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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7章 新的鄰居

2026-09-05 14:09:40 作者: 緣如水人如茶

  黎明,白雪陽從棺材中爬出來,娃娃魚用尾巴幫他摁開電燈,伸著爪子把搭在屏風上的衣服給他勾過來。

  「白雪陽,你不睡了麼?」娃娃魚問道。

  白雪陽彈了一下娃娃魚的頭:「傻妖,我本就不需睡眠,不過是在養魂罷了。」

  黑夜中,一陣極其細微的風吹過,娃娃魚叼著大銅壺燒開水去了。

  「白雪陽,你的小崽子來了,我去給你燒水泡茶。」

  白雪陽是個很奇怪的屍體,他早就不知道寒暑為何物了,但祠堂里常常燒著火爐,煎茶煮酒,風雅至極,卻從來不喝,都便宜了娃娃魚。

  娃娃魚不懂欣賞,只覺得是好喝一點兒的水,這時候白雪陽就生氣又無奈的敲娃娃魚的大頭:「牛嚼牡丹!」

  娃娃魚爭辯:「吾乃鯢,將來還會成為大妖!不是牛,不是!」

  白雪陽更憂鬱了。

  「老族長,早上好呀~」邊月領著白玉書進來,臉上罕見的帶著笑。

  白雪陽掃了一眼白玉書,嘆氣:「又是一個沒靈根的。」

  「你要把最後的血石用在她身上?」白雪陽做最後的掙扎。

  白雪陽想讓邊月重新選一個靈根上佳,根骨上佳的孩子,骨齡最好不超過十八。

  而白玉書,都三十了。

  「本來就是給她留的,不用在她身上,用在誰身上?」邊月覺得靈根和年紀都不算太大的問題:「您認的遠房侄孫一開始不也沒靈根?

  後來你不也寶貝得不行?」

  白雪陽:「……那是純血,你以為純血好得?出一個都是祖宗保佑!」

  

  「反正還有三顆血石,若我大徒兒成不了純血,這三顆血石她也用不完,我再找個合你心意的族人就是。

  若她得祖宗保佑,成了純血,你就不用糾結她靈根問題了。」

  白雪陽:「……」

  他真的老了,犟不過年青人了。

  「去換身衣服吧。」白雪陽嘆氣一聲,認命的準備轉換儀式要用到的東西。

  白玉書跟邊月回來之後,都沒來得及看一眼自己的新住所,就被拉來了白族祠堂準備換血,身上還穿著地底那身已經穿得破舊的白色長裙,再加上她白得不正常的皮膚。

  乍看,像從哪個古墓里爬出來的女屍。

  邊月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她一身:「老族長思想傳統,族人在他面前必須穿咱們白族的衣服,整整齊齊的站一排,他心裡才舒服。

  以後初一清明來祭祖的時候記得穿,不然老人家要瞪你了。」

  白玉書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發了一個老祖宗,迷迷糊糊的把邊月的衣服給換上,然後發現……裙子下擺拖地了。

  她沒有老師高。

  「老師,我們這是要做什麼?」白玉書被安置在棺材裡的時候,還是一臉懵。

  她剛從常年的戰鬥中結束,整個身體隨時都處於戒備狀態,如果不是邊月摁著她,她都要暴起傷人了。

  邊月拍拍她的頭:「一個有意思的小手術,做過之後,你能獲得更多自保的手段,也能擁有更長久的壽命。

  放心,在你前面已經成功過很多個了,你絕不會出問題。」

  白玉書放鬆渾身的肌肉:「我自然是相信老師醫術的……」

  邊月給白玉書灌下一碗藥,白玉書很快迷迷糊糊,邊月摸了摸她白得過分的臉,起身用手術刀割開手腕,放了一大碗血。

  白雪陽將棺材邊的七盞油燈挑得更亮了一些:「這一個,才是你最愛的那個?」

  邊月漫不經心的用冰帕子冷敷止血:「我最愛的是我自己,只是覺得這孩子很不容易。

  她沒生在好人家,小農家庭,父家當她是供養家族的養料工具,母親又早死。

  所以,別人對她一點兒好,她都時時刻刻記在心裡,想著拿命去報答。如果在和平年代,她正常的出社會,就是個被黃毛騙身騙心的命。」

  白雪陽似是悲天憫人的說道:「太陽底下無新事,凡人男女,大多如此。」

  聽著好像感嘆命運的必然和無情,其實就是無所屌謂。

  邊月冷笑一聲:「就是這個凡女,在白族被用來發配犯錯族人的黃泉邊守了五年。她那時候不過剛剛把武道修到開元,只因是我吩咐的,她就去了。


  不計生死。」

  如果把邊月比作黃毛,白玉書這種行為,就是氣死父母不償命的「死不悔改」。

  白雪陽這才正眼看向白玉書:「天庭飽滿,眉直而濃,山根高聳,是個堅毅的面相。」

  換血洗魂,將一個普通人變成白族人,需要七七四十九天。

  邊月守在祠堂的第十五天夜裡,竟然聽到了大群烏鴉的叫聲,還有不知道什麼玩意兒「桀桀桀」的笑聲。

  邊月不可思議:「這裡……是白族祠堂吧?」

  白雪陽看向祠堂外黑漆漆的天空,又環顧了一下四周,也露出驚訝的神情:「他是來搶這孩子的血脈的?誰這麼不知天高地厚,敢白族的血脈?」

  邊月最怕白雪陽不鎮定了,上次他失誤,白族整整損失了一個祖庫的寶物!邊月現在想起來都心痛。

  「後果嚴重嗎?」邊月聲音發緊,她神識掃出去,好像是一個全身只剩骷髏的男人,騎著一群烏鴉不知死活的朝她這裡衝來。

  似乎不是什麼大事,但萬一她看走眼了呢?

  白雪陽搖頭:「你出去處理乾淨了就不嚴重。

  我只是驚訝,有人竟然可以這麼不知死活。」

  白族混血了鳳凰,沒有鳳凰血做引,沒有天道的許可,這血即便搶去了,用上了,也只是叫人暴斃而亡,魂飛天地。

  邊月被白雪陽嚇一跳,出門一躍飛上白族葬塔的塔頂,這裡是整個白族祖地防禦大陣的陣眼,對方已經觸動了「安萊」的空中劍陣。

  無數的烏鴉被劍氣擊落,那老頭吹動手中的骨笛,源源不斷的烏鴉從天際飛來,整個「安萊」上空一片黑壓壓。

  幾乎是一瞬,邊月的那幾個徒兒飛到半空,皇城司的燈亮起,山桃書院傳來大批人員走動的聲音。

  邊月舉劍,劍氣嗡鳴,天邊雷霆動怒。緊接著,整個「安萊」的山川河流,天際流雲,都像是在她的額「領域」之內。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輕飄飄的一個字,又重如萬鈞。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烏鴉和老頭,都還沒來得及施展手段,就化成血霧散開。

  焚天葬地中的「初融天地」境界。

  秒殺!

  氣兒順多了。

  出來禦敵的「安萊」的所有武裝力量一看,這還御個屁的敵,除了被淋一頭一臉的血雨之外,敵人的一根毛都沒看到。

  咦?

  臥槽,這血有毒!

  醫生!!

  鎮上兩家醫館,一家平安醫館,一家「安萊」衛生所,坐管的醫生連夜被從被窩裡挖出來。

  邊月的幾個徒弟遠遠的向她躬身,邊月一揮手,讓他們滾回去睡,自己也翻身下塔。

  剛落地,又有動靜傳來,邊月再次飛上塔頂。

  這次來的是個格外美麗的女人,身著紫色長裙,腰上繫著用金絲編的鈴鐺。人未到,笑聲先道:「哈哈哈……這突然冒出來的福地之中,竟然藏著這麼強的血脈力量。

  比起妖洲的那幾頭「聖獸」都不差了。

  今日本老祖就笑納了!」

  「噗嗤!」人還沒衝破白族祖地的陣法,就已經被一劍穿喉。

  女子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喉間的血,下一瞬,身體也化作了血霧。

  「安萊」鎮中,有能力出來看熱鬧的人都打著扇,討論這是哪裡來的傻逼,敢觸族長的霉頭。

  他們白家人,在白清音那會兒就喜歡把人爆成血霧。這麼多年了,老白家的手藝還是沒丟。

  邊月又在塔頂站了一會兒,確認再沒什麼東西來打擾之後,飛身下塔。

  在她要邁進祠堂大門的一剎那,天邊再次出來四五個黑影。

  邊月:「……」

  他媽的,能不能一起上?!

  白雪陽的聲音在邊月耳邊響起:「族長,星盤上兩個地星已經完全重合,說不定後天,說不定明天,也說不定今夜,它們就會徹底的融合到一起。」

  邊月算了一下時間:「玉書還有三十四天才能醒來,在這期間,我若離開,會不會有影響?」


  白雪陽悠悠道:「這孩子要平安醒來,儀式就不能中斷。至於您要不要離開,且自己看著辦吧。」

  邊月罵了一聲,別人都平平安安度過換血洗魂,就老大一波三折。

  這小破孩兒命中多劫難,但願從了白族後,能給她帶來福運。

  「白族聽令,全力抵禦外敵!」邊月再次翻身上塔頂,聲音傳遍整個「安萊」。

  「聽族長令!」十道聲音,在不同的方位整整齊齊的響起。

  邊月從來不知道,白族的血脈這麼能吸引人。

  這一晚,她殺人殺到手軟。

  另一個世界不怎麼太平,似乎還格外崇尚個人武力,基本上都是跟她單打獨鬥,沒誰團結協作來圍毆的。

  天亮了,「安萊」的屋頂、街道、樹梢、水源,都留下了一層血垢,邊月傳話讓幾個水靈根的族人去好好清洗一下,別鬧出什麼瘟疫來。

  昨天的「訪客」們,有帶烏鴉團建的,有帶老鷹出遊的,還有騎狗騎羊的,穿著還十分古怪,正經人沒多少,也不知道他們的那些小寵物有沒有打過疫苗。

  一晚上的靈力消耗,讓邊月有些疲憊,白雪陽還坐在祠堂的燭光之中,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。

  「我在這裡調息,會影響到你嗎?」邊月撣了撣身上的血污,問道。

  白雪陽指了指自己棺材後的一張小床:「驤螭的窩,我加了聚靈陣,你可以暫作休整。」

  邊月心裡想罵髒話:那隻不要臉的娃娃魚是你的舔狗,我可不是,你讓我睡它的窩?

  白雪陽,你太不把本族長當回事了吧?

  看了一眼還躺在棺材裡的白玉書,邊月又把這口氣給忍了下去。

  算了,娃娃魚也是活了幾百年的大妖,坐一下它的窩不算丟人。

  娃娃魚原本趴在窩裡,看邊月黑著臉過來,默默的爬到另一邊去了。

  昨夜邊月殺的人有點兒多,還基本都是一招秒掉,爆成血霧,所以清洗的工程有點兒龐大。

  整個「安萊」有水靈根的就兩個人——白素瑤和白無瑕。

  這兩人被白相源組織著先清洗居民的房頂和水源,還有各個會下金蛋的工坊。火藥坊建在山裡,隔得遠,安全級別也是最高的,沒被波及到。

  昨晚下的血雨有毒,兩個醫館門前排滿了隊,白相源讓自己小徒弟梁辰跑腿,去「王謝堂前」,把老四煉丹的庫存全給拿出來,尤其是解毒丹,多要一些。

  梁辰小短腿跑得飛快,胡皓則是全鎮收集信息,看看哪裡的損失最嚴重,提前報給皇城司。

  白予馨組織著皇城司的使者們巡邏全鎮,一來是怕哪裡全家躺板板,好及時抬去救治,二是看昨晚有沒有漏網之魚潛伏到了「安萊」之中。

  昨夜鎮民只看到鋪天蓋地的血雨,她飛上雲端,看到的卻是四面八方,跟見了屎的蒼蠅一樣湧向祖祠的人,各式各樣的人,男人女人,老人「小孩兒」。

  殺得她的「熾日」興奮的鳴叫了一夜。

  那麼多的蒼蠅,她也不確定有沒有殺完。

  若漏了一兩個,藏在鎮上,遭殃的可就是普通人了。

  白羽貞則是領著她唯一的獨苗苗徒弟巡查「安萊」的各個陣法,當初布下護族大陣時,大長老的修為雖只是築基,但這些年也在不斷的修復完善。

  昨夜的破陣的人只動了皮毛,她修復起來還算簡單。

  一邊修復,她還一邊教徒弟。結果是她巴拉巴拉講了一堆,何修文小朋友用葡萄似的,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。

  ——師父父說的什麼呀?根本沒聽懂。

  白羽貞:「……」

  救命,徒弟真的好難帶!

  她講的是什麼高深的東西嗎?

  一眼懂啊!

  「師父,你看那是什麼?」何修文指著離「安萊」不遠的地方,一座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山,從山腳到山頂,處處樓閣矗立,精緻富麗仿佛天宮,山中雲霧淼淼,優美的仙鶴在雲層中引頸長鳴。

  白羽貞:「……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新鄰居?還直接出現在咱們族地內部?」

  那麼問題來了,要不要去跟新鄰居搞一下團建?

  新鄰居出現得突然,一下子就鑽到「安萊」內部了,誰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原理。


  邊月就在祖祠中,但沒人敢上去叫她下來做個決策。

  對新鄰居要採用什麼態度?

  是臥側之塌,豈容他人酣睡?直接學曹操「夢中殺人」。

  還是給錢給好處,讓人家好好搬遷?

  這次連白相源都猜不透邊月的態度了,她這個人魔鬼起來連撒旦見了都要嘆氣,聖母起來又佛陀見了都想送她金蓮台。

  白相源慫恿白予馨:「要不你去問問老師?」

  白予馨拒絕:「你咋不上去問?」

  老師肯定是在祠堂里忙著給她心肝寶貝的大徒弟改換血脈,要是她中途去打擾,導致老大換血失敗,她還不得被抽死啊?

  長老閉關,族長和老族長忙著給首席大弟子換血,能做主的就只有他們三個。

  白相源還不死心,想拉人下水:「幾位長輩,要不你們也發表一下意見?」

  在議事殿安靜裝死人的原千家,現白族「長輩」五人不可置信的用手指著自己:「啊?我嗎?」

  他們難道不是打醬油的角色?

  「嗚嗚嗚……」皇城司的一級警報響徹整個「安萊」。

  他們還沒想好對新鄰居先禮後兵,還是直接動武,人家先動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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