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贓這事,幾個人蹲在房車裡,倒沒爭沒搶。
六種農作物和糧食平分,饅頭、榨菜、泡麵、火腿腸和飲料全歸了宋鶴眠。
山茶要了狼肉和狼皮,她的載具剛升二級,禦寒的東西還一樣沒有。
至於搬磚人、孤山和船王六子,三個人眼巴巴地盯著那堆鐵塊、電線和電子元件——都是給車升級的命根子。
為了湊齊這三人的升級材料,山茶和宋鶴眠又各自從自己那份里補貼了不少進去,勉強湊夠了數。
三人也沒白拿,按照市價把公路幣補給了他們。
四柄消防斧宋鶴眠一把沒留,正好一人一柄。製冷制熱元件歸了他,這東西那幾個人暫時用不上,給他做空調正好。
盤完帳,宋鶴眠到手七百六十二枚公路幣。
那三個拿到材料就坐不住了,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去給自己的載具升級。
車裡只剩下山茶、宋鶴眠,還有蜷在駕駛座上打盹的可樂。山茶翻著自己的背包,盯著一袋小麥發愁:「這東西,食之無味,棄之可惜。」
宋鶴眠以為她只是不愛吃麵食,隨口接了句:「公路求生嘛,有饅頭不錯了。」
「饅頭當然不錯。但這是小麥,還沒變成白面。我什麼都沒有,蒸饅頭很難實現。」
「他們怎麼有的饅頭?前幾天聊天頻道不是還有人換嗎?」
「那是每天寶箱裡開出來的。」
宋鶴眠心裡忽然有了主意。他可以手搓一台磨麵機,但他不會蒸饅頭。
「我這兒有磨麵粉的機器。你會蒸饅頭嗎?」
「你找到圖紙了?」
圖紙?宋鶴眠這才知道,原來他們開寶箱還會開到圖紙。有了圖紙,備好原料,系統就會自動生成想要的器物。
而他這個工吏員根本不需要圖紙——只要心裡知道要做什麼,需要什麼材料自然會列出來。這大概就是公吏員的優勢。
這時三人陸續回來了,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。船王六子興高采烈——他那輛幼兒園級別的扭扭車終於升級成了電動扭扭車,不用擰方向盤蹭著走了,油門一踩自己跑。
搬磚人表情複雜——旱冰鞋倒是升級成了電動的,不用自己蹬了,鞋底帶著馬達穩穩地往前滑。但依然是站著滑,依然沒棚沒頂,依然風吹雨淋。
「往好處想,」搬磚人自我安慰,「至少現在不用蹬了。」
孤山算是三人里最好的——他那副輪滑擔架床變成了會自己移動的上下鋪,能躺兩個人,上鋪好歹能頂頂雨,雖然是木頭的,早晚會透,後期還要自己修繕一下。
幾個人湊過來問她們剛才在聊什麼,兩人如實說了。
大家一合計,索性把麥子全交給宋鶴眠統一磨成麵粉,他收一點手續費。再交給山茶幫忙蒸熟,她也收一點。
說話間都快中午了。船王六子撓了撓頭,說今天是他拖了大家後腿,為了報答非酋聯盟的救命之恩,今天午飯他請——他手裡有一張服務站的定位卡。
眾人也沒跟他客氣。一行人循著定位卡的坐標往前走,不久之後,前方公路右側的白霧中果然浮出了一棟建築。
之前撒在路上的釘子已經被宋鶴眠收回了工具箱裡。
前面那六個人的載具歪七豎八地堵在路面上,也懶得再挪開,索性直接步行走過去。
宋鶴眠走在最後,悄悄拉開距離和麒麟零一低聲交涉了幾句,麒麟零一好像無處不在。
六輛載具,麒麟零一替他要了個最高回收價,自己抽一成佣金。幾秒之後,面板彈出一條到帳提示——四千三百五十六枚公路幣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餘額,殺人放火金腰帶,古人誠不欺我。
現在手裡已經攢了六千七百零二枚公路幣,不管接下來是極寒降溫還是物資斷檔,他都有底氣在這個公路求生的世界裡活下來。
他晚了幾步推門進去,一陣飯菜的濃香直接撲了滿臉。
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了一聲:服務區倉寶飯館,請問是否進入?
宋鶴眠點了「是」
這家服務站比崽崽的商店簡陋不少——鐵皮搭的簡易棚屋,四面牆上貼著褪了色的菜單海報,腳底下是壓實的泥地,雨打在外牆上噹噹地響。
屋裡只擺了一張大圓桌和幾把摺疊椅,桌腿拿磚頭墊著,椅背上搭著看不出顏色的舊椅套。
但生意好得很——打菜窗口後面忙得熱火朝天,幾個倉鼠崽子繫著小白圍裙,站成一排在灶台前顛勺的顛勺、端菜的端菜,蒸汽從窗口往外灌,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。
四隻小倉鼠分工明確:一隻站在櫃檯後面收銀,脖子上掛著個記帳的小本子。
一隻守著飲料機和做奶茶正往杯子裡接珍珠奶茶。
一隻拿著飯勺在餐盤前給客人加菜,最小那只在灶台前推著比自己還大的炒鍋,後腿一蹬一蹬地顛勺。
看見有新客人進來,櫃檯後面那隻立起來沖他們揮了揮爪子,臉頰鼓鼓囊囊的,嘴裡面不知道在偷吃什麼。
他們四個已經到了,一人端著一個餐盤在打菜窗口前面排隊。
空氣里翻湧著一股濃烈的飯菜香,辣子雞的干辣椒在熱油里炸過的焦香最先衝進鼻腔。
紅燒肉燉得油亮油亮的,醬色的肉塊在鍋里微微發顫,五花三層顫顫巍巍地掛著稠稠的醬汁。
麻婆豆腐上鋪著一層細密的花椒粉,牛肉末炒得焦酥,往雪白的嫩豆腐上一澆就是一片紅亮。
蒜蓉油麥菜倒是清清爽爽,蒜末在油里爆過的焦香和青菜本身的清甜疊在一起猛火快炒,剛好解了前幾道菜的厚重。
旁邊一台飲料機亮著燈,可樂、七喜、美年達並排碼著,機子旁邊站著一隻戴著廚師帽的小倉鼠,正踮著腳接現做的珍珠奶茶,木薯珍珠剛煮好,一顆顆黑亮黑亮地沉在琥珀色的茶湯底下。
船王六子端著一盤堆成小山的餐盤迴來說,這裡是自助盒飯,吃不飽只管再去打,只要不浪費。
不喝飲料兩枚公路幣隨便吃,加飲料三枚。宋鶴眠看著那一排熱菜,覺得自己能吃到店家破產。
他先端了一杯珍珠奶茶。珍珠是現煮的,木薯粉揉得剛好,煮透了之後外面軟糯、芯子還帶著一點微微的彈牙,吸管一吸就順著奶茶湧上來,黑糖的甜和奶香混在一起,咬一口奶茶順著珍珠的縫隙往外溢。
然後端著餐盤去打菜——辣子雞炸得外焦里嫩,雞塊裹著一層薄薄的干辣椒碎,一口咬下去表皮酥脆,雞肉還在冒汁。
紅燒肉燉得爛而不散,筷子夾起來顫顫的,肥肉入口就化了,瘦肉絲縷分明地滲著醬香,麻婆豆腐的嫩豆腐在舌尖上一壓就碎,花椒的麻從舌尖往上竄,牛肉末炒得干香的焦酥感剛好和豆腐的軟嫩撞在一起。
連打了四次飯。船王六子第一次見識到他的飯量,筷子懸在半空中忘了夾菜。
山茶倒是淡定得很,看了一眼繼續喝自己的奶茶。
搬磚人和孤山都是戰場上待過的人,知道練武的飯量跟戰鬥力是成正比的,都見怪不怪地低頭繼續吃自己的。
眾人圍在圓桌旁邊吃邊聊。船王六子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,還在見縫插針地磨宋鶴眠:「師父你就收了我吧——」
宋鶴眠夾了一塊辣子雞放進嘴裡:「別叫師父。叫我老大。我這都是正經武術傳承,可以沒事指導你一下。」
「不過這都是從小練的,你現在二十多了,形意拳算是比較速成的——太極十年不出門,形意一年打死人。」
船王六子有些失望。「一年啊?也有點久——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一年呢。」
「那我先教你用消防斧,那個快。」
桌對面山茶正和孤山、搬磚人聊起另一件事。「我那張定位卡買早了。今天早上初始寶箱裡居然一開就開出了五張。」
搬磚人和孤山同時抬頭:「你也是?我也五張。」宋鶴眠靠在椅背上,拿筷子撥著碗裡的米粒。
系統突然爆出這麼多定位卡,絕不是巧合。物之反常者為妖,這狗系統八成又在盤算什麼新玩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