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熊貓血

  燈光昏暗的生死賭場裡，對面的大熊貓已經亮了牌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鶴眠手裡扣著的那三張牌上，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
  宋鶴眠高舉紙牌，狠狠落下——

  三張牌緊緊壓在一起。

  梅花King

  簪發男妖起身走到宋鶴眠身後，俯身湊近他耳側，氣息冰涼得像陰魂：「漂亮的小標本，永遠留在生死賭坊吧。」

  宋鶴眠沒有理他。他淡定地坐回椅子上，右腿不緊不慢地搭上左腿，鞋尖在昏暗的燈光下晃了晃。

  「現在說這個，為時尚早吧。」

  簪發男子只當他還不知道規矩——按理說，豹子King確實是很大的牌了，而閒家那手雜色235也確是最小的。但235在炸金花里，專門克制豹子。

  宋鶴眠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先生莫不是妖做久了，眼神也不好使了？」他歪了歪頭，語氣漫不經心，「沒關係，年紀大了就是會老眼昏花。」

  他伸手，將疊在一起的三張牌一張一張慢慢碼平。

  桌面上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然後像炸開了鍋。

  那三張牌不是豹子K——是兩張梅花King，一張黑桃 Queen。

  不是豹子。只要不是豹子，任何一組牌都比235大。

  宋鶴眠贏了。

  簪發男妖猛地撐住桌面，整個人湊近了那三張牌，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那張黑桃Q，像是要把牌面盯出一個洞來。

  短暫的驚愕過後，他怒極反笑。

  啪、啪、啪。

  三聲掌聲，不輕不重，卻在死寂的大廳里響得刺耳。

  「小標本，我還真是小瞧了你。」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笑意里藏著刀子，「千術不俗，演技更是好。竟連我也騙了去。」

  「那當然。」宋鶴眠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，「本職工作，當然要爐火純青!」

  其實就在簪發男妖第一次湊近他耳邊、說要把他製成標本的時候——他一手推著那男妖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撐在桌面上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人湊近的那一幕上。

  就在那一瞬間，他的指縫間滑過一張牌，黑桃K換成了黑桃Q，快得像一道影子。

  這一局，他該贏一千,悶牌翻一番，莊家再翻一番——四千。不輸不贏，正好保本。

  宋鶴眠抬起頭，看向簪發男妖，嘴角掛著猖狂又戲謔的笑。今天這牌打得很過癮，沒有什麼運氣的較量，全是技術的交手。

  

  簪發男妖的眼神變了。

  但他遵守了約定。一道疾風掠過，他抬手一揮——那隻大熊貓的脖頸間猛地迸出一道血線，溫熱的熱血濺了宋鶴眠一臉，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淌，滴在黑色的桌面上。

  這算是……傳說中的熊貓血了。




  馬上就有識趣的小妖搬來新的凳子，簪發男妖在對面坐下，眼睛盯著宋鶴眠，瞳孔里映著賭場昏暗的燈光，像兩盞冷冽的琥珀。

  「怎麼樣？第二局玩什麼？」

  宋鶴眠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舌尖嘗到了鐵鏽的味道。

  他的心跳得很快，血脈僨張，腎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——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刺激的感覺了。

  他迎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開口。

  「第二局——來生死決鬥。」

  大廳里所有妖怪都愣住了。

  沒人想得到。一個精通千術、剛在賭桌上贏了莊家的人，居然放著賭局不玩，選擇上台一決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