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有狼,但路還是要走。陸慎騎著驢後退幾步,讓其他人在前面開路。
「走!」陸慎喊了一聲,那些跟來的人拿了他的錢,自然會給他辦事,當即有兩個人走到前面去開路。
北堂馨走在隊伍中間,用紗巾蒙住了大半張臉,倒不是為了裝神秘。她發現隊伍里,有龍鼎基地的人,如果能不被認出來,那最好。
「小姐。」剛想著不被認出來,就有人悄無聲息的靠過來,跟北堂馨搭話。
北堂馨斜了他一眼:「你是誰?」
這個人,她沒見過。
來人是個有些文弱的男人,看起來二十幾歲,長相普通,扔在人群里基本找不出來的那種。
「您不認識我,但我來山桃村之前,看過您的照片。」男人不在意北堂馨的冷淡,只輕聲說:「北堂先生讓我告訴您,您的母親很想您。」
北堂馨沉默了一陣,「哦」了一聲:「她還活著?」
她以為捨棄了秦悅,秦悅會在北堂墨的無視,北堂家的厭惡中漸漸丟了性命呢。
秦悅不是個聰明的女人,還有幾分愚笨的執著,就算太平年月,她也是那種死人文學的女主,早早得胃癌/肝癌/乳腺癌去世。
不過跟死人文學女主不同的是,沒有蠢作者的文藝加工,不會有人為她的死追悔莫及,孤獨終老,頂多只有一個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為她掉幾滴眼淚。
這幾滴眼淚掉完,這個親生女兒也會為擺脫一個腦子有病的媽而輕鬆不已。
年輕男人道:「您的母親自然還活著,她日日抱著您留下的東西啼哭,現在已經病得起不來床,還好先生給她請了醫生,用了最好的藥。
如今只吊著一口氣等您回去,如果您想讓您的母親好起來……」
「最好帶著長生藥回「龍鼎」是嗎?」北堂馨譏諷道。
年輕男人點頭:「小姐英明。」
北堂馨:「……」
艹,這麼厚臉皮的話,他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說出來?
北堂墨手下還真是人才濟濟。
「北堂先生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在山桃村的?」北堂馨懶得再說關於秦悅的問題,直接問道。
年輕男人:「一開始就知道,是您母親提供的線索。她說您在山桃村生活過一段時間,與那裡的一個村醫認識。
您在山桃村的一切,北堂先生都清楚,過去三年,每年都會有人專門過來拍一張您的照片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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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我才能知道您如今的樣子。」
北堂馨:「……」
誰能懂她這一刻仿佛生吞了一條蛆的噁心感受?
「北堂先生始終是您的父親,他還是關心您的……」年輕男人勸道。
北堂馨粗暴的打斷:「閉嘴!」
「所以,配合我們,給您的父親找一顆長生藥,又能如何呢?」年輕男人面對著北堂馨的威壓,艱難的把話說完:「畢竟,你們是親父女~」
北堂馨:「……」
又被人餵了一條蛆。
「嗷嗚~」
「嗷嗚~~」
「狼!」
「好多狼!」
「砰砰砰……」
林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槍聲。
前面的部隊騷亂,北堂馨與徐貞處在隊伍中間,狹窄的山路兩旁,衝出一條條棕黑色的狼。
北堂馨將年輕男人一把推出去,年輕男人慘叫一聲,被狼一口咬在脖子上。
臨死前,他看著北堂馨的目光滿是不解和仇恨。
北堂馨連冷笑都沒有,躍起一劍斬下狼頭。
這個男人只是一個炮灰,北堂墨用來試探她的一顆棋子。
阿西吧!就北堂墨還想長生不老?!
他活那麼久幹什麼?沒聽過老而不死是為賊嗎?!
「土盾!」徐貞雙手結印,兩道土牆自道路的兩邊升起:「老三,保物資!」
北堂馨自然知道,她躍身到馬上,快速的來回跳躍,腳步輕盈,仿若凌波微步。手中的利劍沁滿鮮血。
每一匹跳過徐貞土盾的狼躍起來想啃咬馬匹,都會被北堂馨一劍斬下頭顱。
跟著北堂馨他們幾個的趙家子弟,則是在北堂馨和徐貞的庇護下,開始連連射箭。
《連月十三箭》不是什麼爛大街的功法,配合著《太上感應錄》使用,他們幾乎每一箭都能射中撲過來的狼,且一箭致命。
趙書雲大罵了一聲:「小滿,我弓箭射完了,你還有沒有,借我幾支!」
趙滿也罵起來:「我他媽的也射完了!」
趙理大喊:「我的也沒了!」
箭用完了,就只能用刀。
好在這些小伙兒力氣夠大,也能一刀一個。
北堂馨一開始還很輕鬆,但是漸漸地,她感到了不對勁。跳過土盾的狼,身軀越來越龐大。
「北堂師姐,救命!」趙理架住一顆碩大的狼頭,狼的哈喇子流在他臉上,他聞到了狼嘴裡的腥臭味兒。
這頭狼,比之前他們射殺的那些狼,個頭大了三分之一!
「噗」,狼頭被一劍斬下,狼血噴濺了趙理一身。
北堂馨救了趙理,扔下一句:「撐不住就往馬腹下躲,我沒時間在你每次喊救命時都趕來!」
趙理一看那些馬,媽的!有一匹算一匹,全都臥倒一片,「咴咴」的叫著,完全被這些狼給嚇破了馬膽。
這時,趙莊明殺過來,他身上也是一身狼血,將幾個民兵營的隊員整合起來:「我們一共四個人,三個人在外,一個人在內。
輪流休息,補充體力。
咱們手裡的陌刀能裂馬穿牆,殺這些畜生問題不大。
看準馬隊的位置,徐師姐和北堂師姐一定會守好物資,咱們離她們近一些。
真到撐不住的時候,她們不會不管我們。」
幾個趙家人聯合在一起,組成了一個小小的,牢不可破的戰鬥方陣。
徐貞幾道術法使下來,的確攔住了一些狼,但是兩邊綠油油的樹叢中究竟有多少狼,誰也不知道。
「老三,我在頭,你在尾,守好物資,找頭狼!」徐貞朝北堂馨喊道,自己一個鷂子翻身,立於馬背上,狠狠的斬下一顆狼頭。
北堂馨答了一聲:「好!」
然後馬上往後奔去。
「咴咴!」一聲幾聲馬兒的慘叫聲傳來,幾匹馱著物資的馬被狼群生啃了。
更糟糕的事,北堂馨看不到後面的隊伍了。
這支隊伍,被狼群隔開成了幾段,中間守著物資的,除了北堂馨和徐貞,還有趙家的幾個小子,幾乎沒有活口。
前後不接,他們只能聽到「砰砰」的槍聲。
「老大,我的刀卷刃了。」趙理驚恐的說道。
趙莊明喝罵:「刀卷了也給我撐住,等殺了這些畜生,再找塊石頭好好磨一磨!」
「徐師姐、北堂師姐,頭狼找到了沒有?」趙滿大叫道:「我有點兒撐不住了~」
北堂馨幾步跳躍過來,幫趙家的幾個人清出一塊兒地,讓他們可以暫時休息一下。
「在找了,反派BOSS都在最後才出現,你看哪個BOSS是沖在最前面的?」
沖在最前面的,都叫炮灰!
徐貞:「老三,狼王出現了!」
北堂馨趕緊跳上馬背,只見樹叢中,一隻體型碩大的黑背狼緩緩的踱步出來。陰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徐貞和北堂馨。
她們二人腳下,狼屍堆積成山,提著的長劍上,黑紅的狼血像是瀝水一樣滴落。
而她們黑色的衣服,也被狼血打濕,裝著物資的麻布口袋上,都是深深淺淺,帶著血的腳印。
那頭狼比之前砍的至少大了二分之一,快要跟馬一樣大了。
它看著滿地的狼屍,仰天長吼,發出痛苦的哀鳴。看向徐貞和北堂馨的目光,也充滿了仇恨。
這是一隻已經通了情感的狼,它知道自己的子民被屠殺,懂得該仇恨的是誰。
「嗷嗚!」狼嚎聲響徹森林,北堂馨耳邊突然聽到一個聲音,辨不出男女,像是在砂石上磨過一樣難聽。
那個聲音在說:「殺了TA們,殺了這兩個人族!」
北堂馨捂了一下耳朵,剛剛那個聲音不見了。
徐貞:「我去殺狼王,你護著這些物資。」
徐貞的武力值比北堂馨要低,但北堂馨是火靈根,她的法術在森林中不好施展,所以徐貞去打這個頭陣。
「地籠!」徐貞雙手快速結印,狼王的四周升起一個土做的籠子,將狼王囚禁起來。
狼王幾個翻身,掙脫地籠,猛然朝徐貞撲過來。
那頭狼的身形非常大,籠罩在徐貞上方時,像是烏雲把陽光都遮住了一樣。
徐貞知道,決不能讓這頭畜生處在她的頭頂上,腳下一蹬,踩著風翻身上了狼背,然後朝著狼的脖頸一劍刺下去。
「嗷嗚!」
北堂馨正在殺狼,這時耳邊又響起剛剛聽過的那個聲音,這次說的是:「好疼!」
狼皮太厚,徐貞的劍竟然只刺穿了一層狼皮。
只見那狼滾到樹林裡,然後狼首回顧,一口咬向徐貞。
徐貞不得不翻身從狼背上下來,那狼就像拍球一樣,伸出爪子就去拍徐貞。
徐貞躲得不及時,被那狼爪稍微擦邊撓到了一下。立時,她流出來的血就變成了黑色。
北堂馨搶過來,右手持劍擋住狼王的爪子,左手拉住徐貞的腳踝,將她扔了出去:「快吃藥,我來對付它!」
徐貞借著北堂馨的力道,輕飄飄的落到了馬隊中,趙莊明搶上來,幫她擋住一頭撲過來的狼:「徐師姐,快吃藥。」
她們離開邊家前,邊月給了每人幾瓶丹藥。大還丹、小還丹、回春丹、解毒丹,都有。
徐貞倒了一顆解毒丹含進嘴裡,那邊北堂馨也與狼王纏鬥起來。
北堂馨不能輕易用火系法術,與這頭畜生纏鬥就只能使用《太虛劍典》和被靈力淬鍊過的肉體力量。
劈、刺、撩、斬!一日五千次的揮劍功課,全在這些招數里了。
最後,北堂馨將劍橫在身前:「《太虛劍典》第一式——曉風殘月!」
北堂馨的身影一瞬之間,隱入風中。劍光猶如新月,潔白美麗,散發淡淡的光輝,然後帶起一片血花。
狼王被北堂馨手中的長劍刺穿喉嚨,釘在地里。
剛剛那個聲音再次響起:「狼……不想死……」
狼王蹬了幾下腿,吐著舌頭死了。
「嗷嗚~嗷嗚~~」
狼王一死,群狼潰散,夾著尾巴嗷嗚嗷嗚的鑽入森林裡。好像只要慢一步,它們也會步了狼王的後塵,被人類殺死。
剛吃完藥的徐貞:「……」
趙理用卷刃的陌刀撐著自己的身體,讓自己不倒下,氣喘吁吁道:「這就……完了?」
趙莊明長長的喘息一聲,胸膛劇烈的起伏,往身後的樹上一靠:「不然呢?生死本來就在一瞬間。」
狼群潰散,前面的隊伍和後面隊伍的槍聲漸漸少了,陸慎騎著驢子往回跑,看到物資都在,大喜。看到馬被吃了好幾匹,大怒。
看到他放在中間,充當整個隊伍智囊團的人幾乎全滅,怒火中燒。
「他們為什麼都死了?」陸慎憋屈的問徐貞和北堂馨。
這兩個人,同樣是被鳳凰護腕召喚來的人才,比帶路黨趙莊明本事大得多,這一點兒陸慎還是分得清的,並沒有因為這兩個人是女人,就下意識的以為做主的是趙莊明。
北堂馨:「可能是因為他們運氣不好吧?」
徐貞:「……」
敷衍都不想敷衍陸慎。
她這個二師姐在狼王手底下受了傷,三師妹卻能一劍捅了狼王。
徐貞鬱悶了,給自己規定,回去每天練習揮劍七千下!
資質不行,她就卷死老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