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現實】
複查費出現得比所有人預想得更快。
第二天早上，便利店店員收到了新簡訊。
【舊醫院提醒：三號床複查費待繳。】
【臨時看護可先行墊付。】
【逾期未繳，將影響複查結果。】
金額：四十八元。
很小。
小到讓人幾乎想直接付掉。
店員拿著手機來現實舊書街時，臉色很差。
「我差點就付了。」
唐鴉問：「為什麼？」
店員苦笑：「四十八塊啊。我想著，就算是詐騙，四十八也不多。如果付了能讓這事停下……」
這就是複查費最狠的地方。
它不是四千八。
不是四萬八。
是四十八。
小額費用會降低人的防備。尤其是在醫院場景里，掛號費、複查費、材料費、取號費，幾十塊太正常了。正常到你不想為了這點錢折騰。
舊醫院不需要你付不起。
它需要你覺得「付了算了」。
林燼看簡訊。
金額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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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付按鈕也很清楚。
【立即繳費】
下面還有一行：
【由看護墊付後，可在出院結算中抵扣。】
出院結算。
這個第一卷就埋下的舊醫院危險，終於在舊醫院複查正式抬頭。
一旦繳費，店員不只是看護。
他會成為墊付人。
墊付人很容易被寫進後續結算。
出院時，誰付過錢，誰就可能被要求確認帳目。
林燼讓店員寫：
本人收到三號床複查費待繳簡訊，未繳費，未墊付，不接受看護墊付身份，不參與出院結算抵扣。
店員寫完後，簡訊金額沒有消失。
但支付按鈕變灰了一點。
唐鴉在旁邊看得心驚。
「四十八都這麼陰。」
白棉也來了。
她看完簡訊後，臉色很沉。
「現實醫院確實可能有複查費，也可能讓家屬繳費。」
她說完，看向店員。
「但不會讓一個沒確認身份的臨時看護，憑一條不明簡訊給廢棄醫院三號床墊付。」
這句話很有力。
林燼讓她寫進提醒。
這一次，紙鶴沒有先寫編號，而是先寫一句給所有人看的短句。
【不墊付複查費。】
下面：
【小額費用也可能綁定身份。】
【看護墊付，會連接出院結算。】
【未確認患者、醫院、醫生、費用項目前，不繳費。】
【現實正規醫院按正規渠道處理，舊醫院簡訊繳費一律拒絕。】
唐鴉看著「小額費用也可能綁定身份」，感嘆：「以後四十八塊都不敢花了。」
老餅說：「你平時也沒少亂花。」
唐鴉瞪他。
但他也知道，這條必須寫。
上午，阿嵐也收到了類似簡訊。
不是複查費。
是病歷調閱費。
【三號床病歷調閱費：18元。】
【家屬支付後，可查看部分病歷。】
十八元。
比複查費更低。
阿嵐看見時，整個人靜得嚇人。
十八元，就能查看部分病歷。
她只要點一下，也許就能看到阿澤現在在哪裡、三號床上是不是他、病歷里有沒有名字。
舊醫院把她最想要的東西，標了一個幾乎不需要猶豫的價格。
唐鴉看到金額後，反而不說話了。
他知道這種鉤子最難擋。
十八元。
不是錢的問題。
是希望。
林燼看向阿嵐。
「你自己寫。」
阿嵐拿起筆。
本人收到三號床病歷調閱費提示，未支付，未調閱，未確認病歷內容，未以家屬身份換取病歷查看權限。本人尋找阿澤，不通過舊醫院收費病歷入口。
寫完後，她手指仍然在抖。
但她沒有點。
支付按鈕在隔離袋外層閃了一下，顏色淡了。
林燼看著那條簡訊。
舊醫院已經學會用小額費用試探每個人的缺口。
灰扣是登記。
南枝是更正。
便利店店員是看護墊付。
阿嵐是病歷調閱。
每個人的價都不一樣。
醫院比清算鏈更懂「對應收費」。
它不會給所有人開同一個價。
它給你最可能付的價。
白棉低聲說：「這就是醫院最麻煩的地方。很多項目本來就小額。」
「所以更容易付。」林燼說。
牆邊很快排起隊。
不是交易隊。
是來問各種費用簡訊的人。
有人收到掛號補費。
有人收到複查材料費。
有人收到陪護登記費。
有人收到病歷複印費。
金額都不高。
九元。
十八元。
三十六元。
四十八元。
沒有一筆大到讓人立刻警覺。
林燼讓紙鶴開新盒。
【舊醫院費用】
H-F-001，複查費。
H-F-002，病歷調閱費。
H-F-003，陪護登記費。
H-F-004，病歷複印費。
白棉幫忙分類。
哪些像現實醫院正常收費。
哪些不正常。
哪些項目名稱危險。
哪些金額雖低但身份綁定重。
很快，舊醫院費用提醒第一版出現。
【舊醫院費用提醒】
一，小額費用也可能綁定身份。
二，繳費前先確認患者、醫院、項目、繳費渠道。
三，不替未確認患者墊付。
四，不用繳費換取病歷、床號、出院信息。
五，費用可記錄，不支付。
六，現實正規醫院按正規渠道處理，舊醫院簡訊繳費一律拒絕。
這一版提醒寫得很長。
唐鴉又做了短版。
【舊醫院的錢，不先付。】
這句傳得最快。
下午，舊醫院第一次出現欠費提示。
不是給林燼。
是給便利店店員。
【三號床複查費未繳。】
【看護墊付逾期。】
【已生成欠費記錄。】
店員看到後，臉色慘白。
「我沒付，怎麼還欠費？」
白棉在旁邊說：「醫院會先生成應繳，再生成欠費。」
林燼點頭。
舊醫院不需要你真的欠。
它可以先說你該繳。
你不繳，它就說你欠。
這條鏈必須擋住。
林燼讓店員寫：
本人未接受看護墊付身份，不承認三號床複查費應繳，不承認因未墊付產生欠費記錄。
寫完後，欠費記錄沒有消失。
但「看護墊付逾期」變淡。
系統提示浮出。
【三號床流程完整度：22% → 24%。】
【新增組件：複查費、病歷調閱費、欠費記錄。】
【警告：欠費可能連接出院結算。】
出院結算。
這個第一卷就埋下的舊醫院危險，終於在舊醫院複查正式抬頭。
林燼寫下：
下一階段：欠費與出院。
唐鴉看著這幾個字，臉色麻木。
「我現在聽見出院就頭疼。」
「以後會更疼。」
沒人反駁。
舊醫院已經開始收費。
收費之後，一定會結算。
而醫院的結算，不一定代表你能離開。
複查費提醒寫出去後，來問費用簡訊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個玩家收到的是「床位保留費」。
金額十二元。
還有人收到「複查材料列印費」。
金額六元。
最離譜的是一個普通人，收到的是「病歷袋工本費」。
金額三元。
唐鴉看得直發毛。
「三塊錢也要騙？」
白棉說：「金額越小，越容易讓人付。」
林燼點頭。
舊醫院不在乎三塊、六塊、十二塊本身。它要的是支付動作。支付一旦發生，就會出現繳費人、帳單、流水、欠費、結算。金額越小，越容易讓人不把它當成身份行為。
紙鶴把費用盒分成三類。
【高危費用】：複查費、住院費、出院結算、欠費補繳。
【身份費用】：家屬登記費、看護登記費、病歷調閱費。
【誘導費用】：工本費、列印費、材料費、床位保留費。
誘導費用不一定最危險，但最容易被付。
因為它便宜。
老餅看完，說：「便宜藥也能毒死人。」
唐鴉立刻抄成標題：
【便宜不等於安全。】
便利店店員的欠費提示沒有停。
下午，他又收到一條。
【三號床複查費未繳，已計入出院結算暫存。】
看到「出院結算暫存」幾個字時，白棉臉色明顯變了。
「它開始建帳了。」
林燼問：「現實醫院裡，暫存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可能是還沒最終結算的費用項。」白棉說，「但舊醫院這裡，暫存可能代表它把這筆費用先放進三號床帳里，等以後出院時一起結。」
唐鴉低聲道：「可是它連住院都沒確認。」
「所以才危險。」
林燼讓店員寫第二份拒絕：
本人不承認三號床複查費應繳，不承認未墊付產生欠費，不承認該費用進入出院結算暫存，不參與三號床出院結算。
寫完後，「出院結算暫存」淡了一點，但沒有消失。
系統提示浮出。
【三號床費用項已被拒絕。】
【費用項仍保留為爭議。】
【警告：出院結算可能聚合爭議費用。】
爭議費用。
這又是一個新詞。
林燼把它寫進H-F盒。
舊醫院已經開始準備出院結算。
而他們甚至還沒有真正進過舊醫院。
可能只是另一張更深的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