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辰搖搖頭,組織了下語言,才道。
「也不是沒有太陽,只是很微弱。」
「這場雨越下越大,一直持續了三個月。」說著,沐辰看向窗外,眼神漸漸放空,陷入回憶。
「在此期間,烏雲黑壓壓的,可見度很低。」
「我們小區地勢高,只淹到三樓,其他地方很多都淹的只剩房頂,甚至房頂也看不見。」
「人們開始用划艇,木盆出門尋找物資,對了,那時候,政府發放物資也是用船。」
聽到這裡,沐父疑惑。
「高溫乾旱持續了那麼長時間,大多數人家裡能吃的都吃了,還是靠著政府救濟才堅持下來,哪裡還有物資?」
看了沐父一眼,沐辰笑道。
「洪水裡面有很多長的奇形怪狀的魚,還有很多從沒見過的植物,經過實驗,都能吃。」
就是不那麼好吃罷了。
不光是人的體質,植物和動物好像也在適應大自然。
沐辰沒提這個,真餓極了,口感是最不重要的,接著道。
「靠著這些東西,大家雖然吃的不好,但好歹很少有人餓死。」
「可惜,剛適應了水面上的生活,緊接著,就是極寒。」
那才是真正的殘酷!
沐辰捏著筷子的手收緊,聲音也低沉下來。
「我記得,溫度似乎是一下子降下來的,當時是白天。」
「溫度從大洪水時的二三十度,直接降到零下七十度。」
說起極寒,沐辰眼中閃過痛苦,清了清嗓子,話題又回到剛剛沐父問的問題上。
「極寒的太陽也很微弱,就是發電,也發不了多少。不能說沒有太陽。」
說到這裡,沐辰好像想到什麼,看向沐母。
「對了,媽,再過幾天,二舅一家會來,當初我說二舅在末世初期來送糧,就是這個時候。」
這個時候正是高溫與洪澇之間的過渡時期,出行還算方便。
聽沐辰這話,沐母眼底划過一絲驚喜,一疊聲的問。
「這個時候來?具體什麼時間?」
「騎什麼車來的?」
他們市的汽油早就被政府管控,普通人家很難弄到。
二舅一家也在青城市,只不過在其中一個距離市區比較遠的縣城鄉下。
「兩天後?還是三天後?具體時間我也說不清,二舅是跟表哥一起騎三輪車來的,送了些大米。」
他還記得,他們是穿著連體雨衣來的,可是暴雨太大,壓根不頂用,渾身還是濕透了。
沐母讓二舅他們在家住一晚再走,二舅說,舅母和嫂子在家,他們擔心,只換了沐父的乾淨衣裳,還是連夜走了。
再之後,沐辰就再沒聽到過有關二舅家的消息了。
得知這個消息,沐母雙手交握放在腿上,臉上露出高興又擔憂的表情。
「哎呀,送什麼大米,這大老遠的,還是蹬三輪來的,多累啊!再說了,這世道,在外面行走也不安全啊!」
二哥惦念她這個妹妹,她當然高興,可是不免擔憂。
末世前這點距離當然不算什麼,開車兩三個小時就到了,但是蹬三輪來,恐怕得大半天。
還帶著大米,現在糧食多稀罕啊,也不怕被人盯上了。
沐母越想越擔憂,嘆道。
「唉,現在通訊斷了,要不然……」
沐父看了沐辰一眼,桌子底下,暗暗拍了拍沐母緊握的雙手,安慰道。
「會沒事的,上輩子不也沒事嗎?」
接收到沐父眼神,沐辰知道,這是問他要不要去呢。
他們家有車,有汽油,出門的話,的確比二舅一家方便多了。
「媽,你要是放心不下,我們去二舅家看看也行。」
沐母面露糾結,這時,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叫門。
不一會,沐父關上門。
「說是小區要開會,一家必須出一個人參加。」
光顧著說話,桌子上的菜還沒怎麼動呢。
沐父拍了拍沐母肩膀,溫聲道。
「先去開會吧,等回來再說。」
也給她一個考慮的時間。
說完,沐父走到雜物間,拿了三套雨衣。
自從發生過鋸門的事,他們一家就商量了,一家儘量在一起。
沐辰站起身,桌子上的菜同時消失不見。
「走吧,應該是商量避熱所的人回來的事。」
雨都下兩個多小時了,吃飯前,沐辰看了一眼放在天台的溫度計,現在也就四十多度。
沐母接過沐父遞來的雨衣,往身上套,一邊道。
「避熱所的人這就回來了?」
那麼迅速的嗎?這才下雨兩三個小時吧?
「可能看高溫結束了,鬧著要回來吧。」
上輩子沐辰也不是什麼大人物,只跟一個待過避熱所的人接觸過,這些只是他猜的。
沐辰從空間取出三個長筒雨靴,「還有這個,也穿上吧。」
說話間,三人穿戴整齊,依舊一人在身上別了把軍刺,就出門了。
出了門,沐父仔細檢查了一遍樓梯口的鐵欄杆。
樓梯門被撬的當天,沐父就翻出了焊機,把被鋸了一半的欄杆重新焊死。
現在檢查,主要是怕別人趁他們睡覺的時候,偷偷把每個欄杆都鋸一點,卻不鋸斷。
這樣,等差不多的時候,就能快速鋸開。
檢查無誤後,一家下了樓。
路上人挺少的,一家人裹緊身上的雨衣,向售樓部走去。
在那裡開過幾次會後,就成了默認的會議地點。
一家到了售樓部,找了個角落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