宋靜怡眼眶發紅，抬手快速蹭了下眼角，視線本來就暗了，可不能再看不清了。
周允安沉默了幾秒，「也沒多遠，先衝過去再說。」
四人跑回原先的那個篝火堆，何錦強認出來是他們，正要側身讓出一條可進入的縫，裡面卻有人嚷嚷起來。
「別讓他們進來！」
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坐在草地上，指著謝飛他們幾個，「我剛剛都看見了，喪屍一直追著他們跑，窮追不捨的，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受傷了在流血，把喪屍都引來了。」
何錦強回頭睥了他一眼，眼神中隱約帶著煩厭。
劉遠跟那小男孩坐在最里側，有氣無力地說：「你看見了？你看清是傷還是別的了？少在這兒下結論。」
另一位倖存者說了句較為公允的話，「四個活人在外面跑，不亞於有四塊紅燒肉在狗鼻子邊一直誘惑。」
那男人被懟了一句，聲厲內荏，「反正我不同意他們進來。」
「你還不同意上了？這有你說話的份嗎？」劉遠聞言嗤笑一聲，「不同意就出去唄。」
對方不依不饒，「你們之前不是還打得死去活來嗎？我都看到了，幹嘛還要放他們進來？」
「一致對外懂不懂？」劉遠懶得跟他多費口舌。
男人臉色一陣鐵青一陣白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正要再說什麼，他忽然側頭往篝火外望去，臉色竟瞬間漲紅。
他指尖劇烈顫抖，像一隻打贏勝架的公雞亢奮不已，「吶吶吶，你們看！你們自己看！他們一來，喪屍全都圍過來了，還說不是他們招來的？」
篝火之外，步履蹣跚的影子比之前確實密集了不少，而且還有增加的趨勢，全往這個方向拖沓著爛腿聚攏。
有些已經走到了篝火勉強能照亮的地方，越來越近，甚至可以看見它們張開的嘴裡還有一些碎肉。
剛才還幫謝飛他們說話的那個倖存者順著方向看過去，表情也慢慢沉了下來。
人群難得安靜下來，劉遠也沉默了，只剩下火焰噼啪的聲響，以及斷斷續續的低吼。
宋靜怡站在最外面，將所有人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。
「你們三個待在這，不要亂跑。」
經血的氣味本來就特別，這落在喪屍靈敏的嗅覺里也許還會加重許多。
正因為是同伴，是家人，她才更不能連累。
宋靜怡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衝進夜色里，身影被火光拉得又細又長，很快就看不清了。
「不！」
「不要！」
謝飛和魏奕琳同時伸手，指尖擦過空氣，卻什麼也沒抓到。
魏奕琳陰沉著臉走向那個男人，拳頭高高舉起。
那男人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，嘴上還在硬撐，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連後退，「幹嘛幹嘛？我說錯了嗎？她一走，那些東西是不是都跟著她走了？」
「喪屍到底是誰招來的，顯而易見。」
魏奕琳的拳頭遲遲沒有落下，她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小撓痕，還在微微往外滲血。
「你這裡是怎麼傷的？」魏奕琳聲量不高，腳下卻悄悄往後退了兩步。
男人一愣，下意識地抬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摸，指尖觸到一小片濕黏。
他低頭一看，借著火光，指腹上分明沾著暗紅色的血跡。
他臉色煞白，「這，這怎麼......」
男人使勁把指腹上的血揉開，血已經幹了，接著又往脖子上摸了一把，還是能摸到那一小片濕黏。
「可能是剛才逃跑的時候，不小心跟誰撞了一下，蹭破皮了吧。」他說得飛快，與其是在解釋給眾人聽，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。
「就算是被撓了，也不可能是被喪屍撓的，要變異我早變異了，怎麼可能還坐在這裡？」
男人看向另一位倖存者，聲音有些發虛，「我說的有道理，對吧？」
那名倖存者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屁股。
其他人被提醒了，不約而同地拉開距離，原本圍坐在他身邊的人，像海潮退去般悄無聲息地拉開了一大圈。
就連劉遠都把那小孩往自己這邊攏了攏。
沒有人跟他搭話，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。
何錦強握緊了手中的砍骨刀，視線鎖定在那男人的後脖頸，隨時準備給他一刀。
周圍的人退了一圈又一圈，男人坐在原地沒動，像潮水退去後裸露出來的一塊礁石。
人圍成圈是為了安全，但圈散了之後，每個人都成了別人的邊界。
他環顧了一圈，那些曾經跟他相互攙扶逃命的人，此刻全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。
謝飛擋在了魏奕琳面前，抬起下巴說道：「大叔，你能不能講點理？奕琳姐壓根就沒碰到你好吧？」
男人情緒越來越激動，什麼都聽不進去，緊盯著魏奕琳，「你說話啊！你是不是在故意報復我？我告訴你，我要是真變喪屍了，你第一個跑不掉。」
他越說越激動，眼皮底下隱約泛起一層混濁灰白，眼角和鼻孔開始同時出血，自己卻渾然不覺。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男人還在嘶吼，聲線已經變了味，「你說話啊——」
何錦強沒有讓他把話說完。
他跨出一步，砍骨刀高高掄起，像劈柴一樣砍在那男人的後腦勺上。
男人張著嘴，喉嚨里還卡著半個音節，「嗬——」然後眼皮往上一翻，直挺挺地朝前栽倒。
何錦強把刀抽了出來，在那男人的衣服上蹭了一下，回到原位站好。
謝飛拉著魏奕琳推開了一點距離，看著地上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，莫名有種打臉的暗爽，「......該。」
魏奕琳餘悸未消，她回過神來，左右偏頭，「周允安哪去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