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這張地圖的終點是一片斷崖?為什麼要把一片斷崖標註成目標?」
喬清悅仔細看著那片空白區域,確實,紅線最終對應的是空白崖底。
謝觀霆把地圖翻過來,背面朝上。
「因為畫地圖的人想讓人以為終點在這裡。」
燈光透過紙面,邊角處隱隱透出一道極淡的痕跡。
他把地圖舉起來對著燈光,指腹沿著邊角那道細痕滑動,在右下角的位置,紙張表面有一層極薄的不平整。
他用小刀沿著那道邊緣輕輕颳了一下,起了一層極薄的紙膜。
「天啊,這張地圖是雙層的。」
喬清悅暗自慶幸,她不是拍照,而是把地圖帶出來。
地圖是兩張紙粘在一起的,正面是紅色標註的假終點,背面藏著一層看不見的內容。
謝觀霆把紙膜揭開一條邊,露出下面的紙面。
一根極細極淺的鉛筆線,從紅圈所在的位置繼續往前延伸。
謝觀霆把地圖放在兩人中間,手指沿著那條鉛筆線移動。
「正面的紅圈是假目標,為了讓人把注意力停在斷崖上。真正的地圖在背面,這條路繞過斷崖,指向更深處。」
喬清悅盯著那條鉛筆線延伸的方向,整個人很專注。
「畫地圖的人不想讓別人從正面看出這條路線,才用粘紙的方法把底層藏住了,只在背面畫給自己人看。」
「對。正面的斷崖是用來擋人的,你覺得到了,停下來,不會繼續往前走了。」
「那斷崖下面大概率是湖泊?」
「大概率是,並且湖的位置正好對應鉛筆線畫到的那片空白。」
喬清悅過了好一會兒才感嘆,「我從來沒想過有這種可能,那地圖藏得可隱秘了,結果全是錯的。」
她抬頭看了眼謝觀霆,嘴角彎彎,「還好我的男朋友來了,以後你看地圖,我負責走路。」
「嗯,你看地圖和走路,其他有藏著掖著的東西都我來。」
「好。」
喬清悅把地圖收好,乾淨利落起身,「走了,去看那個沒畫在正面上的位置。」
太陽從雲層透下來,外面雪已經停了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。
喬清悅一手牽著謝觀霆,一手拍著沿途的樹幹,冰冰涼涼的。
咦,這不就是現成的降溫神器嗎?
上一世的經驗告訴她,太多變數從來不會提前來通知,災禍、困境、突如其來的磨難,往往悄無聲息地降臨,不會等你萬事俱備才登門。
她不確定後期會不會出現極熱,但早做準備准沒錯。
她將沿途所遇到的厚雪,往貨櫃里裝,這雪在空間不會融化。
裝著裝著,看著白白一坨猛然凹進去一大塊,漸漸地變得好玩起來。
喬清悅每裝一坨,三小隻就跳進去洞裡瘋狂打雪仗。
謝觀霆很認同她的做法,「世事本就充滿不可預判的變數,心存防備、提前籌謀從來不是多慮,反而是最清醒的活法。」
他看著喬清悅,未雨綢繆,這份沉穩,很多人都欠缺。
曼曼的根時不時探出兩根來,在冷空氣中精神抖擻地豎著,「姐姐~這條路是對的。我聞到水汽了,比剛才重了很多,就在前面不遠。」
「多遠?」
嗯……以你們走路的速度,大概再走半個小時吧~」
喬清悅沒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曼曼安靜了大約十秒,然後重新開口,語氣帶著一種閒不住的熱切。
「姐夫~你累不累呀?要不要我幫你探路?我的根可以伸到前面去,幫你看看路好不好走~」
謝觀霆走在後面,目光還在地圖和前方地形之間來回,「不用。」
「那你渴不渴?要不要喝水?我幫你嘗嘗水干不乾淨。」
「不用。」
曼曼晃了晃,完全不在意:「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?我看你走了好久了~」
「不用。」
喬清悅走在前面,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回頭,對身後的謝觀霆說。
「你理她一句她能說十句。你一句都不回她也能說十句,你看著辦。」
謝觀霆沉默了一下,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那朵紅花,開口:「前面路況怎麼樣?」
曼曼猛地跳到他肩膀,「姐夫你終於問我了!前面路況很好!雪不深!地面是硬的!沒有坑!可以放心走!」
「嗯。繼續說。」
「姐夫你想聽什麼?我可以給你匯報天氣!還可以匯報風向了!還可以......」
「你剛才說聞到了水汽,具體在哪個方向?」
曼曼安靜了大概半秒,然後齊刷刷朝著左前方轉了三十度:「那邊!繞過前面那排枯樹,再走一段就能看到了!」
「好。」
又踩著雪往前走了一段,繞過枯樹之後,視野忽然打開了。
一片開闊的、被積雪覆蓋的緩坡出現在眼前,盡頭,是斷崖邊緣。
喬清悅停下來,等謝觀霆走到身邊,伸手朝前方指了指:「到了。」
斷崖比地圖上看起來更高,站在崖邊往下看,下方是一大片被冰雪覆蓋的深藍色湖面。
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,在湖面上撒上一層碎金。
喬清悅站在崖邊往下看了好一會兒,「沒結冰。」
謝觀霆走到她身邊往下看,這與他們之前的預設完全不一樣。
「斷崖下方如果是深水區,水溫比空氣高,不一定結冰。」
「下面有東西。」
湖面靠近對岸的位置,有一塊比周圍顏色略深的區域,邊緣筆直。
喬清悅眯起眼睛,「那是屋頂?」
「像。」
謝觀霆蹲了下來,手指沿著斷崖邊緣的石壁往下探。
「有建築物在水裡,可能是被淹了的房子。」
曼曼從喬清悅頭上探出來,往懸崖的方向伸了伸,又縮回來:「姐姐~下面的水好深好深,我摸不到底。」
喬清悅蹲在崖邊,看著湖面下那片邊緣筆直的暗影,風從湖面吹上來,帶著水的涼意和一絲她形容不出的的潮濕氣味。
「得下去看看,找路繞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