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陣法,叫十方血魂陣,是一種很……厲害的陣法。」徐貞把「陰毒」兩個字咽下去,在地上畫著八卦圖,給一旁的陸慎等人科普。
「這個陣法需要一百個身具極大怨氣與凶煞的惡人,活著的時候被豎棺而葬為生基,再陰陽相逆,生死倒推來排八卦,最終形成這個陣法。
十方血陣絕靈氣、絕生機,一百個生基之間互相牽制,飛鳥不渡,游魚不興。
剛剛摔下去的人叫誰?
我們貿然下去,差不多就是那個下場。」徐貞科普完了,看向在場的眾人。
龍鼎基地的女保鏢聽完徐貞的科普,正色道:「一百個集怨氣與凶煞於一身的惡人……還要活埋。
這麼苛刻的條件,怎麼可能同時間內達到?必定是通過某種手段將其折磨轉變得來的「生基」。
白家的「仙人」行事,手段算不得「仙」啊~」
其他人跟著女保鏢的思路一想,頓時被這撲面而來的惡意驚了一個寒顫。
「我不想聽這些。」陸慎一揮手,讓周圍的人都閉嘴,盯著徐貞,口吻還算客氣:「我只想請問,怎麼破了這個陣法,讓我們進去。」
徐貞:「如果有條件,我建議試試機器人。」
機器人不含生靈之氣,完美避開此陣法的絞殺範圍。
陸慎:「……你看我笑了嗎?」
徐貞:「????」
陸慎額上青筋暴起,憤怒道:「既然不好笑,那你開這種玩笑,是要體現你的冷幽默嗎?!」
知道長生藥就在眼前,他卻被一個破陣法阻止不能下去,他心裡有多難受嗎?還敢他玩兒冷幽默?!
機器人……太平盛世,他當然能搞來機器人,可現在是什麼時候?別說機器人,他連機器狗都搞不來!
徐貞緩緩道:「……這只是一個建議。
我能想到的,還有另一個法子。」
「我們可以試著激起陣法,按照八卦方位,找出這一百個生基的位置,然後想辦法挖掉它們。到時候十方血陣就破了。」
徐貞說完,女保鏢問:「那怎麼試出這一百個生基?用誰的命去試?」
一句話,讓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。
他們來這兒是求長生的,不是來找死的。要是成為某個人通往長生路上的踏腳石,那就更憋屈了。
陸慎向楊敢使了個眼色,讓他去辦。
這裡他的勢力最大,可以力壓所有人。他想拿誰試生基,就拿誰試!
能活著走到這裡的,也都不是傻子,怎麼可能任由陸慎拿他們的命鋪路?
「抄傢伙,先弄死這個姓陸的再說!」隊伍中,芙蓉基地的一個火系異能者,叫李歡站出來,馬上一呼百應。
眼看雙方就要火拼,徐貞趕緊阻止:「等等,聽我說完!」
女保鏢手摸著自己的腰間,問徐貞: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」
那語氣,仿佛是徐貞引起這場動亂的。
北堂馨皺了皺眉,提著劍站在徐貞身邊。趙家的幾個小子背著弓,挎著刀,也站到了徐貞身邊。
自此,這支隊伍三足鼎立。且從戰鬥力來看,徐貞和北堂馨這一支,是其中最強的。
徐貞:「……其實我想說的是,在這種情況下,一隻豬跟一個人起到的效果是一樣的。捕捉一些動物扔下去,也能試出生基的位置。」
已經準備好火拼的人:「……」
「啪啪啪」陸慎給徐貞鼓掌,笑道:「徐小姐果然才學深厚,知識淵博。
沒聽到徐小姐說的嗎?還不快去抓野豬!」
不用跟人火拼,楊敢鬆了一口氣:「好,我這就去!」
徐貞又補充了一句:「不一定非要野豬,只要是血肉之軀就可以。」
她怕她不補充這句,這些人真跑去掏野豬窩。
山裡的野豬可不是家豬,脾氣暴躁還力氣大,熊都敢拱的,別到時候又造成無妄的死傷。
離這些人不遠的山頭上,邊月站在一棵樹上,平靜的注視著下方。
李相源站在另一棵樹上,問:「你說按照他們這個試法,哪年哪月才試的出來?」
「只是做個樣子,那些生基我已經畫出來了。」邊月道。
李相源想了一會兒:「那天你使的那個木系法術?
你不是看一眼就跟我一樣,被震飛出去了嗎?」
掃一眼就能記住一百個生基的位置……邊魔不愧是邊魔。
邊月「嘖」了一聲:「你既然已經入了我的門牆,就該知道。修行修行,修的不止身和心,還有魂。
越到後面,你的神魂就會越強大。
你的視力、聽力、記憶力會逐步改變,超脫普通人的範疇。」
一眼記住一百個生基的位置,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李相源低下頭,暗自喃喃:「難不成還真能成仙?」
但讓他放下報仇,專心修行,等哪天熬死北堂墨,他又不願意。
在報仇面前,哪怕另一頭是成仙,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報仇。
「你去讓北堂馨來見我。」邊月摘了一片樹葉,「叮」的一聲釘入李相源站著的那棵樹。
李相源摸了摸臉上被葉子化成的血痕,唉聲道:「知道了。」
北堂馨來得很快,找了個打獵的藉口溜出來的,看到邊月一陣欣喜:「老師,您也在?!
您什麼時候來的?」
邊月阻止北堂馨想要抱上來的動作:「說正事。」
北堂馨馬上從十七八歲,少女鮮妍明媚的狀態恢復到一本正經:「是。」
「等等。」邊月眼神睇向李二順和李相源:「你們兩個去打些獵物回來,一會兒老三拿回去交差。」
李相源對邊月搞的那些事沒興趣,拉著李二順就走,挑眉瞥了一眼北堂馨:「哥的手氣要是不順,給你逮著幾頭老鹿老羊的,你將就著吃啊~」
北堂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。
李二公子不至於把對北堂家的仇恨延續到她身上,但平時看她也是各種不順眼,他打回來的獵物,不用想,定是又老又柴的。
「陸慎的「長生計劃」中,表面的領頭人是他,其實隊伍中至少有三股勢力。
陸慎代表其中一股,他們都是純粹想要獲得長生的人。
還有一股是李歡,他們的目標好像是盡力將其他基地的異能者都留在秦嶺深山,我猜是外面各個基地之間爭權奪利的工具。
一路上我們遇見不少猛獸,這些人致力於推同伴入獸口。
這些人在關鍵時刻只會添亂,最好找個機會解決掉他們。
還有一股勢力,似乎是北堂家的,但我總覺得不太對。」
「余晶晶,也就是那個女保鏢,她幾次三番勸我跟她合作,幫北堂墨拿到長生藥,似乎忠心耿耿。
但每次隊伍里其他人談到關於長生,她嘴裡附和,眼神卻很不屑。
跟著她的人,好像也不全是北堂家的人。她給我的違和感很強,但我又說不出來。」
邊月撕下自己畫好的生基的地圖遞給北堂馨:「他不是女人。」
北堂馨接過地圖,「嗯?!」了一聲:「她……難道是個人妖?還是雙性?!」
邊月卻沒再說這個話題,提醒北堂馨:「讓徐貞儘快派人下去試生基,先破了這個陣法再說其他。」
北堂馨不敢再多問:「是。」
正好,李相源和李二順也回來了。
李二順肩上扛著兩頭老羊,李相源手揣在兜里,悠閒的往回走。
北堂馨看著那兩頭老羊,嘴角抽了一下。
這羊不會是老死之後,被李二公子順手撿屍撿回來的吧?
李相源朝北堂馨挑釁一笑:「怎麼?對我的獵物不滿意?」
北堂馨撇嘴,想讓邊月給她主持公道。邊月已經在收拾自己帳篷了,今晚好好睡一覺,明天起來繼續忙。
北堂馨:「……」
提著兩頭老羊,北堂馨氣沖沖的走了。
李二順小聲提醒李相源:「李哥,人家是親傳弟子,您就是個記名的,也就比莊明小子好點兒,這麼做,邊……醫生該對您有意見了。」
「她沒那麼無聊,管這些小事。只要不鬧出太出格的事兒,她懶得多問。」李相源踢了李二順一腳:「去做飯,我今晚要吃烤鹿肉。」
李二順順從的答應:「唉,知道了。」
北堂馨自然沒提著那兩頭老山羊回去,而是又花了一點兒功夫重新打了一頭鹿,被人懷疑行蹤,總比被人懷疑有病好。
反正這頭鹿,只供她和徐貞吃,了不起再加上趙家的幾個小子。
北堂馨將邊月的手稿悄悄的交給徐貞,徐貞展開看了一眼,就知道是真的。
裡面那些生基的位置,完全符合十方血陣的諸多變化。就像一道數學題,知道了答案,想要推導過程就順利得多了。
「老師說了什麼?」徐貞悄悄的問道。
北堂馨搖頭,示意她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。
坐在姐妹二人不遠處的女保鏢原本合上的雙目又睜開,朝著北堂馨回來的方向看過去。可惜,那裡除了鬱鬱蔥蔥的樹木,什麼都沒有。
第二天一早,幾百頭豬、牛、羊被趕下山崖,動物的哀嚎鳴叫聲一片。
「轟隆!」山崖上瞬間電閃雷鳴,黑色的巨大陣盤浮現在虛空之中,散發著陣陣的黑氣。被趕下懸崖的動物瞬間化為血霧。
「debashite kudasai」屬於人的聲音,在高聲哀嚎,悽厲而絕望。
「嘭!」強大的靈壓把山崖上的人全都震飛出去,哀嚎之聲不斷。身體弱的,甚至直接被這靈壓震出內傷,當場就吐血身亡。
這一刻,天地為之變色。
人群中,有幾個聽到那句「debashite kudasai」,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陸慎被掀飛出去時,還痴迷的盯著那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巨大陣盤,嘴裡喃喃自語道:「白族手段,果然神奇。」
「徐小姐,北堂小姐,生基的位置記住了嗎?」陸慎興奮道:「要不要再來一次?」
徐貞擺手:「已經記住了,開始挖吧。」
這時,突然有個男人衝上來,激動的問道:「徐小姐,你說的生基,是把活人豎棺打進地里,是真的?!」
那人雙目赤紅,青筋凸起,形容如鬼,徐貞竟然有一瞬的氣弱:「……書上的確是這麼說的。」
「你們……你們華夏人實在太殘忍了!」那人突然暴起,一巴掌朝徐貞扇過來:「我們櫻花國人安安分分,來你們國家旅遊,為你們的人民創造就業的崗位。
結果你們國家的人,把他們抓起來,做成這麼惡毒的陣法!」
那人離徐貞太近,徐貞來不及躲,九十度下腰避過這一巴掌後,不小心一腳把人踹下了山崖。
「轟隆轟隆!」又是幾聲電閃雷鳴。
在場所有人:「……」
「這個小櫻花的腦子是被吃了嗎?在我們華夏的地盤上也這麼囂張?」
「就是啊~以前殺人犯法,現在就算犯法,也沒警察來抓我們了。」
「他是誰的人?怎麼混進隊伍來的?」
「應該是從櫻花國那邊逃難過來的,跟咱們華夏人長得差不多,又說著華夏語。大多數人的身份證、戶口本兒都在天災中丟了。
他說他是華夏人,也沒多少人懷疑,所以讓他混進來了吧?」
「不過他怎麼確定被當做生基的是小櫻花?」
徐貞遲疑道:「我剛剛,好像聽到了幾句櫻花語?」
都是亞洲國家,在沒學過櫻花語的人耳中,櫻花語、棒子語,還有華夏周邊幾個小國家的語言,聽著好像都差不多。
都是一陣嘰哩哇啦,好像聽得懂幾個字,認真去聽,又狗屁不是。
「好了,櫻花人死了活該。」陸慎給這人的下場定下一個基調後,立刻說道:「徐小姐,怎麼挖生基,還請您儘快畫下道道。」
陸慎只要長生藥,沒興趣追究布下陣法的是仙是魔,更沒興趣給小櫻花打抱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