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稚擺了擺手，眉眼柔和：「你跟小悅一樣喊我桑桑就行，不用這麼見外。」
她目光落在沈渡依舊不便的右手上，傷口猙獰可怖，哪怕經過治療，也只是暫時穩住。
桑稚主動往前半步，打破了兩人間略顯尷尬的沉默：「手還疼得厲害嗎？後續可得好好休養。」
沈渡微微一怔，沒料到她會主動搭話。
他垂了垂眸，僵硬的神色鬆了幾分，低聲應道：「嗯，桑桑。」
謝觀霆看著沈渡，目光在那兩條已經焦黑的水蛭上停了兩秒，又移到沈渡身上。
「那兩條變異水蛭不簡單，你在哪兒碰上的？」
沈渡靠在一旁，活動了一下右臂，苦笑，「下面有個洞，打洞的時候沒注意，打到它們窩裡了。」
喬清悅盯著地上的水蛭，現在末世初期，這水蛭就有五米長，兩米寬，確實很難見。
她視線落在沈渡身上，碎發沾在額前，眼窩深邃，下頜線利落。
衝鋒衣上滿是塵土，內斂不張揚，是那種實幹、越看越穩的氣質。
「你打洞前沒先探探？」
「我無意中在這山里發現個縫隙，裡面空間很大，我的異能探不到底，而且——」
沈渡面色一正，帶著幾分肅穆尷尬。
「裡面被改造過，有很多石刻，我正在拓印，不小心踩踏了一處淤泥，裡面的東西碎了一點。」
沈渡一想到當時密密麻麻的水蛭從泥地、石縫裡竄出，雞皮疙瘩就起來了。
他搓了搓手臂，拿出幾塊拓印好的石刻鋪在地上。
石刻上刻著水滴、火焰、高山、雷電，以及一個盤坐的人形。
「我以前見過類似符號，是古時候某個神秘教派的遺蹟，他們認為大地深處有神奇的源力，能讓人抵禦災厄。」
「但裡面挺危險的，肯定不止那兩條跑出來的水蛭。」
謝觀霆和喬清悅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這跟精靈族藍錦所說有點相似。
如果附近真有一個未被發現的地下溶洞，還有那麼多變異的東西，裡面可能有末世最稀缺的東西，乾淨的水源、耐寒作物，或能提升異能的礦物。
謝觀霆饒有興致看著沈渡，「你搞不定，所以想找我們？」
沈渡抬眼看他，沒有避讓，很坦誠：「對！有興趣合作嗎？裡面的東西按人頭平分。」
「你倒是很有誠意。」
「可以。」喬清說思索，「但有條件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們帶隊，遇到危險我說撤就撤。」
沈渡幾乎沒有猶豫：「行。」
喬清悅停頓了下，「得先給桑桑撈兩條魚，咱們再出發。」
桑稚一把抱住喬清悅，「天啊，我的姐妹，你真是好貼心。」
未等大家反應過來，沈渡往前邁了兩步，右手隨意一揮。
水面下，泥沙與碎石應聲而動。
一道碎石組成的石壩從岸邊延伸出去，橫插入水，緊接著，兩道泥牆從石壩兩側升起，圍成U形圍堰，開口正對著岸邊。
水被隔開，圍堰里的水位迅速下降，十幾條來不及遊走的大魚在裡面撲騰。
沈渡另一隻手輕抬，石壩被穩穩托起，將魚帶出水面，送到了桑稚面前。
沈渡看著桑稚，從頭到尾沒沾一滴水，動作乾脆。
「夠嗎？不夠我再繼續撈。」
「你、你這也太快了……」
喬清悅看著地上撲騰的魚，也很佩服，他異能應該是岩土系，確實很符合他的專業，腦子也很好用。
「厲害！」
她讚賞看向沈渡，「咱們走吧！」
沈渡走在最前面，眾人很快就到了他所說的縫隙裂口，是一處山壁。
上面蓋著厚厚的泥土，中間一道縫隙裂開，裂口兩邊長滿了雜草，不細看，完全注意不到這條小溝。
「桑桑，裡面是什麼情況？」
「好。」
紫色光點飄進裂縫，桑桑很快睜開眼。
「橫向探測只能到十二米，縱向探測探不到底，很大的空洞，一直向下延伸，有階梯，暫時沒發現生命跡象。」
沈渡看著桑稚眼裡掠過一絲訝異，抬手催動異能，雜草、泥沙、碎石一層層被剝落、粉碎，化作細塵。
幾分鐘後，一個直徑約一米、邊緣整齊的圓形洞口出現在崖壁上，邊上的細沙被送進裡面，填補地面的不平。
洞內幽深漆黑，一股潮濕腐朽的冷風從裡面吹了出來。
喬清悅下意識往謝觀霆身邊靠了靠，身旁傳來桑桑的聲音，「你包里裝的什麼，鼓鼓囊囊的？」
沈渡看了她一眼，「螢光棒，還有壓縮餅乾。」
「給我一個可以嗎？」
沈渡從包里掏出螢光棒，不僅遞給桑稚，還給喬清悅、謝觀霆分了兩根。
沈渡抬頭，看著他們：「我先走，你們跟上。」
他說完就彎腰鑽了進去，很快消失。
桑稚還沒反應過來，眼前就沒人了，她沒好氣低聲對喬清悅說：「這人要麼特別靠譜，要麼特別想死，速度也太快了，我們還沒準備好呢。」
說完，她迅速彎腰鑽進洞口，「沈渡你慢點，黑漆漆的......」
然後是一聲低低的、從洞穴深處傳來的「嗯」。
喬清悅彎了彎嘴角，「霆霆，我們也進去。」
待兩人踏進洞口，不過瞬息，崖壁恢復原狀，完全看不出剛剛這裡裂開過。
裡面通道狹窄，只能容納兩人通過，喬清悅跟在謝觀霆身後，前面是桑稚跟沈渡。
螢光棒下，能看見通道上殘缺的壁畫，很多已經模糊了，依稀能推測出是日常起居。
一路緩步向前，窄道盡頭視野猛地拓寬，巨大的洞穴出現在眼前。
「頭頂！全是蝙蝠，變異了，能隱藏自身氣息，數量不少。」
謝觀霆聲音壓低，語速平穩卻透著不容忽視的警惕，「這類變異蝙蝠擅長偷襲，氣息隱匿幾乎無痕，不要發出聲響，也別隨意動用異能驚擾群體。」
喬清悅抬頭往上一看，倒抽一口冷氣，最近的距離她頭頂僅有二十厘米。
這哪裡只是數量不少，明明就是層層疊疊，密密麻麻，腐爛味帶著腥味一陣陣飄了過來，越往裡越濃郁。
她實在忍不住，捂著嘴，「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