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奕琳快步上前，「別吃，這個不能吃！」
對面一個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咧嘴笑了，「咋了？你也想吃？來來來，分你一串。」
他說完遞了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串給魏奕琳，還挺大方。
魏奕琳沒接，垂眸道：「如果你們知道這些豬吃過人，你們還會吃嗎？」
「什麼？」
那人與謝飛大眼瞪小眼，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僵硬，像電影般一幀一幀地切換，想把竹籤放下，但又捨不得。
臉上的神情也從僵硬轉為糾結，這可是肉啊。
旁邊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男人卻不以為然地嘁了一聲，伸手把自己竹籤往嘴裡一送，嚼了兩口下肚後才道：「豬本來就是雜食性動物，小時候我在鄉下，對門家的小孩貪玩掉進豬圈裡，被啃了幾根手指。」
「後來那頭豬不也被宰了吃了？也沒見誰出事。」
他說完又咬了一口，嚼得很大聲，很用力地在吧唧嘴，像是想以此證明是魏奕琳在小題大做。
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猶豫幾秒後，還是低下頭來咬了一口，發現味道不錯後，一臉害怕地吃。
劉遠躊躇了幾秒，把竹籤換到另一隻手，看向魏奕琳，底氣不足地問：「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？」
「這不是很明顯嗎？」
在外面流浪久了的都知道，人血和人死後的那股氣味，跟牲口是不一樣的，任憑撒再多的草木灰和清水沖刷都無法完全遮蓋。
魏奕琳挑眉，反問他，「你心裡怕是也有所疑，否則早就吃了。」
謝飛朝人群角落裡的陳軍努了努嘴，「實在不信，你去問他不就知道了？」
針對白浩以人養豬這件事，何錦強早就從胡紫欣的口中得知了，否則也不會選擇跟她聯手。
劉遠把手裡那根竹籤丟進火堆里，油脂和炭火的碰撞，發出一聲短促的『呲』響。
油香四溢，白煙升起，忽然間，他想起了過去吃過的那些豬肉。
劉遠彎下腰，用力摳嗓子眼，乾嘔了好幾下，卻什麼也沒吐出來。
周圍吃肉的幾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愣住，有的人嘴裡還叼著半塊肉，吃也是，不吃也不是，噎在嘴裡慢慢變了味。
就連那個缺了半隻耳的男人咀嚼的速度也越來越慢，最後乾脆也停了下來，一把丟開手裡的竹籤。
製造噪音的是劉遠，但令他們食欲不振的根源卻是那兩個年輕人，而且他們也不敢跟劉遠動手，只能將矛頭對準了魏奕琳和謝飛。
他罵道：「你們兩個有毛病吧？我們吃得好好的，非整這麼一出噁心人。」
好心提醒還被無端責怪了，謝飛怒氣沖沖：「那你們就吃吧，多吃點，當成斷頭飯來吃，變成喪屍了我送你們一程。」
「你他媽的詛老子？」半隻耳推搡了他一把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在這個餘燼未散的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所有人瞬間警惕起來。
火光慢慢照映出來人的輪廓，是平息了這場混亂的主力軍，青鸞六人圍成一個圈，宋靜怡被護在最中間。
謝飛和魏奕琳第一時間衝過去，三個人抱成一團，泣不成聲。
「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。」魏奕琳哽咽道。
方才還紅著臉差點跟人家幹起來的謝飛，此刻卻紅了眼，「靜怡姐，不帶你這樣玩的，自己去當英雄，拯救世界。」
李南風兩指曲起來敲了敲他的腦袋，力道不大，「你怎麼不喊我一聲英雄。」
蘇禹鳴則問剛才發生了什麼，「老遠就聽到你在跟人吵架。」
謝飛悶悶不樂地就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。
蘇禹鳴聽完，只說了一句「人各有命。」頓了頓，又問：「周允安呢？」
「不知道哪去了。」魏奕琳搖頭，「我和謝飛在附近找了兩圈，沒找到。」
「我知道他在哪。」
一道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，所有人循聲望去，是好久不見的席黛拉和沈妄。
席黛拉沒看他們，目光越過篝火堆，落在更遠處的黑暗中，「白浩，周允安，還不出來嗎？」
人群里出現短暫的騷動。
白浩？周允安？
這兩個名字為什麼可以同時出現？
宋靜怡默念這兩個人的名字，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，她不敢再細想下去，連忙打住。
暗處忽然響起一陣不緊不慢的掌聲，白浩從一棵樹後面走了出來，他沒戴眼鏡，衣服卻乾乾淨淨，一絲不亂。
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，其中一個是周允安。
周允安低著頭，不敢與昔日的同伴有任何的視線交匯，他手裡牽著一根繩子，繩子的另一端綁著兩個人。
席言和褚文秀。
席黛拉表情淡淡的，沒什麼反應，倒是對面的席言和褚文秀在看見她之後，目瞪口呆。
洗塵宴上，席黛拉和沈妄全程是背對他們的，他們只知道基地來了貴客，卻不知原來這位貴客跟他們的女兒長得那麼像。
褚文秀唇瓣顫了顫，「黛拉，你是黛拉嗎？」
席言目不轉睛地盯著席黛拉瞧。
「原來席小姐叫黛拉嗎？真是個好名字。」白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，「看樣子這還是你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。」
「可惜啊，這也是最後一面了。」他咂了咂嘴，語氣帶著刻意捏造出來的遺憾。
席黛拉沒搭話，但魏奕琳最先憋不住了。
她往前邁了好幾步，宋靜怡和謝飛緊隨其後，「周允安......你為什麼會站在那裡？」
「允安哥你咋回事啊？」謝飛笑得有些難看，「你為什麼會跟白浩站在一塊？你是被脅迫的嗎？」
宋靜怡緊盯著周允安那張蒼白的臉，試圖從他的神情里挖出一點別的答案。
周允安抬起頭來，目光坦蕩，「沒有，我自願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