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貞劃定了幾個點的生基,指給陸慎看:「先從這裡開始吧。」
陸慎點頭,朝楊敢揚了揚下巴:「去辦。」
楊敢點頭笑道:「好,我們一定會給先生帶回讓您高興的消息。」
陸慎滿意的點頭,這個下屬就是這點好,永遠知道他要什麼。所以,他把他從帝都帶到了安盛,從公司高管,變成基地三把手。
趙莊明有些不對勁,一直在山崖上轉來轉去,嘴裡念念有詞:「大湖、櫻花人做生基、豎棺而葬、活埋……」
這他媽不是他爺爺筆記里寫到的那件事嗎?!
「等等。」趙莊明攔住要跟著一起下去定位的徐貞和北堂馨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又不能說太多,只能在徐貞耳邊,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提醒:「小心英靈。」
根據爺爺的筆記,當時和那些倭寇一起下葬的,還有爺爺他們從戰場上背回來的那些抗戰而死的軍人。
那些都是殺倭寇的英靈。
如果被英靈認成小倭寇的同夥,那可真是六月飛雪,跟竇娥一樣冤了!
英靈?
北堂馨不明所以,但是沒表現出來,而是回了一句:「我會注意安全,你守好陣地。」
就好像趙莊明不過是叮囑了她一句「注意安全」一樣。
龍鼎基地的女保鏢余晶晶過來,笑道:「小兄弟,我跟大小姐是一家的,有什麼消息,可以說出來一起分享一下。」
趙莊明憨厚老實的笑道:「我一個農民,能知道什麼消息?就是讓北堂師姐平安回來,沒了她和徐師姐,咱們平安出這秦嶺可夠困難的。」
余晶晶笑了笑,跟上北堂馨的腳步:「大小姐,我和您一道吧。」
生基埋的位置很刁鑽,都是在懸崖峭壁之上,或者輕易下不去的岩石坑洞之中。
北堂馨她們選定的這處生基,就在一片荊棘岩石中,黑色的鐵皮棺材豎著立在土裡,肉眼可見的,汩汩往外冒黑氣。
「這些棺材沒有生鏽,難道下葬還沒幾年?」北堂馨疑惑道。
「可是這麼大的工程,我在山桃村住了三年,怎麼沒聽任何人提起過?」
徐貞看到這些棺材,想起了一個她不太願意回想的地方——山桃村被廢棄的土地廟的地窖里。
那些「活人」安身的地方!
北堂馨想用劍去捅一捅,卻被徐貞攔住:「小心!裡面是活人!」
跟她們一起的余晶晶目光轉過來,盯著徐貞的眼神清明又鋒利:「存留生基的性命,讓其永生永世不能安寧,也是你們白族的秘術?」
北堂馨用一種打量人妖的目光打量余晶晶:「你知道白族?」
余晶晶:「……慶市那邊傳來「山河鼎」消息,白族的存在,在某個階層眼中,就變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。」
北堂馨「哦」了一聲:「不過你錯了,我和我師姐,不算白族。」
的確不算,沒拜見過白家的牌位,沒記入弟子圖譜。就連所謂的拜師宴,都只是大師姐做了一桌好菜,大家依次給老師敬酒而已。
」別吵了。」徐貞皺眉,將當時在土地廟地窖里的事情說了一遍:「我當初看到的,應該是失敗的試驗品,所以被隨意丟棄在那兒。
可失敗品都能讓人產生幻覺,正品的威力肯定更大。
我建議我們別硬來,找根藤蔓纏住它,再從遠處使勁兒把棺材拽出來。」
「你是說,這些生基是當年侵犯華夏的倭寇?」余晶晶鋒利的眉眼溫和下來:「這位布陣的前輩思路清奇,倒忍不住讓人拍案叫絕。」
北堂馨暗自鬆了口氣:不管冒充余晶晶的人妖是誰,好歹是個華夏人。
是,冒充。
余晶晶在她的記憶里,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。
在基地中其他女人都忙著爬北堂墨的床,好獲得資源養活家人時,余晶晶用實力吃飯,並吐槽:「我不是不想要榮華富貴。
但白天上班已經很累了,下班之後還要跟老闆上床,那和一天二十四小時上班有什麼區別?
社畜真的傷不起,拒絕007。」
真正的余晶晶表面高冷,內心逗比。
這個人妖卻表面溫和,實則高冷。
也不知她冒充余晶晶多久了?真正的余晶晶是死是活?
三人弄來藤蔓,綁在鐵皮棺材上,合力一拉。
鐵皮棺材中冒出的黑氣更濃,棺材劇烈的震動起來,裡面發出「咚咚咚」的聲音,好像有人在裡面瘋狂的砸棺材一樣。
「咔嚓!」一道閃電兜頭劈下,徐貞和北堂馨被雷電之力掀飛出去,余晶晶後退幾步,裙角微髒。
「噠噠噠」,一陣詭異的馬蹄聲響起,電閃雷鳴中,一個騎著骷髏馬,穿著鎧甲,拿著大刀的將軍從虛空中衝來。
「錚!」將軍一刀砍向還站著的余晶晶,余晶晶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擋住大刀。
那將軍明顯不是活人,但手中的刀卻是真實存在的,甚至能跟余晶晶你來我往的互砍。
「大膽倭寇,又來犯我華夏,死!」將軍的鎧甲下,冒出汩汩陰氣,一刀余晶晶頭頂劈下。
余晶晶不敢硬接,後退幾步:「將軍誤會,我不是……」
余晶晶沒解釋完,又被一刀砍下來,逼得她再次後退。
北堂馨驚道:「英靈!祂是英靈!」
北堂墨最初發家的那個別墅,就是因為旁邊有一個烈士陵園。
陵園中的英靈,即便在亂世中,也沒有欺負百姓。甚至在百姓被惡靈欺負的時候,會像一百多年前那樣站出來,保護普通的百姓。
直到後來北堂墨重新壯大,龍鼎基地繁榮,不再懼怕惡鬼,那片烈士陵園才重新安寧下來。
北堂馨端正跪好,朝那位骷髏馬上的將軍納頭就拜:「先烈在上,我們是華夏子民,來這裡不是為救這些倭寇的,是想把他們拔出去,有其他的事情要辦。」
「利國利民。」北堂馨又補充了一句。
北堂馨一拜,那將軍果然停手。徐貞趕緊學著北堂馨跪好,余晶晶遲疑一下,也蹲在了北堂馨旁邊。
「不行!」英靈大刀一肅,朝三人砍來:「島國倭寇,永生不死,永鎮於此!萬世不得解脫!」
「嘭!」一股大力襲來,北堂馨和徐貞被踢了出去。
一個黑衣鬼面,看不清男女的身影如鬼魅般的出現,余晶晶用手中的軟劍,和TA打了起來。
此地絕靈,兩人光以手裡的劍和肉體的力量拆招。
即便是這樣,北堂馨和徐貞也看不清二人交手的招式。
黑衣鬼面人幾個空中連環踢,將余晶晶踢得不斷後退,最後退無可退,直接踩著山壁往上走,然後回身一腳,與黑衣鬼面人踢出的一腳對上。
余晶晶受不了這一腳的威力,立刻往旁邊讓一讓卸力。
黑衣鬼面人也沒再跟余晶晶纏鬥,幾個起落跳到鐵皮棺材前,狠狠一掌印在冒著黑氣的鐵皮棺材上,裡面傳來一聲尖利的慘叫。
黑衣鬼面人拽起北堂馨她們剛剛套在鐵皮棺材上的藤蔓,生生把棺材給拽了出來。
北堂馨三人看得目瞪口呆,這時,鬼面黑衣人卻做了一個她們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只見TA揮了一下手中的劍,聲音辨不清男女,語氣卻極其不耐煩:「不過是一縷分魂,也敢攔我?滾開!」
接著,鬼面黑衣人一腳將鐵皮棺材踢飛出去,自己則站在鐵皮棺材上,一起滑翔進入陣中。
生基被拔出,這方寸之地透進來一絲靈氣。
余晶晶活動了一下剛剛與黑衣鬼面人對踢的那條腿,一大步跨出去,空中幾個大跨步,竟然跟了上去。
「等等……」徐貞追了幾步,被北堂馨攔住。
徐貞:「剛剛那是皇城司的暗服?那是她?!」
皇城司的衣服分兩套,一套是弟子們練功穿的練功服,一套是弟子們外出執行任務時穿的暗服。
練功服舒適明朗,衣服上還有一些美觀的精心小設計。暗服則是將全身包裹起來,讓人看不清身形,辨不出男女。只在衣服上繡著金線,增加其身份的神秘高貴。
總之,要達到還沒出手,就給對方造成強大的心理負擔的目的。
這種小小的心理暗示,在關鍵時刻,也會起到決定勝負的作用。
北堂馨安撫住徐貞:「余晶晶不是她的對手,我們追上去沒用。快點拔生基,確保她在陣中的安全。」
二人都默契的沒說「她」是誰,怕被有心人聽去。
北堂馨:「……剛剛她拔生基時做的那個動作是什麼意思?
分明什麼都沒有,她卻像在跟什麼人對話?
那是幻覺?」
徐貞:「應該不是幻覺,幻覺不可能讓你我看到的東西都一樣。可能是一種只在近距離才能感受到的壓制。
就像我們靠近老師,會覺得她身上的威壓很重。但是隔得遠,就不會有這種感覺。」
兩人商量一番,決定去下一處拔生基。
鐵皮棺材滑入大湖中,卻沒有沉下去,余晶晶追上來,站在棺材上,又與黑衣鬼面人打了起來。
雖然只有一絲靈氣的泄露,但兩人誰都不客氣。
余晶晶的軟劍上「噼里啪啦」閃著雷電的力量,黑衣鬼面人的短劍上「轟」的燃起紫色的靈火。
余晶晶看到紫火,臉色一變:「太陽紫火?你竟然能練成太陽紫火?!」
真他媽是妖孽!
太陽紫火太精純,溫度太高,肉體凡胎根本受不住!
只有修為至金丹以上的大能,能稍微煉化燈芯大的一簇。這位聖女的太陽紫火卻能覆蓋劍身!
這得是什麼年代的老妖怪?!
「少廢話!」黑衣鬼面人帶著灼熱火焰的短劍刺過來,兩人在這鐵皮棺材上又交手幾十次,余晶晶被黑衣鬼面人一劍斬斷兵刃,衣服也被燎了大半,手臂還被砍傷。
傷口被燒焦,血流不出來。
余晶晶不得不後退,落在水面上。
她就那麼輕飄飄的立在水面中,臨風而立,仿若水中仙子:「如果我沒看錯,你手中拿著的劍叫「憫生」,你是白家的聖女?」
「白家的聖女,卻幹著挖祖宗墳墓的事,白家的怪癖真是越來越多了。」
余晶晶以為,黑衣鬼面人被她揭穿了身份,就算不辯解幾句,也要問一聲:「來者何人?」
結果這位聖女脾氣古怪,迎面就是一腳踢來,直接把她從「心明澄澈,臨水涉江」的境界給踢出來。
被迫喝了幾口湖水後,余晶晶直接水遁,不再和這位聖女正面交鋒。
黑衣鬼面人也懶得追她,腳下用力,劃著名鐵皮棺材繼續往湖中心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