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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鐵絲網的第一次親密接觸

2026-09-22 17:48:44 作者: 花兒落霞

  正午的太陽,毒辣地炙烤著大地。

  地平線盡頭,那道遮天蔽日的煙塵越來越近,最終化作一片黑壓壓的人潮。

  「當!當!當——!」

  瞭望塔上,急促而悠長的警鐘聲,響徹了整個柳家村。

  村子裡,卻沒有絲毫慌亂。

  正在田間勞作的村民,立刻放下農具,拿起了武器。

  正在訓練的護村隊員,迅速沖向村牆和預設陣地。

  胡萬山的聲音,如同洪鐘,在村中迴蕩。

  「所有戰鬥人員,進入指定位置!」

  「弓箭手,上土坡!」

  「長矛手,守二線!」

  「非戰鬥人員,準備後勤!」

  命令清晰,執行迅速。

  不過片刻,柳家村已經變成了,一座嚴陣以待的戰爭堡壘。

  就連許多婦人和半大的孩子,也緊握著削尖的竹矛,守在第二道防線後,眼神中沒有害怕,只有捍衛家園的決絕。

  村外。

  趙得柱勒住馬韁,大軍在他身後停下。

  他穿著一套嶄新的鎧甲,可惜尺寸不合,肥碩的肚腩將胸甲,頂起一個滑稽的弧度。

  他騎在一匹雜毛馬上,被數百名縣兵簇擁在中間,只覺得豪情萬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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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眯起綠豆小眼,看向遠處的柳家村。

  一座嶄新的水泥牆映入眼帘,看著卻不高,甚至有些低矮。

  「哈……哈哈哈哈!」

  趙得柱發出一陣輕蔑的狂笑,指著村子。

  「孫師爺,你看看!」

  「這就是他們敢跟本官叫板的倚仗?」

  「就這道破牆?」

  「本官的兵,一炷香就能給它踏平了!」

  他身旁的孫師爺,搖著羽扇,臉上滿是陰冷的笑意。

  「大人神威,一群泥腿子,哪裡見過天兵天將。」

  他催馬向前幾步,運足了氣,衝著村子的方向高聲喊話。

  「牆上的人聽著!」

  「我家縣尊大人,念你們愚昧無知,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!」

  孫師爺的聲音尖利刺耳。

  「立刻打開村門,交出殺人凶首張河!」

  「獻上村里所有的糧食和銀錢!」

  「所有男丁,全部充軍,押赴前線,戴罪立功!」

  「所有女眷,盡數充為官妓,以儆效尤!」

  「若敢說半個不字,大軍過後,定叫你柳家村,寸草不生,雞犬不留,雞蛋要給搖散黃了!」

  惡毒的話語,順著風,飄進了陣地里,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
  護村隊員們個個目眥欲裂,握著兵器的手,青筋暴起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個洪亮而清晰的聲音,從柳家村的陣地前方傳了出來,蓋過了孫師爺的叫囂。

  張河手持一個鐵皮捲成的古怪圓筒,站在一道半人高的掩體後面。

  「趙得柱!」

  「你這貪贓枉法的狗官!」

  他的聲音,通過簡易擴音器的加持,傳遍了整個戰場,清晰地落入每一個縣兵和鄉勇的耳中。

  「私吞朝廷下發的賑災糧款,致使青河縣餓殍遍地,百姓流離失所,你該不該死?」

  「勾結黑風山的土匪,魚肉鄉里,坐地分贓,你該不該死?」

  「強征暴斂,苛捐雜稅多如牛毛,百姓賣兒賣女,家破人亡,你又該不該死?」

  張河的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記重錘,敲在對面那些被強征來的鄉勇心頭。

  他們想起了自己逃難的原因,想起了家中被搜刮一空的慘狀。

  人群後方,開始出現了一絲騷動。

  趙得柱的臉色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從漲紅變成了醬紫。

  他本想用大軍壓境的氣勢,不戰而屈人之兵。

  沒想到,對方不僅不害怕,反而當著數千人的面,揭他的老底!

  「反了……反了!」

  趙得柱氣得渾身肥肉發抖,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,劍尖指向柳家村的方向。

  「給本官沖!」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「給本官殺光他們!」

  他聲嘶力竭地咆哮。

  「第一個衝進村子的,賞銀千兩,官升三級!」

  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
  站在前排的那兩百名縣兵,本就是地痞無賴出身,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。

  聽到如此豐厚的賞賜,他們眼睛都紅了。

  「沖啊!」

  「為了銀子!」

  「殺光他們,裡面的女人都是我們的!」

  他們嚎叫著,揮舞著兵器,如同一群出籠的惡狼,發起了衝鋒。

  在他們身後,那些被裹挾的鄉勇,被刀逼著也被前面的人流推著,不得不跟著向前挪動。

  潮水般的人群,向著柳家村的陣地洶湧而來。

  柳家村的陣地上,一片安靜。

  一些年輕的隊員,看著那黑壓壓衝來的人群,緊張地吞咽著口水。

  張河的聲音,冷靜地響起。

  「都穩住。」

  「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准放箭!」

  他的鎮定,感染了所有人,陣地上的氣氛重新變得沉穩。

  三百步。

  兩百步。

  一百步……

  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縣兵,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,已經能看清對面牆頭人影的輪廓。

  突然,他覺得腳下一空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。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一聲慘叫響起。

  他掉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坑裡,腳踝傳來一陣劇痛。

  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
  衝鋒的隊伍,像是撞上了一片看不見的礁石。

  「噗通!」

  「哎喲!」

  不斷有人踩中那些被浮土和雜草掩蓋的絆馬坑,摔得人仰馬翻。

  衝鋒的勢頭,猛地一滯。

  後面的人收不住腳,直接撞在了前面摔倒的同伴身上,場面立刻變得混亂起來。

  「別慌!」

  一個帶隊的都頭大聲呵斥。

  「是些小坑!」

  「衝過去!」

  「衝過去到臉上我們就贏了!」

  摔倒的士兵掙扎著爬起來,被賞銀刺激的頭腦,讓他們忽略了危險的信號。

  他們怒吼著,繼續向前猛衝。

  一個士兵一腳踏出,腳下傳來一種奇怪的撕扯感。

  他低頭一看,只見自己的褲腿,被一些長著尖刺的古怪鐵線給掛住了。

  「什麼鬼東西!」

  他罵了一聲,用力一扯。

  「嘶啦——!」

  布料被撕開。

  更可怕的是,那鐵線上的尖刺,深深地扎進了,他的小腿肚裡。

  「啊——!」

  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平衡,一頭栽倒下去。

  而他倒下的地方,更多的鐵線纏了上來。

  他就像一隻被蜘蛛網粘住的飛蟲,身上的鐵刺越來越多。

  鋒利的倒鉤掛住了他的衣甲,刺穿了他的皮肉。

  他越是掙扎,那些倒刺就扎得越深,將他的血肉撕扯得一片模糊。

  真正的噩夢,降臨了。

  一個又一個衝上來的縣兵,踏入了這片偽裝成普通草地的死亡區域。

  「救命啊!」

  「我的腿!」

  「這是什麼妖法!」


  「別擠了!」

  「求你們別過來了!」

  慘叫聲,哭喊聲,求救聲,瞬間連成一片。

  前排的士兵,成片成片地被猙獰的鐵絲網纏住,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動,翻滾起來。

  他們的身體,擋住了後面人的去路。

  而後面的人,在衝鋒的慣性下,根本停不下來。

  他們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絆倒,或者被硬生生擠進了鐵絲網的懷抱。

  衝鋒的陣型,在短短几十步的距離內,徹底崩潰了。

  兩百名最精銳的縣兵,此刻變成了一堆擠在一起,動彈不得的活靶子。

  他們層層疊疊地倒在陣地前,哀嚎著,掙扎著,鮮血很快染紅了腳下的土地。

  遠處的趙得柱,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  他臉上的得意和輕蔑,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驚恐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他們……他們怎麼停下了?」

  「那是什麼東西?!」

  沒有人能回答他。

  陣地高處,胡萬山看著眼前這幅景象,握著刀柄的手,都在微微發抖。

  他征戰半生,見過的陷阱無數,可從沒見過如此歹毒,又如此高效的東西。

  這已經不是陷阱了。

  這簡直就是一片用鋼鐵和血肉,編織出的地獄網!

  他看向不遠處,那個神情冷漠的年輕莊主,眼神中除了敬畏,再無他物。

  看著在鐵絲網中擠成一團,進退不得,如同待宰羔羊的敵軍。

  張河的眼中,沒有一絲憐憫,只有一片冰寒。

  他緩緩舉起了手。

  所有弓箭手,都將箭矢搭在了弦上。

  所有投擲手,都拿起了身邊那個墨綠色的陶罐。

  張河的手,猛然揮下。

  一個冰冷無情的字,從他口中吐出。

  「燒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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