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眠看向對面的車,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的陣容,突然覺得今天這事辦得有點草率。
他都被氣笑了,這是什麼天崩配置。
他自己好歹是輛小型遙控房車,防彈玻璃,太陽能充電,頂棚能開能合,好歹算個人。
再看自家兄弟這邊——搬磚人居然還是那雙旱冰鞋,連個座都沒有。
山茶茶茗的平衡車好歹升過級,扣了個棚頂,人坐在裡面像一塊移動的小方塊。
孤山直接就是一副輪滑擔架床,連個棚頂都沒有,雨就這麼淅淅瀝瀝地淋在床上,被褥都濕透了。
船王六子更離譜,居然是扭扭車——就是那種幼兒園小孩拿方向盤左右擰著往前蹭的塑料小車,他一個大男生縮在上面,膝蓋都快頂到下巴了。
而對面——轎車,麵包車,摩托車,房車,還有一輛底盤壓得極低的跑車。
最差的是一把輪椅,但就算是輪椅也比扭扭車強。
宋鶴眠現在有點忍不住想罵娘。這是什麼螳臂當車的新型行為藝術。
這幾個人也是夠實誠的,叫他們來他們就來了,來之前誰也不考慮一下自己的載具。
他在群聊里發了兩個字:後退。四個人倒是聽話,沒多問一個字,各自往後撤了一段。
幸虧當時殺哥哥來疼你的時候,翻出來一個工具箱,裡面有一包釘子。
宋鶴眠把工具箱從背包里取出來,釘子全撒在大路中間。鐵釘落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,濺起點點水花。
這樣對面就算想開車碾過來也不行——輪胎一紮就漏,在這公路求生世界裡沒了載具,就等於死。
宋鶴眠以為要僵持拉扯一會兒。
沒想到對面那群不知死活的已經打量過他們這邊的陣容了:宋鶴眠身形單薄,船王六子看起來就是個大學生,清瘦得跟竹竿似的。
山茶是個女的,看著能打的也就搬磚人和孤山,他們可是六個男人。
對面放棄了車,直接走過來了。
四個人手裡提著長柄消防斧,第五個拎著棒球棍,第六個抓著塊板磚。
宋鶴眠在群聊里又發了兩個字:繼續退。
五個人繼續往後撤,把距離拉得更開,讓他們離自己的載具越來越遠。
對面果然以為他們怕了,追了幾步。撤出足夠的距離之後,五個人同時下了車。
山茶手裡也多了一柄長柄消防斧——看來副本寶箱裡這種東西存了不少,算是基礎物資。
搬磚人握著那根電棍。孤山空著手,看樣子這一路全憑身手硬扛過來的。
船王六子手裡攥著一把菜刀,刀刃反著雨光。
宋鶴眠自己自然不用操心——一力降十會,在絕對力量面前什麼武器都是添頭。
但他背包里還有一把寒鴉匕首和一柄陌刀,多出來的傢伙什,隊友能用上自然省他幾分力氣。
他走到船王六子面前,把寒鴉匕首遞過去。「按這個黑曜石,刀刃上就有毒了。別亂碰刃面。」船王六子開心的眼珠子都瞪大了,不過強敵在前,他倒也沒多說廢話。
又走到孤山旁邊,卸下陌刀遞給他。陌刀重二十斤,一丈長,擱在孤山手裡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孤山接過去掂了掂分量,他沒練過刀,但特種兵出身的人,底子擺在那裡,雖有些吃力,比劃了兩下也勉強能應付。
六個男人已經追到近前。宋鶴眠和孤山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包抄身後,斷了他們跑回去的可能。
宋鶴眠先動手了。他腳掌碾過濕滑的柏油路面,整個人往前突進的時候帶起一陣雨水,破軍在手裡轉了半圈,槍尖直奔最前面那個人的咽喉。
不是刺——是點。槍尖碰到咽喉的時候往回彈了半寸,然後猛地往前一送,那人手裡的消防斧還沒來得及舉起來,槍尖已經從他的喉嚨貫穿到後頸。
拔槍,黑血順著透血凹槽往外噴,他側身讓過飛濺的血線,槍尾順勢掃在第二個人的太陽穴上。
那人悶哼一聲往旁邊踉蹌了兩步,宋鶴眠反手一槍釘穿他的腹部,拔槍的同時往他膝蓋上踹了一腳,人直接跪在柏油路面上,撲在積水裡不動了。
連殺兩個,前後不過幾個呼吸。
兩邊已經各自對上了。
搬磚人這邊自然沒有問題——電棍捅出去藍弧炸開,和他對上的那個拿板磚的手腕被電得鬆了力,板磚脫手砸在自己腳面上,還沒來得及彎腰就被電棍懟在胸口,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倒。
山茶那邊對上的是棒球棍,她一柄消防斧掄得又快又輕,棒球棍砸下來的時候她側身避開,斧背順勢敲在對方手腕上,棒球棍脫手飛進了路邊的水窪。
孤山找准了機會。他雙手握刀,陌刀從右上方斜劈下來,厚重的刀身切開雨幕,刀背放血槽在雨里拖出一道銀色的弧光。
對面那個持斧的男人橫斧去擋——斧柄是木頭做的,陌刀砍下來的時候斧柄應聲而斷,刀勢不減,一刀下去把那男人橫劈成了兩半。
血肉橫飛,內臟和碎骨濺了一地,雨水衝上去,把柏油路面染成一片淡紅。
船王六子在旁邊一邊拿寒鴉匕首格開對手的斧刃,一邊還有空瞪著眼睛往那邊看了一眼,嘴皮子翻得比刀還快:「臥槽!這武器好帥哦!孤山哥你等一下打完借我耍耍——」
就在這時,法拉利摸到了船王六子身後。
他手裡那把消防斧舉過了頭頂,斧刃對著船王六子的後頸,嘴角扯開一道笑。船王六子正拿匕首逼退前面的敵人,後頸暴露在雨里,毫無防備。
千鈞一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