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頭部隊一進山就遇上狼群,「砰砰砰」的槍響,站在山桃村的村頭都能聽到。
趙玉書雙目有神的盯著山林深處,直到槍聲漸漸消散,她對身邊一直站著的狗皮薛道:「可以出發了。」
狗皮薛點頭,然後去招呼後面跟著的人:「走!出發!」
趙玉書家,趙玉書她媽看到被抬進家裡的幾百根金條,懵了,抓著來送金條的人問:「怎麼回事?你們讓我家玉書做什麼?為什麼會給這麼多金條?」
來人恭敬道:「林來娣女士,玉書小姐是我們老闆請的高級顧問,這些都是她作為顧問的報酬,她請我們代為轉交給您。
一共九百根金條,您收好。」
趙耀祖已經迫不及待撲到金條上去,抱著這些金條又親又啃,趁著他媽不注意,瘋狂的往自己衣服里塞。
他已經看透了,他媽不愛他,只愛趙玉書。
的確,他差趙玉書太多了。可平庸的人就不配活著嗎?
他要趁著這個機會,藏一些金子,給自己娶一個老婆,再生一個孩子。
媽媽不愛他,姐姐不愛他,但是老婆孩子會愛他的!
趙玉書她媽纏著來人問:「什麼顧問啊?做什麼?玉書她有沒有說多久回來?你們去的是什麼地方?危險嗎?」
來人無奈:「林來娣女士,我們只負責把金條送到您家,其餘的一概不知。」
趙玉書她媽還想再問清楚,來人已經擺脫她,飛快的跑了。
「咳咳咳……」趙玉書她媽激動的咳了兩聲。
她實在想不到,究竟是什麼顧問,能讓人家出幾百根金條的報酬。
那得多危險啊?
偏偏趙耀祖還在摟著那些金條發出「桀桀桀」的怪笑:「發財了!發財了!!」
趙玉書她媽操起門後的掃帚就往趙耀祖身上招呼:「那是你姐姐的賣命錢,你給我放下!」
在金條面前,趙耀祖也不怕他媽了,狠狠的推了他媽一把,揣著金條就往外跑:「我不!這錢只要進了趙家的門,就有我一份!
你不給我娶老婆,我自己娶。
我不能讓我們家斷了香火,爸爸和奶奶在地下會不得安寧的!」
趙玉書她媽追出去:「你這個混帳東西,把你姐姐的錢還回來,給我還回來!咳咳咳……」
趙玉書她媽病體沉重,沒追幾步就看不到趙耀祖豬一樣的身影了,坐在地上拍著腿大哭:「造孽啊~我怎麼養了這麼個東西啊!」
她的隔壁,趙理爸媽聽到哭聲出門一看,趙玉書她媽快哭得厥過去了。
趙理他爸轉身回了屋,趙理他媽於心不忍,過來扶起趙玉書她媽:「來娣,別哭了,你把剩下的藏好,別讓耀祖再半夜摸回來偷了。」
趙理他媽臉上淡淡的,眉宇間都是哀愁,趙玉書她媽心裡咯噔一聲:「你家趙理也……??」
趙理他媽再也憋不住眼淚,開始哭了起來: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小理半夜被莊明叫走了。
第二天就有人送來三百根金條,只說我家小理被請去做什麼顧問了,啥顧問能一次給這麼多錢?
結果他們一問三不知,甩下金條就走了。」
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哭了起來,不過這一交換消息,倒是讓彼此稍微放心了一些。
那幾個出去的孩子,應該是一起的。在一起好啊,在一起有個照應。
與此同時,邊家隔壁的趙明月被眼前的金條晃花了眼,對斷了一隻手的賈老八再次確認:「是趙玉書讓你把這些金條交給我的?!」
賈老八憋屈的點頭:「是,玉書小姐說,您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趙明月倒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頭:「我知道她的意思,你告訴她,我會照顧好她媽的。」
趙玉書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,但是她放心不下她媽,錢不敢全部拿回家裡,一來怕錢太多,民兵營巡查不過來,這些金條會給她媽招禍。
二來是防著她那個弟弟,為了錢傷害她媽。
三來是希望趙明月能時不時的去看一看她媽,請醫生,拿藥,別讓她媽生病了都沒人理。
賈老八剛走,趙明月的媽就出來,看著這些金子,眼睛都在冒光。
沒人能看著這些錢財不動心,這是刻在人類骨子裡的貪婪基因。
「明月,這個錢是哪兒來的?」趙明月媽媽殷切的問道。
趙明月面無表情:「不是我們家的錢,你別打主意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可是這麼多……拿一兩根出來給你哥哥娶個媳婦兒,也沒關係的吧?」趙明月媽媽不死心道。
趙明月打掉她媽的手:「說了不是我的!不是我的!!不是我的!!!」
「重要的事情說三遍!!」
「還有,我哥那娶媳婦兒什麼標準?
要大學文憑,要年紀三十歲以下,要沒生過孩子,還要見鬼的處女!
他當他是什麼?太子殿下嗎?!」趙明月尖叫發瘋:「嫂子死了不到三個月,他就又找了一個。
那個女人進門就打言言,打你,還敢罵我!趙大剛不教訓他老婆就算了,還敢跟我動手?!
啊啊啊……那個賤男人,被人家仙人跳騙走了所有錢不算,還把我的錢也搭進去了!」
趙明月她媽被自己女兒嚇了一跳,伸出去夠金條的手也瑟縮回來,訕訕道:「你不是都打斷你哥一條腿了麼?還沒消氣呢?」
「你哥是男人,不娶媳婦兒不行的。」趙明月她媽抹眼淚:「總有一天,咱們都會離開你哥的。
他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,在他病了時照顧他,在他心裡想不開時安慰他。」
趙明月「呵呵」冷笑兩聲:「你直接說給他找個免費保姆就行了。告訴你,這個錢你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裡拿!」
趙明月她媽抹眼淚:「媽年紀大了,不中用了。家裡種地能種有幾個錢?娶不起媳婦兒的。
咱們家就你最聰明,有來錢的門道。
你都不管你哥,還有誰管他?」
「那就讓他出去賣!那些來做生意的,不是也有喜歡男的嗎?」趙明月嘴巴跟吃了砒霜一樣:「是他要娶媳婦兒,不是我!
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不是你從小教我的嗎?
讓他前面給女人,後面給男人,賺來的錢想娶幾個娶幾個,我保證一聲都不吭!
但想打我錢的主意,我下次打斷他的三條腿!」
趙明月凶神惡煞,她媽還真不敢惹她,只感嘆作孽。
自從三年前屠村案後,趙明月一家出來看到她嫂子張雲秀和嫂子娘家弟弟一家子的屍體,趙家所有人都指責趙明月太狠心,應該強行把嫂子一家人帶進地下室的。
趙明月張口罵道:「關我屁事,是她自己找死!要不是玉書跟我關係好,過來通風報信,現在我們一家人都死在這裡了,整整齊齊!
你們能活,都要感謝我!」
趙家一家子都被趙明月的「無恥」震驚了。
死了媽媽的趙言撲上來捶打趙明月:「都是你都是你!你是壞姑姑,害死了我媽媽!」
趙明月反手就給侄女兒一巴掌:「害死你媽的是她自己的無知和自以為是!你再敢罵我一句,你也去死!」
趙言「哇」的哭出來,一家人又開始對趙明月新一輪的指責:那是你侄女兒,你怎麼能讓她去死呢?
趙明月屏蔽掉家人的指責,終於不得不認命。
邊醫生不肯收她,她學不到修仙了。
但是沒關係,她還有趙玉書。
趙明月只要肯哄人,還是很逗趣的,她笨拙討好趙玉書時,那蠢萌蠢萌的樣子,讓趙玉書很喜歡。
「你骨頭已經有些硬了,練武可能效果沒那麼好,你確定要試試?」在趙明月正式拜師前,趙玉書反覆跟她確認:「很可能是浪費時間,你也不在乎嗎?」
趙明月堅定的點頭:「玉書,我們是最好的姐妹,讓我成為你在邊家最堅實的後盾吧!」
趙玉書嘴角抽了一下,還是點頭:「我會問一問我的老師,她同意了,山桃書院上課時,你可以去旁聽。」
趙明月忙不迭的點頭:「好好好,玉書,我們天下第一好,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!」
就像趙玉書說的那樣,趙明月骨頭硬了,又沒有靈根。日夜辛苦的練了三年,卻連山桃書院的屠嬌嬌、趙一帆都打不過。
不過打她哥夠了。
每次家裡提到她嫂子的死,她就發瘋掀桌子。她哥受不了她,要來教訓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妹妹,結果次次都被趙明月反殺。
隔壁邊家,這三年沒少看趙家的熱鬧。
現在他們家再有什麼動靜,連趙玉書養的那條狗都見怪不怪了,豎著耳朵一聽,是他們家的聲音,就又趴回去了。
這些金條,趙明月知道不能放在自家,不然又會成為她哥的老婆本。
她先清點好數量,分出自己能扛得起的分量,剩下的一把大鎖鎖在房間裡,把扛得起的送到李家去。
「宋老師,在家嗎?」趙明月站在李家大門外喊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,宋倩跑來開了門。
趙明月沒看宋倩,扛著金子就往李家闖,宋倩有精神病,反應也遲鈍,愣了好一會兒,才跑去阻擋趙明月:「哥……不在家。」
趙明月:「我知道,就是把東西放在你家一下。」
本來她想放邊家的,但是邊家一個人也沒有,只能放李家了。
趙明月找了個房間,把金子放進去,又接著回去搬下一趟。
她回家開門,又數了一遍金條,發現少了二十根,馬上發瘋:「媽!你用備用鑰匙開門,拿了我的金條?!」
趙明月她媽裝傻充愣:「沒有,你自己看看,是不是掉到哪個縫隙里去了?
你從小就沒收拾,肯定是你不小心弄丟了,又來賴我!」
「哪個縫隙能塞二十根金條?你當我是不識數的猴子?」趙明月「啊啊啊」的叫了好幾聲,把家裡的東西使勁兒往地上砸。
趙明月她媽給女兒跪下了:「明月啊,媽真的沒有拿你的金條啊,你信媽一回吧!媽給你磕頭了!」
趙明月直接翻譯她媽的話:「明月啊,媽真的拿了你的金條,你被媽騙一次吧!媽給你磕頭了!」
趙明月氣笑了,直接衝上二樓,一腳踹開她哥的房間,衝著躺在床上的男人就是「啪啪啪」幾個大耳刮子。
一邊打,嘴裡還念叨:「還我金條!還我金條!!還我金條!!!」
那樣子,像個神經病。
趙明月她哥都被打懵了,大叫:「什麼金條?哪來兒的金條?!趙明月,你瘋了?!」
隔壁房間的趙言出來,看到這一幕,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:「嗚哇哇……奶奶,姑姑又在打爸爸了!」
趙明月她媽衝上來,看到自己兒子斷了腿,都躺在床上了,還要挨打,心疼的來拉開趙明月:「造孽啊,你怎麼能這麼打你哥哥?」
趙明月不管,只面色猙獰的一邊打,一邊喊:「還我金條!」
趙明月她媽直接撲到兒子身上,老淚縱橫:「你要打你哥,就先打死你媽吧!」
人對於生自己的女人,總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,何況在趙明月嫂子沒死之前,趙明月和自己親媽都相當的母慈女孝。
趙明月還真不能,也捨不得打自己親媽。
女兒打親媽,還是一個對自己不錯的親媽,說不定真會天打雷劈。
趙明月她媽見女兒停手,又可憐兮兮的哭道:「明月,你就當那二十根金條是你不小心弄丟了吧,別再追究了。」
趙明月:「……」
趙明月趁著她媽不注意,操起床頭柜上的水果刀,直接剁了她哥的手指,用染血的水果刀指著她媽,面色猙獰:「我再說一遍!還我金條!!
你要是不還,我就再剁他一根手指!」
趙明月她哥趙大剛慘叫:「趙明月,你這個瘋子!瘋子!!」
趙明月她媽嚇得要昏過去,趙明月二話不說,再剁她哥一根手指。趙大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:「啊!」
「你要是敢昏過去,我就再剁!十根手指頭剁完了,我剁腳指頭!腳指頭剁完了,我閹了他,讓你們老趙家絕後!」
趙明月她媽這次不敢昏了,哭得死去活來:「這都是幹什麼啊?!明月,你以前不這樣的,你對家裡人很大方的!」
「我有,我當然能大方!可你們為了給趙大剛討新老婆,不經過我同意,就把我錢全部偷走!那女人進門,你們還讓我為了狗屁的家庭和睦忍氣吞聲!」
「呸!你們當我是張雲秀那個草包?!你們說幾句好話,就能忽悠得我找不著北?!」
「算了,懶得跟你扯。」趙明月這次直接把水果刀對準趙大剛的褲襠:「再說一遍,還我金條!不然我現在就閹了他!」
趙大剛被趙明月的瘋狂嚇到了,大哭:「媽,把金條給她!給她!!」
趙明月她媽還是哭,半點兒沒有動作。趙明月也不客氣,一刀就要往下扎!
「等等!」趙明月那隱身許久的爹,終於出現了,提著一個裝化肥的袋子,讓趙明月面前一扔,口袋中蹦出幾根金條。
趙明月低頭一數,不多不少,正好二十根。
趙明月冷笑一聲,提起金條就走。
趙明月他爸指著趙明月,聲音顫抖著:「你這麼逼你親媽,剁你親哥的手指,你就不怕天打雷劈?
我沒你這麼不孝的女兒!
從今以後,你滾出這個家,不再是我們老趙家的閨女!」
「這房子是我中大獎的錢建的,這裡是我家!要滾也是你們滾!」趙明月頭也不回的衝下樓。
「咚!」一聲鑼響,民兵營巡防的隊伍從趙明月家門前路過。
趙明月立馬開門:「那個誰,進來一下!」
民兵營今天帶頭的人叫趙虎,他臉色黝黑,對趙明月的沒禮貌老大不高興,但還是湊過去:「你有什麼事?」
趙明月指了指自己放金條的房間:「那裡面,是你們老大的錢,交給我暫時保管。現在有人要搶,我需要轉移地方。
你們給我看著,在我轉移完之前,誰都不許拿一根,尤其是我家裡人!」
趙虎被趙明月手裡的金條晃花眼睛,不可置信道:「你……你……你讓我們幫你守著金子?!」
他們可不是黨的光輝照耀下訓練出來的人民子弟兵,沒有那麼嚴苛的紀律,這麼信任他們?
趙明月冷笑:「你們拿啊~想拿就拿。只要趙玉書、趙莊明回來,你們受得住他們二人的男女混合雙打,我無話可說!」
趙虎肩膀抖了抖,咬牙道:「保護人民財產安全,是我們民兵營應盡的職責。你放心,這些黃金少了一個角,你唯我是問!」
趙明月笑眯了眼:哎呀,玉書的名頭已經這麼好用了?
扯著她的虎皮,連民兵營的這些小子都得敬她三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