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欺人太甚!」趙無極話音落下。
他的親衛瞬間上前一步,腰間刀柄,被死死握緊。
寒光,在眼中閃過。
氣氛,瞬間凝滯。
張三一卻只是坐在那裡。
他神色不變。
他的嘴角,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。
他看著趙無極,就像在看一個陷入,困境中的野獸一樣。
「王爺,這便是您的誠意了?」
張三一的語氣,不咸不淡。
他甚至搖了搖頭。
「太少了。」
「您能拿出來的,可不止這些。」
他的話,讓趙無極瞬間臉色鐵青了起來。
青筋在他的額頭跳動。
他感覺自己,像是一個待宰的羔羊。
而張三一,就是那個手握屠刀的人。
這種被徹底看穿的滋味,讓他感到,無比的屈辱。
他的心頭火起。
他想立刻,拂袖而去。
但他不能這樣做,他握緊了拳頭。
他知道,張三一說的是事實了。
他已經沒有退路了,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馬上冷靜下來。
「本王能給的,只有這些了。」
他盯著張三一的眼睛。
試圖從中,看到一絲讓步的可能。
然而張三一,依然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「不。」
「您還有。」
「侯爺和我說了,這才是我們談下去的基礎條件。」
張三一語氣,驟然變得強硬。
「否則呢。」
「恕不奉陪了。」
他作勢起身。
趙無極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死死地按住了,張三一的手臂。
「你……」
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最終,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他鬆開了手,癱坐回椅子上。
他感到無比的疲憊,他半生戎馬。
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?
張三一重新坐了下來,他沒有催促趙無極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給予他足夠的思考時間。
趙無極閉上眼。
腦海中,浮現出京畿之地的百姓。
他們的面黃肌瘦,他們的麻木眼神。
那個被一腳踹死的老者。
那少女悽厲的哭喊。
還有青州百姓臉上,那充滿希望的笑容。
他浴血守護了一生的東西。
到底是什麼?
一個即將腐朽的王朝,還是一方水土的黎民?
他猛地睜開眼。
他的眼神,不再是剛才的憤怒。
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「說吧。」
「你們的侯爺,還想要什麼?」
張三一的臉上,終於浮現出一絲。
滿意的笑容。
他知道,趙無極已經做出了選擇。
他拿出了早已準備好,一張詳細的地圖。
鋪在了桌案上。
他指著地圖上,北境的一片區域。
「這裡呢,所有山林的開採權。」
「歸我們。」
「還有這個地方。」
他指向另一處。
「通商口岸的,優先使用權。」
趙無極看著地圖。
他的呼吸,變得粗重。
這些條件。
幾乎是要將他北境的。
所有命脈,都掌握在張河的手中。
他真的要將,自己的一切,都拱手送人嗎?
而就在這場談判,陷入膠著之際。
狼牙谷的逐日工坊內。
氣氛,卻緊張到了極點。
工坊的中央。
那台古樸而精密的手搖式發電機,靜靜矗立著。
它的外殼,閃爍著黃銅的光澤。
內部的齒輪,咬合得天衣無縫。
一根長長的絕緣銅線。
蜿蜒而出。
連接著遠處桌上,一個玻璃燈泡。
那個燈泡,晶瑩剔透。
它的內部,有細細的鎢絲。
在昏暗的油燈下,散發著微弱的光芒。
張河站在發電機旁,他的身側是柳山。
以及所有參與製造的工匠。
他們的臉上,寫滿了期待與緊張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死死盯著那個,小小的燈泡。
他們的心跳,仿佛都與發電機,連接在了一起。
柳山雙手合十,他在默默地祈禱著。
工匠們則緊握雙拳。
額頭上,布滿了汗珠。
張河看著他們的神情,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。
但他內心深處,卻也激盪著,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他走向發電機,他的手緩緩伸出,握住了那根搖杆。
那搖杆是冰冷的,但張河的手心,卻有些發熱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轉動搖杆,發電機內部。
傳出輕微的嗡鳴聲,線圈在磁場中切割。
一股無形的力量,正在匯聚在一起。
搖杆轉動的速度,越來越快了。
嗡鳴聲,也越來越響亮。
如同蟄伏已久的巨獸。
正在緩緩甦醒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們緊緊盯著燈泡。
生怕錯過,哪怕最微小的變化。
空氣,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只有那嗡鳴聲,在工坊內迴蕩著。
突然。
桌上那個燈泡。
內部的鎢絲,微微一閃。
一絲極其暗淡的紅光。
驟然亮起,它很微弱。
如同風中殘燭,但它確實亮了。
「亮了啊!」
一名年輕工匠,失聲叫了起來。
他的聲音,帶著巨大的驚喜。
打破了工坊的死寂。
「真的亮了!」
另一名工匠,也跟著喊道。
他的聲音,甚至帶著顫抖。
他們的臉上,瞬間被驚喜所占據。
張河的眼中,也閃過一絲,微不可察的光芒。
他沒有停下,他加大了力氣。
瘋狂轉動搖杆,他的手臂,肌肉緊繃著。
搖杆的轉速,飆升至極限。
嗡鳴聲,變得更加劇烈。
空氣中,仿佛有電流在涌動。
那一點紅光,驟然間變得熾盛!
一道璀璨、明亮、純淨的白光。
轟然綻放,瞬間照亮了,整個昏暗的工坊!
刺目的光芒。
讓所有人都,不自覺地閉上眼。
他們從未見過。
如此純粹,如此強大的光。
工坊內,所有的一切。
都被這道光,映照得毫髮畢現!
連角落的灰塵,都清晰可見。
那光芒,甚至刺得人,無法睜開眼。
人們下意識地,伸出手遮擋。
卻又忍不住,想要再次看去。
他們的心中,只有震撼。
無與倫比的震撼。
這已經超越了,他們的認知。
超越了他們的想像。
「撲通!」
「撲通!」
一陣陣跪地的聲音,接連響起了。
柳山和所有的工匠。
雙腿一軟,齊刷刷地,跪倒在地。
他們對著那,發出耀眼光芒的燈泡。
也對著張河,瘋狂地磕頭。
他們的動作,充滿了虔誠、充滿了敬畏。
如同在瞻仰,真正的神跡,他們的嘴唇顫抖。
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眼中,只有淚水。
混雜著震驚與狂喜的淚水。
「神跡……這是真正的神跡啊!」
柳山老淚縱橫,他喃喃自語。
「侯爺……您竟能驅使雷電之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