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感謝霸道總裁的黑道老爹老闆打賞的靈感膠囊,破費了,加更一章!)
宋鶴眠聽到這話,反而放鬆了下來。
他的指尖從一排排賭桌上掃過,像撫過琴弦一樣漫不經心。
骰子在指尖翻了個跟頭,落入掌心,他隨手一擲——骰子在綢布上蹦了兩下,穩穩停住。
他捏起來掂了掂,輕勾唇角,隨手丟回桌面上。
這骰子裡灌了水銀,想要幾點就幾點,往桌面上敲一下再扔出去,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數。
至於搖骰子的盅底,放塊電池就能操控點數,桌子下可以放按鈕,投骰子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。
他看了一圈,最後在一張桌子前站定。
「我第一局想賭炸金花。」
他頓了頓,手指向腳邊的可樂,「但我有個要求——無論我是否死在這裡,你把它送出去。否則,我只能拼死殺出一條血路了。」
可樂剛要叫,宋鶴眠一把攥住了它的狗嘴。他單膝跪地,湊近了那顆毛茸茸的腦袋,聲音壓得很低:「咱倆的帳號綁定的。如果我今天死在這兒,你就去找崽崽。好好活著,別告訴大哥我死了。」
可樂的尾巴僵住了,喉嚨里擠出一聲悶悶的嗚咽。
那個簪發男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人一狗的互動,琥珀色的眼珠里映著賭場昏暗的燈光。
「可以。我們還不至於為難一隻剛開靈智的小妖。」
話音剛落,一隻穿著寬大西服的大熊貓坐到了一張賭桌面前。西裝撐得緊繃繃的,扣子像是隨時要崩開,它往那一坐,椅子吱呀作響。
宋鶴眠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面冰涼,皮革的接縫處磨得發亮,不知道坐過多少賭紅了眼的亡命徒。
簪發男人自薦道:「我來當荷官。」
他修長的手指按在牌堆上,聲音不高不低,卻壓過了滿場的竊竊私語:「荷官是主宰,荷官是上帝。這裡是生死賭場,我既是規則的制定者。我允許各位出千——只要別被我抓住。」
一把撲克牌在他手裡翻飛起來,靈活得像有了自己的生命。
牌面在指尖旋轉、跳躍、交錯——橫著洗,豎著洗,梅花手在指間翻出殘影,沒有一張掉落。
最後整副牌在他掌心合攏,整齊得像一刀裁開的紙。
他切好了牌,卻不著急發,而是把手摁在了牌面上,不緊不慢地開口:「玩之前,總要來點彩頭。」
宋鶴眠知道,公路幣對方是看不上的。
「我的彩頭——就是我的命。」
他站起來,雙手撐著桌沿,微微前傾,目光越過桌面釘在對面的熊貓臉上。
那隻大熊貓明顯緊張了,肥厚的爪子攥了攥又鬆開,額頭的絨毛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。
但它也沒有退路,喉嚨里咕嚕了一聲,算是賭上了自己的命。
這就是賭徒——一入賭場,生死由命。
簪發男人滿意地勾了勾唇,把撲克放進分牌器里,一人發了三張牌,用手示意——這局宋鶴眠坐莊。
宋鶴眠看了一眼堆在旁邊的籌碼,隨手丟下一枚一千的。
不看牌,直接悶。
對面的大熊貓也跟著悶了一千。
簪發男子側過頭:「跟不跟?」
宋鶴眠把牌一扣:「棄。」
翻開明牌——紅桃ACE、紅桃King、紅桃Queen,同花順。
而對面的熊貓,不過是兩張方片K和一張紅桃六。
身後的小妖怪們炸開了鍋——
「同花順啊!這人類居然棄了?」
「腦子有病吧?這種牌贏對面不是輕輕鬆鬆?」
「膽子比老鼠還小,同花順都能棄,你玩什麼炸金花?」
「會不會玩啊?不會玩別占桌子,換我來!」
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,夾雜著嗤笑聲和尖銳的嘖嘖聲。
一隻鳥首人身的妖怪歪著腦袋,綠豆大的眼珠子裡滿是鄙夷。
那個拖著猴尾巴的乾脆趴在桌沿上,尾巴卷著一個酒杯,邊喝邊搖頭,嘴裡念叨著「暴殄天物、暴殄天物」。
可樂在妖怪堆里穿梭著,豎起耳朵聽那些議論。
賭場的大老闆在給別人當荷官,底下的小妖怪們自己另開了一盤賭局——此刻宋鶴眠的賠率已經被壓到了一賠三百。
可樂押了五千枚公路幣,全押宋鶴眠贏。
它不信宋鶴眠會死在這兒。
宋鶴眠已經連棄了三回,四千公路幣的籌碼輕飄飄地推了出去,像扔紙一樣。
第四局。
簪發男妖雙手撐著桌沿,俯身湊近了他的耳側。冰冷的氣息拂過耳廓,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:「你的錢不夠了。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。」
他微微側過頭,琥珀色的眼瞳里映著宋鶴眠的半張臉,唇角還掛著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如果你輸了,我就把你的屍體做成標本——你將會是我最漂亮的一具收藏品。」
宋鶴眠沒有躲。
他抬起手,用一根手指抵住簪發男妖的肩膀,不輕不重地將他按回到了座椅上。另一隻手撐著桌面,微微前傾,湊到那隻精緻的耳朵旁邊。
「你放心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刀刃划過絲絹,「如果我死了,我會把自己的屍體炸碎。」
對面的熊貓哆嗦著掀開了牌。
二、三、五。雜色。炸金花里最小的牌。
如果不是那層毛蓋著,宋鶴眠相信它此刻的臉色一定慘白如紙。那隻熊貓渾身都在抖,寬大的西服跟著一起顫,袖口的水晶扣子發出細碎的碰撞聲。
肥厚的爪子攥著那張牌,指節都在發顫,像是攥著自己最後一點可憐的希望。
簪發男妖之所以這麼篤定、這麼猖狂,是因為他看出來了——宋鶴眠根本不會玩牌。
這一局,他給對面發了雜牌二三五,給宋鶴眠發了三張K。豹子。
二三五雖是最小的牌,卻是炸金花里唯一能殺豹子的組合。
「all in」
宋鶴眠悶出了手中僅剩的一千籌碼。
他掀開了牌的一角——身後的暗燈看清了那張King,向簪發男妖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。
桌面上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