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月去當初的陣法看了一圈兒,伏魔陣的陣旗之下,群鬼哭嚎,一聲聲對白族的詛咒還跟當年一樣難聽,沒有任何新意。
邊月聽了一會兒,覺得無趣。
在每一支陣旗中注入精純的靈力,又在旗下陣眼中埋入足夠的靈石,鬼哭聲漸漸寂靜下來。
做完這些,邊月又去了當年白清音住過的石屋。
石屋中的擺設還是老樣子,該有的積灰被清理乾淨,應該是玉書做的。
邊月坐在石屋的書房中,什麼也不做,只是撐著下巴靜坐,想像當年白清音在這裡,是怎麼生活的呢?
耳邊傳來黃泉邊的鬼哭聲,兩個徒弟的竊竊私語聲,還有各種鳥類蟲子扇動翅膀的聲音,蛇蟲鼠蟻爬動的聲音。
其實仔細一聽,這個地底世界十分熱鬧。
坐了不知多久,邊月才又起來,照著《醫典》中「迷魂湯」的配藥圖片,在地底尋找藥方上的陰草。
有些陰草所在的地方還挺危險,甚至有黃泉邊某種蟲子的屍體,邊月一一找齊,裝進儲物器,眼中閃過興奮的神色。
每次出新藥,她都有這種詭異的興奮感。
她的丹藥研究似乎停滯不前了,但毒藥研究開花結果,十分顯著。
或許,是該殺幾個人,做幾場人體實驗來慶祝一下了。她素得夠久了,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癢。
等兩個徒弟把話說得差不多了,邊月才慢悠悠的回去。
白玉書和白楚楠在屋檐下掛紙燈籠,燈籠裡面有幾隻屁股發光的蛾子。
那蛾子沒撲閃幾下就死了,屁股上的燈也熄了。
白玉書嫌棄的看了白楚楠一眼:「你身上的火力太旺,這些蟲子被你嚇死了。」
「我記得你雖跟隨老師修習《涅槃聖法》,但也是能看見鬼魂的,不像老師那樣,方圓兩公里都沒有陰魂敢靠近。」白玉書疑惑:「修為漲得這麼快?」
白楚楠但笑不語,以前他的確無老師那般本事,《涅槃聖法》練了好多年,連第三層的邊兒都沒摸到。
被白族換血後的一個月,他便突破了遲遲沒動靜的第二層瓶頸,直接升入第三層。
血脈中的力量覺醒,腦子變得格外清明,以前看了覺得渾渾噩噩,高深莫測的內容,如今掃過幾眼,便能掌握精髓!
難怪白族當年能做那麼多常人不可做之事,其血脈的力量,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。
「聊著呢?」邊月走過來,一隻手摸一個徒弟的腦袋:「陣法我已經穩固過了。
老四,接下來五年辛苦你了。
我還是那句話,如果河對岸真的打過來,你放了符鳥就跑。
那是人族和陰府兩個世界的戰爭,你一個人的生死改變不了大局,跑回族中說不定還能幫上更大的忙。」
白楚楠低頭:「是,老師。」
「玉書,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嗎?」邊月問道。
白玉書仔細想了一下,點頭:「是,都交代完了。」
「楠楠,我留給你的資料,你可以仔細看,但只做參考,你我二人修行方式不同,我的法子你不一定能用。
接下來五年中,你若是遇上什麼異獸奇事,也將之畫在紙上,寫明解決的辦法,留待後來人參考。」
白楚楠點頭:還好,老師布置的功課足夠多,我帶的紙也足夠多,能續上玉書姐姐那一份。
白玉書輕輕的抱了抱白楚楠:「楠楠,姐姐等你出來。」
看著老師和師姐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,眨了眨眼,慢慢轉過頭,看向山崖下滔滔黃泉。
那條河中,無數的亡魂在掙扎泅渡,卻被渾濁的黃泉水裹挾著沖向遠方,根本爬不上岸來。
「楠楠?楠楠?」輕柔的女聲似乎在天邊,也似乎在耳邊。
白楚楠回頭,一身白衣的女子款款向他走來,長發如墨,腰系銀鈴,赫然是已經離開的白玉書。
女子輕飄飄的走到他眼前,雙臂環繞住他的脖子:「姐姐的好楠楠,姐姐捨不得你,姐姐要永遠跟你在一起。」
「轟!」烈火燃起,白楚楠懷中的女子全身被燒著,掙扎尖叫的翻滾。
「她」輕飄飄的落不到地上,身影在火中慢慢捲曲變形,白楚楠微笑的蹲下來,仔細觀察:「這地底下應該是有智慧生物的吧?
你是被推出來的探路石?
那你有沒有靈智呢?」
火光中,「她」完全被燒成灰燼,白楚楠無趣的揮手,大火全熄。
還是先給自己擺個聚靈陣修行吧。
老師為自己改換血脈,他能擁有旁人所不能擁有的天賦力量和壽命,若不抓緊修行,豈不對不起自己這番神奇境遇?
黑暗中,某些東西窸窸窣窣的在遠離。
本以為鎮山太歲走了,沒想到又來個蓋世太保。
白族的人,怎麼就是死不絕呢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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邊月沒把白玉書直接帶回「安萊」,而是去了曾經山桃村的遺址、
五年,這裡早就長成一片森林了,連當初的房屋遺址都看不見。
「有什麼東西要帶走嗎?」邊月立在一塊大石上,詢問神色落寞的白玉書。
白玉書沒有去過「安萊」,這裡才是她的故鄉,邊月帶她回來看一眼,了她多年離家之苦。
白玉書手指摩挲著手腕上的玉珠子,輕輕的搖頭:「要帶走的東西,我當年就帶走了。」
她能從這村子裡帶走什麼呢?
撿了一塊磚裝進珠子裡,白玉書就當她把當初的家帶走了。
「老師,「安萊」有可以安葬我母親的地方嗎?」白玉書輕聲道:「他們老一輩的人講究「入土為安」,我已經打擾她很多年了。」
也是時候放下了。
邊月想了一會兒,給她出了一個非常驚悚的主意:「我給你修了個院子,三進三出的四合院,比他們幾個跟風修的宮殿好看。
院子裡面有一片牡丹園,你可以把你媽埋下面。你想她的時候,可以挖出來看看。
她要是沒事兒,還能幫你肥肥地。
牡丹花開,也算你們母子見面了。」
白玉書想了想,竟然點頭了:「我媽的靈魂應該已經去投胎了,我也只能留住她的肉體。您的主意不錯。」
白玉書對山桃村已經沒什麼留戀,師徒二人自然要馬不停蹄的趕回「安萊」。
「安萊」之中,並不平靜,邊月離開的一剎那,某些東西動了起來。
「安萊」西北面的孤山上,是「安萊」的監獄。
監獄裡的犯人個個都會一些武術,甚至有異能者。所以監獄之中陣法密布,機關環環相扣,獄警出入都得戴好令牌,記住走位。
走錯一步,小命不保。
在監獄的最下面,是重刑犯的牢房。牢房四周被挖出凹槽,放入帶靈氣的玉石。玉石作為燃料,常年燃燒著帶有紫焰的烈火。
牢房中採光最好的一間裡,住著一個女人,她有乾淨的床鋪,牆角還有恭桶,每天有專人來收,不必像別的牢房中犯人一樣,將屎尿排泄在地上,牢房中常年一股臭味。
這是宋倩的牢房,她呆呆的坐在床上,手邊放著一本「安萊」律令,她卻沒心思看。
牢中黑暗處,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睜開。
「多好的年華啊。」非男非女的聲音粗嘎的響起:「小丫頭,你難道甘心一輩子被關在這裡嗎?」
宋倩銳利陰鷙的目光犀利的掃視整間牢房:「誰!」
「嘎嘎嘎嘎……」那難聽的聲音笑起來更難聽:「一個能幫你逃出這裡的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