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到了沒幾分鐘,售樓部的人開始多了起來。
沐母盯著眼前的人來人往,內心糾結不定。
要去嗎?
要是去的話,來回至少得五六個小時,剛才辰辰還說,避熱點的人要回來了。
人多必亂,這個時候可不是出門的好時期。
可要是不去,自己明知道二哥和侄子踩著三輪,冒雨給自己家送東西,自己能心安理得的在家等著嗎?
沐母眉頭擰的死緊,陷入兩難。
正想著,沐母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「淑雅姐,你們來的那麼早?」
沐母回頭一看,原來是曾老師,勉強打起精神,笑道。
「是柏香啊,剛剛我們去你家敲門,沒聽見應聲,還以為你們已經來了呢。」
說著,沐母注意到曾老師頭髮衣服都被雨打濕了,手裡攥把雨傘,顯然是打傘來的,連忙關心道。
「家裡沒雨衣了嗎?風那麼大,傘可打不住。」
「當時我們全家都在二樓,應該沒聽到。」
曾老師先回答了前一個問題,而後把方教授懷裡的小萱婷抱下來,彎腰給女兒扯了扯身上的兒童雨衣。
「家裡就這一個兒童雨衣,其他就只有傘了。」
這個兒童雨衣還是帶女兒去遊樂場玩買的。
她和丈夫在一所大學上班,都是兩人一起開車去,平時一人打把傘去車庫,根本用不著雨衣。
至於方展昭,他平時都是住校,也用不著雨衣。
方雨萱看到鄰居阿姨,大大的眼睛彎成月牙。
「淑雅阿姨,沐伯伯,沐辰哥哥好!」
叫了人,只有沐父大腿高的小姑娘乖乖被方展昭牽著,不吭聲了。
看著懂事的小萱婷,沐母笑容深了點。「萱婷真乖!」
說著,沐母看向曾老師。
「我家好像還有幾套雨衣,等我回去找找。」
其實雨衣就在沐辰空間裡,但誰出門開會還在身上放幾套雨衣?
聽沐母這樣說,曾老師笑道。
「那感情好,我拿東西給你換。」
沐母連忙擺手,壓低聲音。
「換什麼呀,前幾天……方教授放下東西就跑,咱兩家還提這個?」
礙於售樓部人越來越多,沐母把前兩天方教授送水的事含糊過去,怕給他們家招禍。
「這倆能是一碼事嗎?那是……」謝禮。
曾老師話還沒說完,高台上,見人來的差不多了,賈正峰滿臉笑意的上前一步,清清嗓子道。
「氣象專家預測,高溫乾旱已經過去……」
現在氣溫還有四十多度,但跟最熱七十多度的時候比,已經算的上舒適了。
說了幾句場面話後,賈正峰進入今天的主題。
「今天開會的目的,是避熱所,既然氣溫已經降下去,明晚,避熱所的人就會被送回來!」
話音剛落,台下頓時一片歡呼。
幾乎每家每戶的有去避難所的,家人在那邊四個多月沒音信,他們怎麼能不掛心?
「曉輝要回來了,現在也不缺水,我今天非得把家裡大掃除一遍!」一個中年婦女眼裡的歡喜都要溢出來,對旁邊的鄰居道。
「你是不知道,我家的地板,一腳踏下去,嗆的人直打噴嚏。」
說起這個,在場的中年婦女打開了話匣子。
「你還別說,我剛剛就在家裡拖地呢!」
「我家裡的衣服都臭了,每次出門領水,都是挑了又挑,找出一件不那麼臭的出來。」
這時,念著沐母心裡裝著事,沐父提議道。
「既然開完會了,我們就先回去了,你家要一起嗎?」
來之前,方教授一家正在天台洗衣服,衣服還沒洗完呢,就匆匆跑來開會了,也點頭道。
「一起吧。」
……
玄關處,沐辰把身上的雨衣直接收進空間,率先打破平靜。
「還是去吧,我們現在就出發,四五個小時就回來了。」
「剛剛賈慰問員不是說,避熱所的人明晚才回來嗎?時間還來得及。」
大半年的極熱,人們的生物鐘還沒調整過來,還是晝伏夜出,雖然時間才定到明晚。
末世七年,沐辰見識過世間最黑暗的事情,但不代表他沒了人性。
上輩子,二舅冒雨送糧的情誼,他一直記在心裡。
身旁,正低頭換鞋的沐母聽兒子這樣說,身子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,聲音低沉。
「還是不去了,避熱所的人明晚就要回來,小區到時候肯定很亂。」
說完,怕父子倆擔心自己情緒,沐母努力揚起笑臉,故作輕鬆道。
「再說了,當初不是提醒他們囤糧了嗎?他們應該能想到,我們並不缺糧,說不定,這輩子你二舅他們不來了呢?」
知道妻子這樣說,只是不想讓自己和兒子涉險。
沐父將心比心,要是自己親兄弟上輩子那麼辛苦來給自己家送糧,他能無動於衷的在家坐著嗎?
更何況,上輩子,大舅子送來的糧,自己不也吃了?
「去吧,不過四五個小時,我們家還有車,很快就回來了。」
貼著褲縫的手指不住捏搓,這是沐母糾結時慣有的小動作,沐父看了沐母的手一眼,對沐辰笑道。
「別換衣服了,先把雨衣和救生衣拿了給方家,我們直接出發。」
救生衣是方教授送來礦泉水時,他們準備的回禮。
與此同時,401國道。
中年男子穿著黑色雨衣,正奮力蹬著三輪。
三輪上坐著一個青年男子,腳下還有一堆隆起的東西,被紅綠色的尼龍布蓋著。
「爸,換我蹬吧,你歇歇。」
陳二哥一手扶著車把手,一手去撈頭上被風颳的往後鼓起的雨衣帽。
「不用,我再蹬會。」
他才蹬半小時,兒子可是蹬了二小時,肯定比他更累。
「我們這是到哪了?」
陳德正抹了把臉,往四周張望了張望。
「馬上到十里橋了,應該還有一半路就到姑姑家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