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目標兩個。」
「西南高粱酒廠與城西漁具批發市場。」
「路線總長。」
「九十一點六公里。」
「預計外勤時間十一小時四十分鐘。」
「精神負荷恢復情況。」
「百分之十二，高於昨日出發前水平。」
「原因。」
「連續兩天大批量收取物資，恢復時間不足。」
「今天上限不變。」
「不建議超過百分之五十五。」
「酒廠以整箱收取為主。漁具重量不高。」
「空間收取消耗還與目標體積、分散程度和包裝狀態有關。」
「實時盯著。」
「若出現鼻腔出血，我會中斷指環收取提醒。」
「你中斷不了戒指。」
「我可以停止提供目標定位。」
蘇念扣緊槍套。
「學會威脅人了？」
「這是強制安全協議。」
「保留。」
清晨六點，主車離開一號倉。
第三日的綠色光帶沒有消失。
它貼在北方雲層邊緣，亮度比前一晚低，覆蓋範圍卻擴大了一倍。
「GPS誤差。」
「六十三米。」
「徹底關閉。」
「已關閉衛星導航接入。」
「慣性模塊。」
「運行正常。」
「機械節點。」
「第一節點為廢棄鐵路信號塔，第二節點為雙拱水渠，第三節點為紅色酒廠煙囪。」
九點十五分，酒廠煙囪出現在風雪後方。
廠區外圍牆倒了一半。
幾隻不鏽鋼發酵罐露在雪上，表面布滿霜層。
「熱源。」
「無。」
「有車輛活動嗎？」
「北門存在舊履帶痕跡，形成時間超過三十天。」
「倉庫門。」
「成品庫捲簾門閉合，基酒庫外牆完整。」
「先去成品庫。」
雪地車撞開北門側面的碎磚，停在裝卸平台前。
蘇念沒有直接靠近建築。
「結構掃描。」
「倉庫屋頂積雪厚度十一點四米。西側兩根鋼樑彎曲，東側承重柱完整。」
「安全區域。」
「沿東牆進入，活動範圍不超過倉庫中線。」
「切東側小門。」
「收到。」
雷射切割槍在門鎖周圍燒出一圈紅痕。
蘇念用撬棍取下鎖芯。
門後，一箱白酒堆滿視野。
高粱酒、濃香型白酒、清香型白酒和酒廠自有品牌原漿，按照度數分區碼放。
「掃描數量。」
「成品酒兩萬零六百四十箱。」
「五十三度以上。」
「一萬三千二百箱。」
「六十度以上原漿。」
「三千七百箱。」
「低度酒。」
「三千七百四十箱。」
「包裝破損率。」
「百分之二點一。」
「破損的剔除。」
「紙箱受潮凍結，但內部玻璃瓶多數完整。」
「按瓶體掃描，完好的照收。」
「會增加精神消耗。」
「白酒能喝，能消毒，也能做燃料助劑。一瓶都別浪費。」
「工業燃燒需要重新調配。」
「一號倉有設備。」
「開始分類。」
五十三度高粱酒先被收入空間。
酒箱從近到遠，一排接一排消失。
「精神負荷百分之十九。」
「繼續。」
「已完成四千箱。」
「下一批。」
「屋頂西側出現輕微位移。」
「我們在東側。」
「積雪荷載會通過橫樑傳遞。」
「還剩多少安全時間？」
「三十四分鐘。」
「兩萬箱收完需要多久？」
「按當前速度，四十六分鐘。」
「提高單次收取量。」
「精神負荷會快速上升。」
「每批八百箱。」
「建議六百箱。」
「七百。」
「確認。」
大片酒箱被古銅色指環吞沒。
倉庫里的回聲越來越空。
「精神負荷百分之三十一。」
「剩餘數量。」
「七千四百箱。」
「再收三批。」
「三批後預計達到百分之四十。」
「執行。」
頭頂鋼樑傳來持續摩擦聲。
蘇念後退到東側門口，只將意識延伸進倉庫。
「第一批完成。」
「第二批完成。」
「屋頂位移擴大至四點七厘米。」
「最後一批。」
「精神負荷百分之四十二。」
「收。」
最後一片完好酒箱消失。
西側鋼樑壓斷。
大量積雪砸進倉庫，將空貨架掩埋。
蘇念已經退到室外。
「未收取貨物。」
「一百九十六箱，均位於倒塌區域。」
「放棄。」
「今日已收取兩萬零四百四十四箱。」
「基酒庫呢？」
「地下半層，混凝土結構穩定。」
「去看看。」
基酒庫入口位於發酵車間後方。
裡面沒有成箱商品，只有二十六隻不鏽鋼儲酒罐。
「容量。」
「單罐五十噸，液位不等。」
「酒精度。」
「預計六十五至七十二度。」
「總量。」
「約七百八十噸。」
蘇念看了兩秒。
「能直接收液體嗎？」
「空間測試已確認可以剝離無容器液體。」
「不能這麼收。不同批次混在一起，後續使用麻煩。」
「可以連罐收取。」
「精神負荷。」
「收取全部儲罐，預計增加百分之二十七。」
「超限。」
「建議放棄。」
蘇念走到最近的儲罐旁，檢查閥門。
「帶走四罐。」
「增加百分之五。」
「挑酒精度最高的。」
「十七號、十九號、二十一號與二十二號。」
「收。」
四隻巨大儲罐從基酒庫中消失。
「精神負荷百分之四十七。」
「下午還有漁具市場。」
「建議休息四十分鐘。」
「二十分鐘。」
「恢復效果有限。」
「車輛行駛時間也算休息。」
「駕駛會消耗注意力。」
「自動輔助。」
「電子干擾正在增強。」
「那就二十分鐘。」
蘇念坐進車內，吃了兩塊巧克力，喝下半杯溫水。
右側太陽穴有輕微脹感。
「頭痛評分。」
「一點五。」
「繼續任務風險上升。」
「沒到停止線。」
「漁具市場可推遲。」
「明天開始要調整任務。今天收完。」
車輛駛向城西。
下午兩點四十分，漁具批發市場出現在一片低矮建築後。
這裡的積雪比酒廠淺。
一樓商鋪大多被埋住，二樓倉儲區還能通過連廊進入。
「結構狀態。」
「市場由十二棟低層框架建築組成。三號樓、七號樓已經坍塌。」
「目標倉庫。」
「一號、四號、九號和十一號樓。」
「先收繩索。」
「九號樓二層。」
蘇念從雪地車頂部搭出伸縮梯，破開二層窗戶進入。
貨架上掛滿不同規格的尼龍繩、編織繩、拖車繩和漁網。
「高強度尼龍繩四百八十卷。」
「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繩一百二十卷。」
「鋼芯拖拽繩七十六卷。」
「承重範圍。」
「最高單繩靜態承重十二噸。」
「全部收。」
繩索連同貨架標籤被分批收入空間。
「精神負荷百分之五十。」
「防水油布在哪？」
「四號樓。」
「刀具呢？」
「十一號樓。」
「先油布，再刀具。」
四號樓倉庫里堆著軍綠色防水油布、加厚篷布、充氣船修補材料和數百套涉水服。
「防水油布兩千一百張。」
「加厚篷布八百四十張。」
「尺寸。」
「最大二十米乘三十米。」
「全收。」
「預計負荷升至百分之五十四。」
「收。」
白光連續閃過。
蘇念的耳朵里響起細密嗡鳴。
她閉了閉眼，扶住貨架。
「停止收取。」
「還有涉水服。」
「今日不再收取大體積物資。」
「刀具重量小。」
「先休息十分鐘。」
蘇念靠牆坐下。
「生命體徵。」
「心率每分鐘九十七次。」
「血壓偏高。」
「鼻腔無出血。」
「十分鐘後下降再繼續。」
「若不下降呢？」
「終止任務。」
十分鐘後，精神負荷回落到百分之五十二。
蘇念起身前往十一號樓。
刀具倉庫被分成十多個小隔間。
剖魚刀、摺疊刀、魚叉、剪線鉗、抄網杆和多功能工具箱塞滿紙箱。
「刀具總數。」
「一千六百七十把。」
「魚叉。」
「三百二十支。」
「剪線鉗。」
「六百四十把。」
「手搖絞盤。」
「一百二十套。」
「不要貨架，只收箱內物品。」
「分散目標數量多，精神消耗可能超過預估。」
「按整箱。」
蘇念抬起右手。
第一批紙箱消失。
太陽穴里的脹痛加重。
「負荷百分之五十四。」
「第二批。」
「建議停止。」
「還剩多少？」
「三百七十把刀具，八十套絞盤。」
「收刀具，絞盤留下。」
「執行。」
最後一批刀具收入空間。
右手雲雷紋亮起的瞬間，一股針扎般的痛感從額角鑽進後腦。
蘇念撐住門框。
溫熱液體從鼻腔滑下。
一滴血落在防護面罩內側。
「檢測到鼻腔出血。」
「任務結束。」
「當前精神負荷百分之六十一。」
「撤離路線。」
「原路返回，預計三小時零五分鐘。」
「給我止血棉。」
機械臂從隨身醫療包中彈出壓縮棉條。
蘇念處理好鼻血，坐回雪地車。
屏幕上的路線出現輕微重影。
「視力檢測。」
「短暫調焦延遲，未發現視野缺損。」
「還能駕駛。」
「建議啟用低速輔助。」
「開啟。」
「空間指環將在十二小時內禁止大批量調用。」
「你還是管不了它。」
「我可以鎖定所有庫存坐標，拒絕提供取編號。」
蘇念靠上座椅。
「今天總收穫。」
「兩萬零四百四十四箱成品白酒，四罐高濃度基酒，總量約一百四十噸。」
「高強度繩索六百七十六卷，防水油布及篷布兩千九百四十張。」
「各型號刀具一千六百七十把，魚叉三百二十支，剪線鉗六百四十把。」
「夠了。」
「連續三日外勤已完成。」
「明天停止外出。」
「建議至少休息四十八小時。」
「二十四小時。」
「您的鼻血尚未完全止住。」
蘇念擦掉面罩內側的血跡。
右手食指上的古銅色雲雷紋仍在發熱。
這次沒有隨著精神負荷下降而變淡。
「戒指溫度。」
「比皮膚高六點三度。」
「以前出現過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原因。」
「高頻調用導致空間邊界持續震盪。繼續收取大型目標，可能造成精神連接反噬。」
「說簡單點。」
管家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。
「戒指在拒絕你繼續使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