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山林之間，不知何時出現了白霧，飄蕩在白雪中間。
朦朦朧朧的，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。
喬清悅走出帳篷，陸續又看到了幾隻白影，這是她第一次實打實撞見。
白影近距離看只是一團朦朧發白的霧，沒有五官，沒有手腳，輕飄飄懸浮在離地半米左右的位置，慢悠悠來回漂移。
喬清悅摸了下脖子上的雷擊木牌，緩緩靠近，一陣刺骨寒意飄了過來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試探性往前一伸，徑直穿過了虛影，只撈到一片冰涼濕冷的空氣。
曼曼聲音響起，「這只是游離的陰灼之氣，沒有自主攻擊性，看著唬人而已，我能保護你的，姐姐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喬清悅知道後原本的一丁點害怕已經沒了，白影漸漸向遠處飄去，消散在拐角處。
無人察覺，表層稀薄的白霧深處，極快掠過一絲淺淡到透明的暗沉，轉瞬就消失在純白霧氣里。
「姐姐~」
曼曼搭在綠熒身上，根須在帳篷里輕輕擺動。
「你男朋友謝哥好像快到了？」
話音落下，帳篷從外面掀開，一個帶著寒氣的人影側身進了帳篷。
是謝觀霆，外套上落了一層雪。
他一進來就立馬把外簾拉上了，以免風雪吹進來。
「等很久了？」
他的聲音比平時低點，喬清悅替他整理好衣服，又摸了摸他的手，冷的。
立馬端起熱咖啡給他喝了一口，然後才往旁邊挪了挪，讓謝觀霆挨著她坐。
十指緊扣，腦袋輕輕靠著他的肩肩膀，軟聲撒嬌。
「倒是不久，就是生怕你遇上什麼麻煩，瞬移了幾次？」
「兩次。」
謝觀霆看著貼在自己肩頭的人，抬手，指腹溫柔蹭過她凍得微紅的臉頰，低聲安撫：「別擔心，這不是過來了。」
他順勢收緊交扣的十指，將人牢牢攏在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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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家裡安排妥當了，牆體做了雙層隔熱阻寒層，地暖、備用能源全部調試完畢，就算後續極寒驟然降臨，封閉空間裡溫度能穩住，物資也有了，足夠我們安穩度過很長一段時間，不用怕凍，也不用愁吃食。」
喬清悅抬頭看著他，眼裡帶著安心，卻還是輕輕嘆了口氣，「家裡也只能護住我們兩個人，外面那麼多人，我怕會出岔子。」
謝觀霆眼底沉了沉，壓低聲音，說出只有少數人知曉的內部消息。
「這件事我前段時間拿到內部通報，高層已經敲定方案，大型應急避難基地會提前啟動建設。」
「只是如今合適的選址還在實地勘測篩選，多地氣候、地層、能源供給都要反覆核驗，暫時還沒對外公開消息，知道的人寥寥無幾。」
他抬手拂去她發間沾到的一點寒氣，語氣沉穩篤定：「不管是居家自保，還是日後基地落成，我們都有退路，別怕，有我呢。」
喬清悅往他懷裡縮了縮，鼻尖抵著他溫熱的頸側，撒嬌似的輕輕咬了下。
「嗯，我這兩天又找到了好多吃的，綠熒還種上菜了，咱們以後隨時有新鮮的蔬菜水果。」
「嗯，我家悅悅真棒！」
然後他低下頭，吻了她一下，輕輕的，嘴唇貼著她的嘴唇，停頓了兩三秒。
喬清悅沒有動，也沒有躲，感覺到他的手從她耳朵移到下頜，托著她的臉，力道很穩，退開的時候，嘴唇又碰了一下她的嘴角。
「下次別一個人出去那麼久，我會擔心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曼曼的根須不知什麼時候圍在了他們外邊，整齊地顫動著。
「曼曼，你在偷看？」
「姐姐～我沒有偷看～我就是想學習一下，萬一以後我也要用呢～」
喬清悅嘴角彎了一下，給謝觀霆介紹她的新植寵。
謝觀霆偏過頭看了一眼那株彼岸花，又低頭看了看窩在他懷裡的喬清悅，「嗯，很有個性！」
曼曼聽到這句誇獎，立馬支棱了起來。
「姐夫，你真有眼光，我果然沒看錯你～你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會欣賞美的人。」
「姐夫對姐姐真好～我得好好學學～以後我也這樣對綠熒哥哥～」
喬清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，埋在謝觀霆身上，聲音悶悶的：「你可別學，綠熒會被你嚇跑的。」
曼曼安靜了一瞬，認真思考後，「那綠熒哥哥你好好學，我不會被你嚇跑的。」
綠熒搖搖枝條，葉片唰唰舒展，「只管安心待在我身邊，有我在，什麼都不用你擔驚受怕。」
「......」
喬清悅莫名看著那兩株植物，罷了，它們開心就好了。
她的手指從觀光園的位置開始移動，沿著紅筆標註的路線一路向西，灌溉渠、窄路、山腳轉彎，最終抵達紅圈標註的位置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坐在她對面的謝觀霆：「就是這裡，地圖上的最終位置是這座山。」
謝觀霆伸手接過地圖，指尖沿著紅圈周圍那一圈一圈密集的等高線緩緩移動，停在了某一處，捻了一下紙面。
停頓片刻後，他抬頭看向喬清悅：「這不是山。」
「斷崖。」
他的手指點在紅圈邊緣那幾圈間距極窄的等高線上，指腹壓著紙面。
「等高線在這裡突然收窄，間距從兩毫米壓縮到不到半毫米。」
「六條線疊在同一片區域裡，垂直落差至少六十米。如果是山體，等高線是均勻擴散的，坡度是漸變的。但這裡——是突然斷掉的。」
他抬起手指，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：「下面是空的，紅圈標註的不是山頂，是崖頂。」
謝觀霆沿著紅圈邊緣繼續往下方滑動了一段距離，那幾條等高線在斷崖底部徹底消失了。
「再往下就沒有等高線了，地圖在這裡停住了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畫圖的人沒有把下面畫出來，但從地形走勢來看，斷崖底部通常會有兩種可能。」
「一個是乾涸的谷底，碎石堆積，地勢陡峭但還能攀下去。另一個是積水形成的湖泊，倒灌，常年不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