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幹嘛露出這副表情？」徐道明見氣氛不對，反過來疑惑地望著他們。
「小伙子，我承認你很有趣，但情況危急，我真的沒時間陪你插科打諢了。」葉小曼說道。
「不是，男人怎麼了？」徐道明瞪眼，「這回還真是因為他們都是男人，一路順藤摸瓜才查出來的。」
「所以是什麼？」丁文柏嘴唇抿成一條直線，目光沉沉，「徐道明，如果你不能給出一個讓我們滿意的解釋來，我保證，你一定會後悔的。」
徐道明並沒有被丁文柏的氣勢嚇住，甚至根本沒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，他嘴角噙笑：「我補充一句，這兩名病變者都是成了家的男人。」
「成了家的男人？」賀宵皺眉，「這跟變成喪屍有關係嗎？」
這種思想能延續幾千年，既是生存剛需和社會契約的衍生，也是一種尚未褪去的文化慣性。
末世前，男人可以通過工作掙錢養活一家老小，但末世後要想養活一家子，就得比別人勤快，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汗水。
這已經不是誰掙錢多能開豪車住大別野的問題，事關生存。
會議室的人全都認真起來，似乎摸到了一點邊。
徐道明接著往下說：「我們通過走訪調查發現，這兩名病變者都是外來的，從別處流落到白沙鎮才安定下來。」
「而且他們家裡人口都不少，拖家帶口的，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找物資，有時候在外面一找就是一整天，帶回來的物資也就勉強夠一家人吃上那麼幾口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，一天也不敢歇。」
「但後來據他們家裡人回憶，其實還是歇過的。」徐道明不賣關子，又道：「那兩個人在出事前的兩三天，都出現過中暑的跡象。」
頭暈，噁心，乏力，家裡人讓他們休息了兩天，症狀緩過來之後，又照常出門找物資。
結果這一次就病變了。
梁良問：「該不會是因為熱射病才——」
話還沒說完，徐道明便搖頭，「我們起初也以為是熱射病，但後來鎮上一位醫生跟我說，熱射病不是那樣的，到了後期人的意識會模糊，說胡話，身體撐不住了才會倒下。」
但那兩人病變的時候都很突然，沒有任何前兆就直接倒地了。
沈之行掃了一眼他們的衣著，「所以這是你們都穿長袖長褲的原因？」
「是啊，防患於未然。」徐道明說：「不僅如此，現在全鎮的居民作息時間全改了，日出而息，日入而作，全民防曬。」
他說著說著很是憂傷地嘆了一口氣，哎，他的東南亞風ootd一去不復返了。
祁萊倒是從徐道明的話抓到了一個關鍵點，「剛才你刻意提到了那兩個病變者是外來的，為什麼？」
「嗯，這個嘛.....」
徐道明舔了舔嘴巴，思索片刻後才開口：「白沙鎮原住民里也有家庭負擔重的人，同樣天天在外面跑，為什麼他們沒有病變？」
「所以我就在想，會不會是因為本地人從小在海邊長大，比內陸人更扛曬？」他說這話的時候沒底氣，聲音越來越弱，「當然，這只是我的猜想。」
馮辛肯定了他的猜想，「徐道明的猜測不無道理，長期在海邊生活的人，皮膚早已適應了高強度的日曬環境，自然會產生更多黑色素。」
黑色素本身就是天然的紫外線吸收劑，能減少紫外線對皮膚細胞的傷害，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海邊的人膚色會深一些，對日曬的耐受度也更高。
「但紫外線是防不住的，除非一輩子躲在屋裡拉窗簾，可在末世，這跟等死沒區別。」她默了默，「說到底，還是時間問題。」
徐道明苦笑了一下，聲音竟比剛才還要更低，「其實從昨晚到今天早上，鎮上陸續有三個人出現了中暑的跡象，其中有兩個是外來的，一個是本地人。」
「打斷一下——」
葉一曼抬起手，「這三個人全是男人嗎？」
徐道明頷首，仿佛知曉她心中的疑慮，解釋說：「女人，老人，甚至是半大的孩子因為搶不過那群抱團的男人，只能晚上出來碰運氣，撿點漏，但這反而保護了她們。」
可是現在情況有變，他只能用硬手段將海灘劃分開來，為她們騰出一小片可以暫以喘息的空地。
「徐道明，你做得很好。」馮辛看著幕布里的男人，語氣溫和，「白沙鎮的情況，後續還需要你繼續盯著，有任何異常都要第一時間向我們匯報。」
她道：「我們會儘快派專員過去，協助你記錄和觀察，現在你們那邊的數據，比實驗室里的任何一份樣本都更接近真相。」
「馮院士不用再說了，這是每位公民的義務。」徐道明拍著胸口，信誓旦旦，「雖然我遠在P市，但心始終心繫著黨和國家和人民，發現異常的第一時間就想辦法聯繫官方基地了。」
他攬過周宇的肩膀，「正好他們又來P城出任務了，順道來看望我這個老夥計，我就把白沙鎮的情況跟他們說了，讓他們速速上報。」
也就今天早上的事。
周宇有些緊張地看了沈之行一眼，額頭滲出細微薄汗，按照流程，他應該先聯繫蔣庭愷，由蔣庭愷逐級上報。
但他沒有，而是擅自將消息遞給了實驗室那邊，所以馮辛才會在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——比沈之行這個當首長的都要早。
嚴格來說，周宇這樣的行為很嚴重，越級上報，還不清楚事後會不會追究。
沈之行面無表情地盯著周宇，目光沉沉，但也沒當場發作。
視線被阻斷了，徐道明忽然往前邁了一步，整個身子不偏不倚地擋在周允面前。
他湊近到鏡頭前，一張笑臉被放大了好幾倍，「首長，咱們商量個事兒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