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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地底下爬上來的東西

2026-09-05 13:38:52 作者: 緣如水人如茶

  姜攀臉皮厚,會搭話。老陳能分辨別人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,二人合作,已經把黃泥村最近的事情打聽清楚了。

  姜攀手指在桌上輕敲,用他們幾個才懂的暗號交流。

  「死者在此村地位極高。」

  「死前要求子孫不得追查兇手。」

  「他們懷疑兇手為邊博士,沒抓到人,準備辦完喪事去山桃村報仇。」

  千靈捏緊桃木劍的手緩緩鬆開,老陳同樣用敲擊聲回應:「那現在離開嗎?」

  姜攀回應:「先找一找邊博士,她不一定回了山桃村。」

  在白綾與死者共情的畫面中,邊博士也受了極重的傷。

  姜攀還是不願意放棄邊月,時時刻刻想著把她爭取到自己的陣營來。

  姜攀用敲擊聲給幾個隊員分派了任務,讓他們一人負責尋找一個方向,找不到邊博士就趕緊撤,不要耽擱時間。

  這個村子會武的人實在太多了,他們不一定能占到便宜。

  

  白綾身體弱,特異局的訓練也沒堅持下來幾場,則沒有單獨行事的資格,她跟在千靈身邊。

  「白綾,你能帶我去她受傷的地方嗎?」千靈想著,邊月是醫生,如果受傷到不能行動,她一定會找個隱秘的地方先給自己治療。

  白綾點頭,分辨了一下方向,徑直領著千靈去了黃泥村的打穀場。

  幾個人分頭行動,自認為做得很隱蔽,他們身後的黃泥村人卻將他們的行動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「芳林姐,怎麼辦?」張家的人紛紛看著張芳林,讓她拿一個主意。

  「他們身上有配槍?」張芳林再次跟來蛐蛐的村民確認。

  那村民點頭:「我自己會做一些機械武器,對槍比較了解,絕對沒有看錯。」

  「那麻煩了。」張芳林道:「咱們華夏禁槍跟禁毒差不多,他們能在身上佩戴著槍,還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,肯定是政府的人。」

  政府的人,他們就不能來硬的。

  上面派了幾個人出去執行公務,人員名單、去了哪裡、公務內容是什麼,幾點鐘歸隊,沒完成任務通報了指揮中心沒?都有記錄。

  他們想像之前對付那些「登山客」一樣料理這些人,基本不可能。

  「注意戒備,關好自家的門,別讓人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。」

  張芳林想了一會兒,道:「如果他們要看什麼地方,只要沒亮明身份,你們都以私闖民宅的罪名把人打出去。」

  黃泥村的人,說白了就是當年逃過建國大清洗的人。

  用以前網絡上流行的熱梗說:黨能給他們發身份證,就是最大的仁慈。

  考公、從政、參軍,這裡沒一個人有資格去。

  白綾帶著千靈到了邊月受傷的打穀場,這裡的石頭上,還留著田老太太那把陌刀劈出的刀痕。

  白綾到了這裡,突然一下子僵住,像是動不了了一樣。

  「冷……好冷……」白綾拼命的抱住自己,如此炎熱的旱季,她卻冷得打哆嗦。

  她哆哆嗦嗦道:「別殺我……我錯了……」

  「不,給我一個痛快……」

  「愚蠢的支那,皇軍是打不倒的!」

  「天煌萬歲!櫻花帝國萬歲!!」

  眼見白綾又被拉入無止境的共情,千靈點住白綾的後頸,一道清炁打入她的體內:「白綾,醒醒!」

  好在,白綾這次共情不深。

  「真是晦氣,竟然共情到一個倭寇了。」白綾輕聲嘟囔著。

  「我看到了一場幾十年前的私刑現場。」白綾很快平靜下來,講述道:「我看到一個女人,她將一群倭寇關在這裡。」

  「以前這裡不是打穀場,而是一個私設的監獄。」

  「那個女人把這些倭寇關進來後,給他們下了一種很惡毒的咒,這個咒讓他們互相殘殺,直到殺到最後一人。」

  「她把這最後剩下的一人綁在雪天裡凍死,用他同族的血浸泡,再加入一些蜈蚣、毒蛇、蠍子之類的毒物,把人煉成了一具殭屍。」

  「這樣?」千靈對這個幾十年前煉製殭屍的女人,有了一點兒福至心靈的猜測——白清音。


  「四處找找,看有沒有邊博士的線索。」天上的太陽很大,千靈讓白綾站在樹蔭下,千萬別出來,自己卻在太陽底下仔細尋找線索。

  黃泥村涼快,千靈又有自小修行的清炁護體,能在太陽底下堅持一會兒。

  很快,千靈在刀劈出的石縫裡找到了半根香菸。

  菸頭上帶著乾涸的血漬,香菸上沒有燃盡的牌子,的確是邊月經常抽的那一款。

  「千靈姐姐,快來躲一下吧,太陽太大了,就算是你,在這麼毒辣的日頭下,也會受傷的。」白綾在樹蔭下朝千靈招手。

  千靈拿著這半根香菸趕緊躲到樹下,此時她的臉已經被曬得通紅了。

  「千靈姐姐,我再給你抹點兒防曬霜。」白綾從自己腰間的小包里拿出一瓶防曬霜給千靈噴上。

  千靈注意力卻在這半根香菸上:「煙上有血,她沒有抽完。」

  什麼事情打斷了她?

  過重的傷勢?

  還是又有新的敵人到來?

  「邊月在那邊,大家快攔住她,再去通知芳林姐!」

  「快快快……」

  離打穀場有些距離的地方,一片喧鬧聲。

  千靈耳朵豎了起來:「白綾,你在原地找個陰涼的地方藏起來,我去幫她!」

  邊月從張家的祠堂跳了下來,她手裡拎著一朵詭異殷紅的花,另一隻手空出來跟張芳林纏鬥。

  張芳林舞著手裡的陌刀,刀刀砍向邊月的致命處。

  邊月身上有很重的傷,每走一步,腳下就留下一小汪鮮血。

  這兩人纏鬥起來,勁風像是刀子一樣。離她們近的,身上都被割出一道一道的血路子。

  邊月在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一掌劈斷了張芳林的陌刀,且這一掌去勢未減,直直的拍在張芳林的胸口上。

  張芳林被拍得倒退出去,雙腳在腳下的泥土上劃出兩條平行線。

  可邊月力盡,也只能把人打到這個程度。

  麻賣批,老娘今天難道要栽在這裡了?

  邊月反手拿出藏在身上的劇毒。

  就算死,也得讓這些人給我陪葬!

  黃泥村的村民也看出了邊月是強弩之末,就要一哄而上的解決了她。

  「住手!」一道白色的身影朝這邊飛奔而來,她掏出腰間的槍向天開了兩槍。

  黃泥村的村民向後一縮,齊齊看向張芳林。張芳林手裡還拿著那柄斷刀,直直的指著邊月:「她殺了我奶奶!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!」

  「你是什麼人?也來管我們的閒事?!」

  「那你去警察局告她!」千靈撐著邊月搖搖欲墜的身體,冷聲道:「她殺沒殺人,償不償命,你說了不算。」

  「我會給她請最好的辯護律師,你不服氣,咱們就法庭見!」

  千靈的槍響將特異局的其餘所有人都引了過來,邊月看自己暫時死不了了,將毒藥悄悄放回戒指里。

  她暫且強撐著一口氣,在千靈耳邊道:「快!封住三樓那個洞,把扔在地上的畫像掛回去……」

  千靈:「邊月!」

  人已經昏過去了,千靈顧不得其他,把邊月交給趕來的舟寶,一個縱身躍上三樓。

  樓下的黃泥村村民在大聲躁動著:「那是張家禁地!誰准你們入的?快下來!」

  又是幾聲槍響,姜攀頂在最前面:「幹什麼幹什麼?!」

  「你們腳下不是踩著華夏的土地嗎?」

  「在華夏的土地上,老子沒有禁地!」

  「媽的,老子特級實驗基地都去抓過人,你們這個破村子,有什麼好禁忌的?」

  千靈一進入黃泥村的禁地,就感覺渾身陰寒,身上沾染的燥熱瞬間被祛除。那種陰寒,像是要把她身體裡的血液都凍結了。

  三樓明間正堂里,木質牆壁上的確被鑿出了一個很大的洞,這股寒意似乎就是從這個洞中延伸出來的?

  破洞前的地上,的確被丟了一幅畫,畫還被踩了一腳,千靈趕緊將畫撿起來,掛回牆上。

  在掛上畫的一瞬間,千靈忍不住往洞中看了一眼。


  一個渾身赤裸,渾身裹著黃黃的屍蠟的男人,正在奮力往外爬。

  他的動作非常迅速,千靈第一眼看他的時候,他才被洞口的光照到。

  再看,他就已經快爬到洞口了。

  眼看千靈要掛上的畫,他憤怒的朝千靈嘶吼,露出滿嘴不像人的尖利鋸齒狀牙齒。

  畫掛好了,房間裡瀰漫的陰寒漸漸消失,畫上白衣持劍的女人黑漆漆的瞳孔注視著千靈,將她生生看出一股肺腑間湧上來的心虛。

  千靈哆嗦著雙手抱拳,向畫上的女子拜了一拜:「我會讓邊月活下去,不管你高興不高興,她都不會死。」

  畫像上的女人依舊注視著她,沒有任何回應。

  也是,邊月的師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,怎麼可能會有回應?

  她對這個世界也沒什麼留戀,只怕一縷殘魂都不願意留在這世間。

  千靈拖著快要凍僵的身體,躍下三樓。

  她原本輕靈迅捷,便是從三十米高的地方躍下,也如一片羽毛般輕靈。

  可是剛剛這一跳,落地的時候她卻崴了腳,仿佛被剛剛那股陰寒之氣深入骨髓了。

  姜攀看到她時臉色一變:「那裡面是個大冰庫嗎?頭髮都結冰了!」

  千靈的臉凍成了青紫色。

  舟寶扶著邊月,白綾又不在,姜攀勉為其難扶著千靈:「裡面什麼情況?」

  千靈搖頭,環抱著自己的身子,不願意多說。張芳林吐了一口血,卻是臉色一變。

  她突然一改剛剛刀劍相向的態度,生硬道:「各位既然是遠道而來的客人,又受了傷,不如先在村里住下來吧。」

  姜攀:「……」

  隊裡最強戰鬥力變成這個樣子,他還真不能硬氣的說:不必麻煩,咱們去野外搭帳篷。

  沒有千靈守夜,他們這一小隊人,早死深山裡了。

  姜攀厚著臉皮「嘻嘻」笑道:「那就麻煩老鄉了。」

  「放心,咱們都交生活費,絕不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。」

  張芳林不知是不是被姜攀的厚臉皮氣的,又嘔了一口鮮血。村民在她的瞪視下,極不情願的將他們引到了一戶農家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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