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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 老四留下的攤子

2026-09-05 14:10:26 作者: 緣如水人如茶

  「老師,不好了啊!」白相源提著帳本,咕嚕嚕的滾著來找邊月:「老師,老四不在,皇城司的低階丹藥不夠供應了。

  您也知道,皇城司使們一天的訓練程度有多大。

  沒有丹藥溫養著,他們一個個都得廢了。」

  邊月原本靠在椅子上對著上月的帳本發呆,思考她的「迷魂湯」該找誰試藥,結果被白相源打斷了。

  邊月倒沒指著白相源的鼻子大吼大叫,把他的突然到訪訓斥一頓,只是拿過他手裡的帳本看起來。

  這是老四跟皇城司之間丹藥往來的帳,價格低廉,老四這孩子估計連辛苦費都沒拿,只要了藥材的成本,老實巴交得很。

  「你也不要把老四欺負得太狠了。」邊月橫了白相源一眼,又問:「剩下的丹藥還能撐多久?」

  白相源保守估計了一下:「如果沒有大行動,那就還能撐半個月。」

  半個月的時間,夠邊月開好幾爐丹了。

  但她的時間,總不能浪費在煉這些低等丹藥上吧?

  「這事情交給我來處理,你回去的時候,順便把老四的三個徒弟給我叫來。」邊月擺手,讓白相源滾。

  

  白相源把棘手問題拋出去之後,當然麻利的滾了:「老師放心,我這就去讓那三個小崽子來見您。」

  白相源的辦事速度,邊月永遠可以相信,不過一會兒,老四的三個徒弟就被打包到了邊月的面前。

  邊月垂首看向最前面的何思,問:「你跟了老四三年了,都學會煉什麼丹藥了嗎?」

  何思哆哆嗦嗦:「就……就只有回春散、淬骨丹……」

  邊月等了一會兒,沒聽到下文,不可思議道:「沒了?」

  何思絞盡腦汁:「我……我還會用針灸治一下感冒發燒的小毛病……」

  邊月無語:「老四平時都教你些什麼?吃飽躺平嗎?你師父跟我三年後,都會捏蘊靈丹了!」

  何思又是一哆嗦,可憐兮兮道:「師父說我現在是打基礎的時候,讓我多讀書,暫時沒有很抓如何煉丹。」

  邊月險些一口氣上不來,跟了老四三年的徒弟都只有這點兒水平,其他兩個老四隔空收的徒弟就更不用指望。

  「行了,你的鹹魚生活今天結束,你們三個暫時搬到長寧殿來,從明天開始,跟著我學習煉丹。」邊月把三人拍飛,又去整理自己的初學筆記了。

  時隔多年,她還要親自奶新人,真是晦氣!

  邊月這邊人煙稀少,她又不在長寧殿開火,平時除了白羽貞安排過來打掃衛生的阿姨,連條狗都看不見,突然多出了幾個小玩意兒,人氣倒是熱鬧了起來。

  何思帶著兩個「膽小」的師弟師妹委委屈屈的住了下來,她還沒忘記自己「弟弟妹妹」要養身體,縮著脖子又來找邊月:「師祖,我可以讓呂姨他們過來給我們做飯嗎?」

  邊月也不會沒品的對小孩子發火,雖然小孩子的功課讓她很不滿意:「可以,你們這段時間的飲食起居從我帳上走。」

  何思揚著紅撲撲的臉笑道:「謝謝師祖!」

  師祖跟師父說得一樣,雖然看起來凶,但真的不會打小孩!

  何思跑去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「弟弟妹妹」,笑道:「小清、小文,你們今晚委屈一下,明天呂姨他們就會過來照顧我們了。」

  蕭文和宋清將何思拉過來,坐在兩人中間,宋清從桌上的果籃里拿了一隻橘子,纖細的手剝乾淨後,餵到何思嘴邊:「師姐,我們二人與你不同,才剛剛拜入師父門下。

  師祖講的,我們未必聽得懂。

  承蒙師姐不棄,對我們照顧有佳,不知道師祖授課之後,師姐能不能也與我們講解一二?」

  這是要何思給他們兩個開小灶的意思。

  何思吃了宋清的橘子,卻推開蕭文靠過來的身子,小聲又認真的說:「師弟,不可以靠我太近哦。你是男孩子,我是女孩子。

  我們太親近,會被說閒話的。」

  蕭文身體一僵,過了很久,才輕聲問:「師姐,你在意我之前的事嗎?」

  宋清瞥了他一眼,覺得蕭文膽子大了不少,竟然敢問這種註定會被羞辱的問題。

  大約是看師姐是個傻的?


  何思不明所以,問:「你之前的什麼事情?」

  蕭文確實沒聽到白家有人議論他們的出身,自嘲的笑了笑:白家有家教,有涵養。既然收了他們,就會給足了他們臉面,他們的曾經,可能早被下了封口令,禁止人說了。

  他主動說起曾經,倒顯得自取其辱了。

  「沒什麼,就是我在到白家之前,一些很不光彩的事情。」蕭文半真半假的說著。

  何思覺得沒什麼:「我的過去也很不光彩,是被我的親生父母賣給師祖的,那時候我餓得都恨不得把自己給吃了。

  這個世道,誰能沒有一點兒傷呢?這又不是你的錯。

  師弟,活著的時候做好自己就好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讓你靠近,不是嫌棄你。」何思努力的解釋:「不是……而是……我們不可以這麼好,我跟小清可以睡一起,叫閨蜜,跟小文你不可以,叫自重。

  哎呀,你是封建社會來的,應該很懂啊!」

  宋清和蕭文都笑了,他們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「自重」兩個字了。

  一個是「清歡小姐」,一個是「艷玉公子」,誰肯讓他們自重?

  揩油都還來不及。

  「小師姐,你真可愛。」宋清笑得更美了,聲音脆潤如玉珠落冰盤:「來,再吃一顆青棗。」

  兩個老狐狸正在玩兒小白兔呢,突然聽到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聲,那聲音似乎被壓抑著,仿佛從十八層地獄傳來。

  陰森、詭異。

  「叮鈴~」

  長寧殿屋檐下的青銅鈴被風吹動,發出空靈的響聲,配著這一聲慘叫,讓人不經意間聯想到荒山、古月、慘死於隱秘處的人類。

  何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:「什……什麼聲音?「安萊」不可能有鬼的,剛剛那是……人的叫聲?」

  何思被自己的推測嚇了一跳,這裡可是長寧殿!

  突然,她想起了兩年前的一件事情,吞了吞口水:「有一件事情,我要提前跟你們說,你們也好做個心理準備。」

  蕭文垂頭理了理自己耳邊的頭髮,姿態優美華貴,看似嫻雅,其實這是他戒備的姿勢。

  宋清靠到何思肩上,聲音又輕又軟:「師姐,是什麼事呢?」

  乖得像一隻撒嬌的貓,其實也是她在下意識的用肢體求饒:不要對我那麼壞,手下留情。

  何思拍拍她的肩,回憶道:「那是兩年前的一個夏天,師父從外面回來。」

  「安萊」內里平靜,外面卻亂得很,周圍的妖獸、流民組織、異能者團伙,時常需要清理一下。

  白楚楠作為白家為數不多的築基期「高手」,又是邊月的徒弟,他自然責無旁貸。

  「那天,師父帶回來一個男人,我剛完成功課,頭昏腦漲,師父給了我一個凹凸曼,讓我去外面玩兒。

  他則是帶著那個男人去了「風雨閣」,我拿著凹凸曼,無意間對上那個男人的眼睛。」

  何思仔細回憶:「他的眼睛很可怕,跟野獸一樣,如果不是師父穿了他的琵琶骨,我覺得他下一刻就會撲過來咬斷我的脖子。

  不過,這都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他的臉,他的臉……」

  宋清靠在何思耳邊吹著香氣輕聲問:「他的臉怎麼了?長得漂亮還是英俊?」

  聲音滿是曖昧不清的旖旎,仔細聽,還帶著輕微的顫抖和警覺。

  「都不是!」何思抓起果籃里的橘子,也不剝,狠狠惡一口咬下去:「他的臉上,還長了一張臉!」

  宋清和蕭文都是一愣,見慣了人間慘事的兩人,也被何思的講述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
  他們實在沒想到,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。

  「那後來呢?」蕭文明艷的眼眸看過來,輕聲催促道。

  何思說:「那時候我被嚇到了,師父捂住我的眼睛,讓呂姨把我抱走玩兒狗去了。

  等到天快黑的時候,師父也沒回來,呂姨就讓我吃了晚飯上樓睡覺。

  那天晚上,我夢裡都是那個男人恐怖的臉。

  在夢中,我照鏡子,發現自己臉上也長了一張臉出來,一下子就被嚇醒了。」

  「我醒過來之後,也是聽到了一聲這樣的慘叫。」何思吞了吞口水,道:「像是從十八層地獄裡傳出來的鬼叫一樣。」


  「第二天早上六點,我被師父叫起來練早課,那時候我還沒拿到《青木長生功》,而是跟著師傅練《涅槃聖法》中一些關於木靈根的修煉法訣。

  因為前一天晚上的事,我幾次走神,被師父用竹枝抽了一頓。

  就是咱們家門口那種竹枝,師父在的時候,會專門折一根放在牆角,專門用來抽我。」何思現在說著都有些委屈。

  「我那時候還小,被抽了之後當面不敢說什麼,等師父出門之後,就愛拿著他抽我的竹枝到他的菜地里去抽他的菜。」

  宋清和蕭文都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嘴角:養你這麼個小玩意兒,師父他老人家也是辛苦了。

  何思沒察覺到師弟師妹們的腹誹,繼續道:「然後……然後我就看到余叔拖著一個編織袋從「風雨閣」中出來。

  那編織袋中滲出殷紅的血,我嚇得哭了出來。

  是昨天那個被師父拖到「風雨閣」里的男人。

  我沒有看到他的屍體,但感覺那編織袋裡裝的就是他,那種直覺很強烈!」

  「余叔沒想到會在菜地看到我,我哭得很大聲,他放下編織袋過來抱我。

  他身上的血腥味兒熏得我快要吐出來,那是人血的味道,我不會聞錯,我之前在慶市基地聞過很多。

  但他還騙我說那編織袋裡只是一條死狗。」

  何思聲音顫抖:「我那個時候意識到,余叔是我師父的人,師父有吩咐,他就不可能對我說實話。

  他把我抱回「王謝堂前」後,我假裝自己還有功課沒有完成,上樓去了,實則悄悄跟在他後面。

  余叔是普通人,我那時候卻已經鍊氣一層了,很容易跟蹤他。

  我看到他把那個編織袋埋進了菜地里,等他走了之後,偷了他放在菜地不遠處窩棚里的鋤頭,又把那個編織袋給刨了出來。」

  何思說到這裡,停頓得更久:「你們猜,我看到了什麼?」

  宋清輕輕說:「那個長了兩張臉的男人?」

  「我……我看到了一堆碎肉和一副骨架!」何思牙齒咯咯作響:「他的臉皮被單獨剝下來,兩張臉分開了。

  那傷口的邊緣十分整齊平滑,我一眼就認出了,那是師父的手術刀割的!」

  蕭文和宋清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口水:被小兔子嚇到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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