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門？
沐父沐母對視一眼，俱都從對方眼裡看到警惕之色。
那些人要上來搶劫？！
心裡閃過這個念頭，沐父快步走到餐桌前，把水杯放下，緊接著就往雜物間走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，仿佛預演過無數遍。
沐辰有些摸不著頭腦，疑惑道。
「爸，你幹什麼去？」
沐父頓下腳步，回頭看兩臉懵逼的母子倆，理所應當道。
「拿斧頭啊。」
是時候展現自己真正的實力了！
「不是，爸，你誤會了，我的意思是，今晚可能會有人求我們收留，我怕你們心軟。」
他們家安了兩道門，樓梯口還有一扇欄杆門，哪是那麼容易被破開的。
而且……
沐辰垂下眼眸，就是有人動歪心思，最先找的也是孤兒寡母。
聽到這話，沐父有些好笑，他在兒子眼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？
「開玩笑，你爸我會心軟？」
他小時候在農村，上世紀八九十年代，是真見過械鬥的。
再說了，他那麼多小說也不是白看的。
沐父閃身進了雜物間，把斧頭放在玄關處，硬是把寸頭甩出了精神小哥的架勢。
「今天誰敢進這個門，先要問問我飛斧幫同不同意！」
看著沐父耍寶，沐母橫了他一眼，臉上卻有了笑模樣。
「放心吧，我們說什麼也不會開門的。」
沐辰點點頭，把鑰匙放到鎖里，回頭見沐父沐母奇怪的看著他，解釋道。
「鑰匙從裡面堵住鎖眼，這樣小偷就撬不開了。」
經歷了極寒，能活下來的人，就沒有不會撬鎖的。
這個防撬鎖方法，還是一個老鎖匠教他的。
上輩子，自己哪怕到了新區，也保留著這個習慣。
說完，沐辰頓了頓，轉移話題道。
「好久沒吃小籠包了，當初訂的還沒怎麼吃呢，待會就吃這個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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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父看了兒子一眼，附和道。
「就吃那個吧，我還記得，當初你媽的事業剛起步。」
「冬天那麼冷，我們蹬著三輪車去批發市場進貨，最幸福的就是吃口小籠包。」
兒子怎麼會知道這種冷門的知識？
再聯想當初去車庫的時候，兒子對著鎖搗鼓幾下，就開了門，沐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這孩子，在他們倆不知道的地方，不知受了多少苦。
聽到這話，沐母眼裡也划過一抹追憶，輕笑道。
「是啊，一轉眼，兒子都這麼大了。」
還記得，寒冬臘月，哈口氣都有白霧，她去批發市場進貨，順便送兒子上學。
家裡沒別的交通工具，要去公司上班的沐父也跟著一起去。
到了菜市場門口，一家三口凍的次哈次哈的，最開心的，莫過於那一口熱氣騰騰的小籠包。
意識掃過空間，沐辰從空間取出三份小籠包和三杯豆漿放在餐桌上。
一家人開始吃飯。
與此同時，樓下，那些又冷又飢的人，開始了他們敲門大業。
本著就近原則，最先被敲響的，自然是五樓兩戶人家。
「能借我們點吃的和乾淨衣嗎？」
「我們不白拿你們的，我們拿野菜換。」
本來就是出來摘野菜的，就是剛剛游的急，不少人身上還是有些沒被沖走的野菜。
「都是鄰里鄰居的，大家互相搭把手，誰還沒有個困難的時候。」
任是他們把門拍的哐當作響，501和502沒有一聲回應，仿佛他們拍的是間空屋子。
小區裝的都是防盜門，他們手裡又沒什麼工具，無奈，他們只好朝上一層走。
結果當然也是一樣。
今時不同往日，經歷了大半年缺衣少食的生活，壓根沒有人會開門。
到了七樓，剛剛提建議的乾瘦小哥，手都拍腫了，屋裡還是一片沉寂。
哐當！
「艹！」
乾瘦小哥負手而立，努力繃著臉，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。
「這些人太自私了！尤其是701，高溫的時候701賣電，在小區賺的盆滿缽滿，現在卻一點都不幫老鄰居！」
嘴上煽鼓情緒，蜷縮在後腰的手卻在不斷痙攣。
特麼的，疼死了！
「都多少年老鄰居了，連件乾淨衣服都不換給我們，這還是人嗎？大傢伙說是不是？！」
一番話，把在場二十來個人說的義憤填膺，紛紛上前，拍著701的房門大喊。
「我們又不白拿你們東西，我們拿吃的換，你憑什麼不換給我們！」
「開門！」
「開門！」
屋內，王翠芳手裡舉著菜刀，把兒子護在身後，眼睛死死盯著不斷震動的大門。
「媽，怎麼辦？他們不會真衝進來吧？」
張啟縮在王翠芳後面，兩腿止不住打顫。
平時這種事，都是姐夫出面的，可是現在，姐夫到現在還沒回來，是不是……
身後，聽到動靜的張笑笑扶著腰出來。
「媽，這是怎麼了？林桓還沒回來嗎？」
王翠芳回頭，視線落到女兒的大肚子上，安撫道。
「你胎像不穩，回床上繼續躺著去，萬事有媽呢。」
張笑笑哪裡躺的下，挪動著身子來到王翠芳身後，追問道。
「林桓怎麼還沒回來？是不是外面這些人……」
沒等女兒說完，王翠芳就開口打斷了她。
「沒事，你別瞎想，林桓去外面找醫生還沒回來，這些人就是眼紅我們家物資多。」
門外，看著眼前正在瘋狂宣洩情緒的人們，三角眼嘴角一撇，輕輕扯了扯同伴的衣服，氣音道。
「我們走吧。」
一群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的蠢貨！
同伴點點頭，兩人順著牆根，開始往下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