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鐘前,501。
趙可娜吃力的推著家裡的冰箱,試圖堵住房門。
把冰箱擋在門後,趙可娜又把沙發,桌椅這些通通堆到玄關處,整個過道被塞的滿滿的。
做完這一切,趙可娜雙腳發軟的走到女兒身旁,蹲下身,看著女兒蓄滿眼淚的雙眼,努力勾出個蒼白笑容。
「瑤瑤別怕,他們進不來的。」
瑤瑤仰頭,看著面無血色的媽媽,雙手緊緊攥著衣擺。
「媽媽,你把門堵住了,爸爸回來會打不開門的。」
聽女兒提起丈夫,趙可娜一眨眼,淚水便簌簌滾落。
瑤瑤舉起小手,慌忙朝趙可娜臉上摸,帶著哭腔道。
「媽媽不哭,不哭,瑤瑤說錯了,爸爸能打開門。」
「瑤瑤,」把女兒的手握在掌心,趙可娜直直看著女兒眼睛,叮囑道。
「瑤瑤,待會要是有人進來了,無論發生什麼,你就躲在床底下,不要出聲。」
看著母親眼裡的不舍,六歲大的孩子,懵懂中仿佛懂了什麼。
「媽媽……」
正要說話,趙可娜往玄關處看了一眼,而後眼神一變,飛快掐著女兒腋下把人提溜到主臥。
「把門反鎖,不要出聲。」
說完,趙可娜從雜物房拿了一根長棍和透明膠帶,又去廚房找了把水果刀。
她準備做個簡易版的長矛。
來到玄關處,透過椅子堆疊的縫隙,趙可娜看到,門把手一直在顫動。
有人在撬鎖!
下一秒,趙可娜清晰的聽到,門鎖處,傳來了一聲齒輪轉動的聲音。
「嗒噠!」
……
七樓。
防盜門果然結實,一開始是拍,然後就用腳踹,最後開始撞門。
他們只是像平常一樣出門摘野菜,除了游泳裝備,最多拿幾個袋子。
此刻赤手空拳,當然破不開防盜門。
屋內,張啟四肢八叉的仰面癱在沙發上,嘴裡還叼著一根軟管。
軟管的另一頭連接著一盒牛奶。
「媽,把菜刀放下吧,你也不嫌手酸。」
他原本是很害怕的,可是外面撞了那麼長時間,都沒破開門。
顯然沒事嘛。
汗水順著臉頰滾落在下巴上,要掉不掉的很癢。
王翠芳動了動僵硬的手指,雙手握刀改為單手執刀,伸手抹掉汗珠。
「別在沙發上坐著了,你去上陽台看看,要是你姐夫回來了,先別讓他上來。」
張啟有些不以為然,又是發大水,又是下冰雹的,姐夫真能回來?
大概已經死外面了吧。
斜睨了眼站在王翠芳身後的張笑笑,張啟滾到舌尖上的話咽了回去,自認為體諒人道。
「有什麼好看的,現在外面還下著雹子呢,姐夫他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回來啊。」
一旁,張笑笑忍不住懟道。
「外面一直有人在撞門,還有親人被困在外面。這個時候你不站出來頂事,你癱在沙發上喝牛奶?」
「張啟,你還是不是個男人?」
對這個弟弟,她早就看不慣了,從小被媽嬌慣著,一點擔當都沒有。
都二十三四的人了,跟個巨嬰似的,就知道依靠別人。
被戳到痛處,張啟猛的從沙發上彈起來,漲紅著臉,嚷嚷道。
「張笑笑!你怎麼跟我說話的?!」
「我是你姐!」
張笑笑身子晃了晃,抓著椅背的手上爆出青筋。
眼看著姐弟倆就要吵起來,王翠芳連忙道。
「張啟!大呼小叫的幹什麼!」
說了兒子一句,王翠芳又看向女兒,嗔怪道。
「你也少說兩句。」
門外,瘦弱男子肚子突然傳出一陣腸鳴。
他臉色一變,糟了!又想飛翔!
最近這兩天,周圍有不少人拉肚子,大概是天天喝的雨水沒燒開的緣故。
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,政府發的煤炭太少,根本不夠敞開了用。
左右只是拉肚子,也沒幾個人放在心上。
膝蓋一夾,瘦弱男子姿勢彆扭的來到門前,大喊道。
「大娘,人有三急,能不能讓我上個廁所。」
「你要是不開門,我就只能就地解決了啊!」
喊了一會也不見開門,瘦弱男子真的忍不住了,雙股用力,對其他人道。
「我記得十樓是社區的工作人員,應該會幫我們的,你們先去上面敲門。」
眾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,轉身上了樓。
任他們怎麼說,十樓還是開門,至於十一樓,他們根本上不去。
折騰了這麼長時間,他們早就累的不行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準備在這裡湊合湊合算了。
至於生理問題怎麼解決,有了一個先例,眾人都在七樓解決。
第二天,有人扒著窗戶往外面看。
淅淅瀝瀝的雨落在黃漿里,除了水位高了,水面上不時飄過一具屍體,看著跟平常沒什麼兩樣。
「冰雹停了!我們可以回家了!」
二十多個人,呼啦一下往樓下跑。
到了五樓,眾人腳步一頓,打頭的是個青年男子,他瞪著即將脫眶的眼睛,驚恐大喊。
「殺人了!!」
現在的防盜門都是往外開的,此刻,501門戶大開。
從青年男子的視線看過去,一雙浸在血泊里的腳露在防盜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