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陳、老金、小蔣,還有我,我們四個男的在外面防守那些村民。」姜攀安排部署:「白綾,舟寶,你們兩個是女生,在裡面照顧千靈和邊博士。」
千靈並沒有昏迷,她只是冷,寒到了骨子裡的冷。
比沐浴之前那場大雪災零下幾十度的溫度時,還要冷。
千靈裹著被子,哆嗦的靠床上,她的旁邊,是昏迷過去的邊月。
邊月身上有很多傷口,舟寶正在給她清理。
大腿上深可見骨的抓痕,舟寶職業病發作:「這個傷口,不像是動物的爪子抓出來的,倒像是人的手抓出來的?」
「可誰有這麼鋒利的指甲,這麼強大的爪力,在邊博士這種高手身上造成這麼深的傷?」
除了腿上的傷之外,還有腰上像是被荊棘束腰勒死,又強行掙脫的一道血路子。
「嘖~不小心看到邊博士的腸子了,這個傷口得縫一下。」舟寶拿出隨身的急救包,消毒下針,手法還算專業。
在舟寶的針快要觸及邊月的皮肉時,她強行睜開了眼,與此同時,手術刀已經抵在舟寶的脖子上了。
舟寶嘆氣:「邊博士,對我們多一點信任,少一點防備吧?」
「您要知道,我們跟您以前面對的人不一樣,我們有職業道德的。」舟寶詼諧幽默的調侃:「遇到我們,最壞的情況是您吃牢飯,不會要您性命的。」
大約是真聽進去了,邊月強撐著睜開的眼,又緩緩的閉上。
白綾掩唇笑了一下:「邊博士信了。」
「十七年前,她去過莫桑雪山,具體目的不明,檔案記錄是旅遊,但她不幸在雪山中遇難。」千靈哆哆嗦嗦道:「巡邏的邊防戰士發現了她,輪流把她背出了雪山。」
千靈頓了一下,道:「因為她失溫,邊防戰士有給她脫衣擦拭身體的舉動。」
「在她沒有行動能力的時候,邊防戰士沒有一個做出侵犯她的行為。」
「大約是因為這個原因,她對華夏的官方還算友好。」
舟寶和白綾對視一眼:千靈還真是把邊月過往的事跡都查了一遍啊?
十七年前,邊博士可還沒冒頭呢。
「嘶~」舟寶在剪掉邊月上衣後,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在邊月接近心臟的位置,有一道貫穿傷,捅穿了後背後,傷口上還結著冰。
「這不像是利器所傷,應該是樹藤之類的東西。」舟寶從邊月的傷口上,用鑷子夾出了一小片殘破樹葉。
這小半片殘破的樹葉被窗外的陽光一照,竟然發出了一種尖利,仿佛嬰兒啼哭一樣的尖叫。
舟寶趕緊把這片樹葉丟掉,那樹葉在地上竟然滾了幾圈,然後像蟲子一樣,一寸一寸的往前挪,竟然想躲到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去。
它竟然是有神智的?!
白綾壯著膽子又把那片樹葉往陽光下翻,樹葉發出更尖利的慘叫。
仿佛火球一樣燃著的太陽,盡情的揮灑陽光。
這片樹葉很快在陽光下化成了一灘水,嗤嗤嗤的把老鄉家的地板腐蝕出一個大坑。
屋裡三女都變了臉色:「這是毒蟲,還是毒草?」
「這麼劇毒的東西,她到哪裡去招惹的?」
舟寶放下鑷子,直接搖醒邊月:「邊醫生,你這個傷口我處理不了。」
「身上有沒有帶救命藥?」
白綾趕緊攔住:「她受傷了,你別這麼粗暴!」
「不粗暴她就醒不來,現在醒不來,就可能永遠都醒不來了!」舟寶拍著邊月的臉:「邊醫生,醒過來!」
邊月強行從昏沉的意志中醒過來,聽清了舟寶的話:「上衣裡層……的兜里……」
找出保命藥給邊月餵下去,邊月又昏昏沉沉的睡著。
等到她有意識的時候,是被身邊的一股森冷寒意凍醒的。
下意識的扣住身邊人的脖子,另一隻拿著手術刀的手也抵住了那人的脖子。
「邊月,是我……」如今已經是晚上了,黑暗中,千靈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她在努力的用清炁驅逐體內的那股寒意,但好像沒什麼用處。
「你沾染上了陰氣?」邊月撤回武器,右手兩隻併攏,抵在千靈的天靈穴上:「如果信得過我,就放鬆,別抵抗。」
千靈沒猶豫一會兒,就將體內運轉的清炁平息下來。
很快,一股灼熱的氣勁自天靈而下,遊走遍她的每一個穴道。體內的那股陰寒氣慢慢被趕到右手手臂的位置。
接著是手。
右手中指尖破,擠出兩滴黑色的血。
千靈打開電筒一看,那兩滴血滴下的位置,地板已經結了一層薄冰。
這可是最高溫度能達到68攝氏度的天氣!
千靈神色凝重道:「邊月,你究竟招惹了什麼?」
邊月皺了皺眉:「這和你沒關係。」
「我帶出來的花呢?」邊月找了一圈,沒看到她拎出來的花,神色有些凝重。
千靈指了指床前的桌子:「在那裡。」
那朵被邊月拎在手裡的花,現在已經蔫吧得不行了。
它的顏色殷紅得像是不祥的鮮血,花開九瓣,每一片花瓣上,都有一張大張著嘴巴的鬼臉。
「這是什麼花?看起來太不祥了。」
特異局小隊的人,沒一個願意碰它。老金看到這花,更是手中捏著道家手訣,嘴裡念念有詞的讓祖師爺保佑。
邊月看著這花還在,鬆了口氣。
她這一身的傷沒白受。
胸口的位置還是疼得鑽心,她現在沒什麼行動能力:「等天亮,我需要跟你們的隊長談一談。」
「千靈,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。但是你們的那位隊長,是個無利不起早的。我希望明天你能站在我這邊。」
她得借用一下官方的力量,下面那東西,她一個人壓起來有些費勁。
也不知道這些年,白清音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?
反正她不當白清音那種犟驢。
千靈聽到邊月這近乎商量的語氣,抿了抿唇,有些高興:「可以。」
「你能告訴我,那下面究竟有什麼嗎?」千靈把自己白天看到的東西說了一遍,問邊月:「那是什麼?」
「就是你看到的那樣,一具屍體。一具死了很多年的屍體。」
邊月想著明天還要千靈的支持,難得解釋了幾句:「《山海經》看過吧?生活在地星上,像人又不是人的國度有很多。」
「那下面就是一個被封印的屍國,你也可以理解為九陰絕煞之地,或者黃泉入口也行。」
她若沒有白清音傳的《涅槃聖法》,這次可能就留在下面了。
「我不問了,你先睡吧。」千靈看邊月臉白得快要趕上她白天看到的那個東西,又把電筒關上。
兩個重傷的人,各自縮在一個角落裡,沉沉的睡去。
受傷的時候,最好的療傷方法是睡覺。
邊月睡了一覺起來,胸口好像沒那麼疼了。
姜攀端著一鍋粥給兩個重傷的戰鬥力送上來:「黃泥村老鄉熬的粥。」
「嘿~這種鬼天氣,黃泥村的人還能熬粥喝,美不死他們!」姜攀一邊抱怨,一邊勤快的盛上兩碗:「二人美女,需不需要小的提供餵飯服務?」
邊月坐在窗邊抽菸,被姜攀突如其來的油膩噁心了一下。
動了動嘴,沒讓人滾。
「姜隊長,有件事要找你商量。」
姜攀搓了搓手:「邊博士有什麼事是小的能為您效勞的啊?」
人跟人的關係嘛,就得有來有往。這次他幫了邊博士,下次找邊博士幫忙,她好意思拒絕?
邊月閉了閉眼:這個特異局隊長,還是一如既往的猥瑣。
「我要黃泥村的人,給我養這個。」邊月指了指她帶出來的花:「用陰魂的力量。」
姜攀盯著那株詭異的花看了一會兒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您說什麼?」
這種鬼花,邊博士要養?!
「我說,此花名叫九陰鬼臉花。它需要汲取陰魂長大,長大後會結出一種名叫魂珠的果實,我需要那個。」
姜攀:「???」
「您需要這種東西入藥?」姜攀猜測,邊博士又在搞什麼變態的研究了。
「但是用魂魄澆灌,太不合天道了。」姜攀苦著臉:「人死為鬼,鬼入輪迴,下輩子還可能做人。」
「現在雖然秩序有些亂,但是你拿鬼種花,實在有傷天和。」
「我不同意!」
「所以,黃泥村的人需要去抓捕不能投胎的厲鬼,又或者縛地靈來養花。」邊月滅了手裡的煙,幽幽道。
「魂珠於我而言無用,是另有東西需要吃。」邊月皺了皺眉:「姜隊長,敢不敢跟我走一趟?」
「別……」千靈阻止道:「你讓我封住的那個洞,太危險了。你身上還有傷,再帶上姜隊,只怕要出不來了。」
千靈嚴肅道:「姜隊,根據千家記載,黃泥村禁地下,很可能是傳說中的屍國。」
「如果不鎮壓,我們會有更大的麻煩。」千靈將昨天看到的東西,稍微誇張了一些畫給姜攀。
「不過一個照面,我就被凍得不能行動。如果它跑出來,究竟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?」
「至少這個村子裡的人,他們絕無活路!」
姜攀:「是嗎?」
「等等,邊博士,你別糊弄我。」姜攀找到了一點兒邊月言語中的漏洞:「你說讓黃泥村的村民給你養花?」
「還要用厲鬼和縛地靈?!」姜攀頭疼:「那種存在,是我們特異局對付起來都頭禿的東西,你讓地里挖土的農民來弄?!」
就算這裡的村民人人習武,但習武跟捉鬼是兩回事!
還要他來想辦法讓這些村民答應?
這不是要他助紂為虐?
「小河村已經淪為鬼蜮這麼多年,黃泥村在它附近,為什麼這麼多年,卻能相安無事麼?」
邊月哼笑了一聲:「這裡的人,抓鬼、養鬼、馴鬼,樣樣在行。」
「你們來之前,我還弄死了兩個個已經實體化的厲鬼呢。」
實體化的厲鬼,等級怎麼也在SS級以上了吧?
姜攀流口水:「他……他們真能馴化厲鬼?」
糟糕,是心動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