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現實】
「住院觀察」出現後，白棉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實舊書街。
她甚至沒等林燼叫。
她拿著一疊現實醫院的空白宣教單，坐在老茶樓後門，臉色比前幾次都嚴肅。
「住院觀察這個詞，現實里有，但不能亂用。」
唐鴉一邊倒茶，一邊問：「現實里什麼意思？」
「就是病人暫時需要住院觀察病情變化。」白棉說，「通常要有醫生評估、病情依據、床位安排、住院號、費用說明、知情同意。不是一個簡訊說轉入就轉入。」
唐鴉聽完，表情很難看。
「舊醫院肯定不會給這麼全。」
「它會給一部分。」
白棉看向林燼。
「這才危險。」
林燼點頭。
舊醫院一直這樣。
給一部分。
簡訊給床號。
窗口給方向。
醫生給說明。
費用給金額。
出院給結算。
現在住院觀察，必然也會給一部分：可能是床位，可能是病情，可能是住院號，可能是觀察期。
林燼在現實提醒里寫：
【住院觀察提醒】
一，未確認患者身份，不接受住院觀察。
二，未核驗醫生身份，不接受住院建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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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，未見住院號、科室、床區、病情依據，不認住院流程。
四，觀察期、床位費、護理費、押金，均不得先繳。
五，現實正規醫院按正規流程處理，舊醫院簡訊/夢境/未知號碼推送住院觀察，一律高危。
白棉補了第六條：
【「觀察一下」也可能是住院入口。】
唐鴉把這句單獨抄了一遍。
「這句真現實。」
白棉點頭。
「現實里很多事就是從觀察一下開始的。醫生說先觀察一下，家屬也覺得穩妥。可正常醫院有病情、有床區、有住院號、有手續。舊醫院現在什麼都沒有，只給你一個觀察床。」
中午，第一個觀察床案例來了。
不是抽籤。
是那個收到預出院提醒的玩家。
他遊戲名叫松節。
他昨天曬了預出院通知，後來帖子自動更新「預出院申請已超時，將轉入住院觀察」。今天他來現實舊書街，整個人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說自己昨晚沒睡。
一閉眼就看見一間病房。
病房裡有兩張床。
一張空著。
一張鋪著淡藍色床單。
床尾牌寫著：
【觀察床 2】
他沒有躺。
但夢裡有護士說：
「先觀察一晚。」
他醒來後，手機里出現一條簡訊：
【舊醫院提醒：觀察床位已預留。】
【床位費：36元/日。】
【請於今日內確認入住。】
唐鴉聽得臉都木了。
「這醫院真是一點點把人往床上趕。」
林燼讓松節寫：
本人未申請住院觀察，未接受觀察床位，不確認入住，不繳納床位費，不接受舊醫院以預出院超時為由轉入住院觀察。
松節寫完後，簡訊里的「確認入住」變淡。
但「觀察床位已預留」沒有消失。
白棉說：「預留床位也要拒。」
紙鶴立刻補紙。
本人不接受觀察床預留，預留床位不構成本人住院，不因未入住產生床位費、護理費或欠費。
寫完後，床位費也淡了一點。
系統提示浮出。
【檢測到低階觀察床位。】
【當前狀態：未入住，未確認。】
【三號床流程外擴：觀察床。】
【警告：舊醫院可通過預出院失敗，將相關人員轉入觀察流程。】
相關人員。
不是三號床患者本人。
這意味著，舊醫院不只會把三號床相關人推到三號床，也可能給他們安排「觀察床」。南枝、灰扣、阿嵐、便利店店員，甚至來舊書街諮詢的人，都可能被轉入觀察。
林燼在H盒新增分類：
【觀察床】
H-B-001，松節，預出院超時轉住院觀察，觀察床2。
狀態：未入住，未確認，床位費拒絕。
白棉看著這個分類，低聲說：「B可以是Bed。」
唐鴉看她。
「你們醫護真的很喜歡字母。」
白棉說：「系統都喜歡。」
這句話沒人反駁。
下午，阿嵐的隔離袋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【三號床家屬可申請陪護觀察床。】
她看著照片，已經沒有最初那種慌亂。
只是臉色很白。
她拿起筆。
本人未申請陪護觀察床，不接受陪護床位，不因三號床家屬關係進入觀察病區，不繳納床位費或護理費。
寫完後，她問白棉：「陪護觀察床現實里有嗎？」
白棉說：「有陪護床，也有陪護椅。很多醫院都有。」
「那舊醫院用這個很正常？」
「它用得像正常，所以危險。」
白棉指著簡訊。
「現實醫院不會在你沒有確認患者、沒有入院手續、沒有病區信息時，突然給你一個陪護觀察床。」
阿嵐點頭。
她現在問得越來越具體了。
這是好事。
越具體，越不容易被一句「醫院都這樣」騙走。
傍晚，灰扣也收到新提示。
【A-021預留號位已轉觀察。】
【請確認是否保留觀察資格。】
灰扣看到「觀察資格」四個字，表情已經麻了。
「它給我資格？」
唐鴉說：「恭喜，你被觀察了。」
灰扣瞪他一眼，卻沒有以前那麼慌。
他寫：
本人不接受A-021預留號位轉觀察，不確認觀察資格，不進入觀察隊列，不繳納床位費、護理費或任何保留費用。
寫完後，觀察資格淡了。
但沒消失。
紙鶴記錄：
H-002，預留號位轉觀察資格。
舊醫院正在把不同入口推向同一個方向：
住院觀察。
取號的人，可以轉觀察。
預出院的人，可以轉觀察。
家屬，可以申請陪護觀察床。
看護，可能被要求墊付觀察費用。
這是一張網。
以觀察為名，把所有人往病區邊緣拉。
林燼在牆上寫下：
住院觀察頁最上方，只留下五個字。
【觀察不是旁觀。】
下面：
【住院觀察，是住院流程。】
【陪護觀察，是陪護流程。】
【觀察資格，不是獎勵。】
【觀察床位，不得確認。】
【預留觀察，不構成本人同意。】
唐鴉看完後，說：「觀察不是旁觀，這句好。」
因為太多人會把觀察當成「看看」。
舊醫院最擅長把「看看」變成「住下看看」。
夜裡，H盒又震了一下。
所有與觀察床相關的記錄同時發冷。
系統提示浮出。
【你建立低階住院觀察拒絕。】
【三號床流程完整度：26% → 29%。】
【新增組件：觀察床、床位費、陪護觀察。】
【提示：舊醫院正在嘗試建立病區關係。】
病區關係。
這四個字，讓舊醫院的下一層門徹底出現。
床號只是床。
病區，才是區域。
一旦病區出現，三號床就不再是單獨一張床，而會屬於某個護士站、某條走廊、某個病房、某個醫生組。
白棉低聲說：「終於到病區了。」
林燼點頭。
「下一步查病區。」
唐鴉臉色發苦。
「又查？」
「嗯。」
「這次從哪查？」
林燼看向後樓外圍觀察表。
淡藍窗簾。
護士站。
觀察床。
氧氣瓶存放處。
二號窗口。
這些線都在指向一個問題：
三號床屬於哪個病區？
只有知道病區，才能知道舊醫院真正想把他們送進哪一層樓。
而查病區，比查窗口更危險。
因為病區不是路。
病區是裡面。
住院觀察提醒寫完後，舊書街開始出現「床位」類諮詢。
有人收到「觀察床位已釋放」。
有人收到「陪護床位僅保留兩小時」。
有人收到「床位不足，請確認是否放棄」。
每一句都像現實醫院會說的話。
床位緊張，是現實里很多人都懂的壓力。你不確認，就可能沒床；你不去，就可能排不上。舊醫院借這個壓力，讓玩家覺得自己不確認會耽誤治療，或者耽誤親人。
白棉看完這些簡訊後，臉色很難看。
「正常醫院不會用這種不明簡訊讓人搶床位。」
她停了一下。
「但現實里，很多家屬真的很怕沒床。」
這句話說得所有人都沉默。
舊醫院不是瞎編。
它挑的都是現實里最容易讓人焦慮的點。
沒號。
沒床。
沒醫生。
沒繳費。
沒簽字。
每一個「沒」，都可能讓人手忙腳亂。
林燼讓紙鶴把床位類提醒單獨分出來。
【床位提醒】
預留床位。
釋放床位。
床位不足。
放棄床位。
陪護床位。
觀察床位。
每一項後面都寫：
未確認患者身份前，不處理。
唐鴉看著這張表，說：「這是不是舊醫院的另一張網？」
「嗯。」
「和窗口有什麼區別？」
「窗口讓你去辦。床位讓你怕錯過。」
一個是動作入口。
一個是稀缺壓力。
舊醫院把二者結合起來，就能讓人既覺得必須去，又覺得必須快點去。
所以舊書街又補了一句短提醒：
【床位急，不代表你急。】
這句很快傳出去。
很多人覺得彆扭。
但越彆扭，越容易記住。
舊醫院的門，正在一步步把他們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