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心宜站在一處空曠的草地上,身後還跟著幾個身形壯碩的男人,她眯著眼頻頻往天上看,除了雲什麼也沒看見,心情也隨著那空無一物的藍天愈發躁鬱。
她雙臂抱胸來回踱步,倏地回頭怒視為首的肖然,「到底還要多久?」
肖然留著一寸板寸,鬢角推得乾乾淨淨,面部線條流暢,他抬手看了看腕錶,「唔......大概還要半個小時吧。」
「煩死了。」
羅心宜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,轉身朝樹蔭底下走去,步子跺得很重,「這麼慢,可別是墜機失事了吧。」
她一動,身後的保鏢自然也跟著走。
走在最後的兩個男人交匯了下視線,嘴角同步向下撇了撇,其中一個叫姜昊的還學著羅心宜的口吻,嘴巴無聲翕動吐出三個字來,表情浮誇。
樹蔭底下果然是要涼快一些,但這是對羅心宜而言。
因為樹小,樹蔭也小,只能堪堪遮擋她一人,肖然等人沒有擠進來,甚至還要站成一排高牆替羅心宜把多餘的光線擋住。
姜昊再次翻了個大白眼,若不是全國兵力資源緊缺,退伍報告一律不批,他寧可跑去廢墟拾荒也不願站在這兒給羅心宜當人形遮陽傘。
把他丟進屍潮也行,是生是死聽天由命,總好過在這裡虛度光陰,磨滅心志。
期間有位老爺爺慢慢靠了過來,低著頭好像在地上找尋著什麼,手裡還提著一個籃子,擺臂的時候隱約能看見籃子裡的一抹綠。
羅心宜用腳尖踢了踢肖然的小腿,朝老爺爺的方向偏了下腦袋。
肖然嘆了口氣,默默來到老爺爺身邊,「去別的地方找吧,或者等一個小時後再來。」
「這明明是公共區域!」
肖然只能笑而不語,他當然知道這裡是公共區域,誰都能來,但羅心宜要做的事可見不得光。
老爺爺看了一眼那排人形高牆,抿了抿嘴,提著籃子忿忿離開了。
莫約過了二十來分鐘,天邊傳來一陣轟鳴,由遠及近。
羅心宜踮起腳尖,看著直升機降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,旋翼捲起的氣流帶著塵土和草屑向周圍飛舞,吹得她裙擺飄揚。
羅心宜站著沒動,直到螺旋槳慢慢停下,最後一點風沙也歸於塵土,她才抬腳走過去。
艙門打開,下來了三名志願軍。
羅心宜來到為首的鄒磊面前,興致勃勃地問道:「怎麼樣?牛運回來了吧?沒有的話羊也行,西北的羊不膻,我朋友他們都吃得慣。」
過兩天就是她的十八歲生日,成人禮一輩子只有一次,一定要大辦特辦。
羅心宜從半個月前就已經開始計劃當天的行程——先開遊艇去海上兜一圈,海釣什麼的都安排上,媽媽特地從外城找了幾個糕點師,下午茶不用愁。
玩累了再回來烤肉,酒水不用準備,這東西家裡多的是。
就差菜式還沒準備好,所以她老早就來這兒等了。
鄒磊站在艙門口,臉上沒什麼表情,「沒有。」
羅心宜臉色一僵,「沒有什麼?」
「什麼都沒有。」
鄒磊感覺有些頭疼,他已經能預想到待會兒這位大小姐發飆的情景了,「六區前段時間被喪屍沖了一波,死傷慘重,物資緊缺,勻不出來。」
「沒有?開什麼玩笑?!」
羅心宜嘴角耷拉下去,嗓音尖銳,「為什麼換不回來,以前不都換過好幾回麼?」
她怒視鄒磊:「你沒找陳志鵬?」
「找了,陳副官說——」鄒磊感覺很冤枉,心也累,「他說這是上面統一調配的決定,六區現在自身難保,任何物資都不能外流。」
不僅如此,陳志鵬還讓他幫忙帶話,請求一區支援。
「廢物!要你們有什麼用?」羅心宜轉身就走,步子邁得又快又急,精緻的面容仿佛沉得能滴出水來,「他不給你們不會明搶?長那麼高大,全是吃乾飯的是不是?」
「陳志鵬也真是的,忘恩負義的傢伙,沒有我爺爺的提拔,他能當上六區首長的副官?」
羅心宜罵了一路,鄒磊面無波瀾地聽了一路,左耳進右耳出。
姜昊聽不下去了,「我說羅大小姐,一區也養有牛羊,為什麼非得派鄒哥去六區?」
「土包子,你懂個屁。」羅心宜回頭瞥了他一眼,「西北的牛羊才是最好吃的,這邊養的肉質太柴,難吃死了,我才不要。」
最重要的是,她已經在朋友面前誇下海口,說一定能弄來西北的牛羊。
那現在該怎麼辦?
幾位朋友也不是小門戶出身的,一區的牛羊或許能糊弄得了他們的眼,但絕對糊弄不了他們的嘴。
「那現在六區的陳副官不肯給,怎麼辦?」姜昊問。
羅心宜神情懨懨,「不知道,煩著呢。」
姜昊:「要不我給你出個主意吧?」
羅心宜再一次停下腳步,回頭挑眉看他。
「你爺爺不是指揮官麼?爸爸是首席工程師,只要他們對外說一聲你要開成人禮,多得是有人趕著上前給你送東西,牛羊算什麼?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給你湊齊。」
羅心宜剜了他一眼,咬牙道:「你傻了是不是?要是被中外城的人知道,我爸爸爺爺他們不用混了。」
姜昊佯裝恍然大悟,「哦,原來你也知道假公濟私是見不得光的事?那為什麼還要大動干戈派人去六區?」
「關你屁事!」
羅心宜發出一聲冷笑,「你若是把心思放在本職工作上,少來陰陽我,也不至於沒物資付藥費,最後讓自家老媽放棄治療。」
「走吧走吧,快點回去,我要餓死了。」羅心宜嘟囔著, 一邊往回走,「為了等你們,我中午都沒吃多少,快餓暈了。」
「怎麼了?」他停了下來,微微歪頭示意姜昊跟上,「快走啊。」
「我也餓了。」
「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