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巨木森林去的路上,淺綠普通林與深綠巨木林的交界像道硬生生劃開的痕,遠看就涇渭分明,近了更顯懸殊——普通樹兩人伸臂能抱,巨木卻要十幾人合環。
普通樹梢剛及巨木腰際,巨木葉寬得賽過臉盆;風掠過巨木的「嘩嘩」聲沉得像鼓點,直接壓過普通林細碎的「沙沙」響,
人站在交界線中間,總覺得像不小心跌進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,連呼吸都跟著慢了半拍。
胡佩德目光掃過左邊的巨木森林,眼睛瞬間亮了——這林子裡的樹夠粗夠直,做家具、圍欄都合適。
他回頭看向春天,手裡還拎著把輕便斧頭:「你現在力氣有多大?」
「沒去測量確認過,我感覺大約3級。」
春天老實回答,聲音透過密封防護服,帶著點悶響。
胡佩德指著左邊的巨木森林,語氣帶著點盤算:「咱們就砍這兒的樹,到時候咱倆抬回去,還能省筆租車的費用,怕嗎?」
春天猛地張大嘴巴,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——那是一棵要四五人合抱的巨木,愣了愣,隨即搖頭:「不怕。」
胡佩德在前頭挑樹,腳步放得輕,時不時抬手用斧頭敲敲樹幹,聽聲音判斷木質;
春天跟在身後,眼睛警惕地掃過周圍的草叢和樹幹縫隙,背包側袋露著半截狼牙棒的柄。
是出發前特意裝的備用武器,原始森林裡藏著意外,得提前備好趁手的傢伙。
林間的樹種類不少:有表皮像老繭般粗糙、敲起來「咚咚」響的鐵樺樹,胡佩德說這木材質地硬,做犁頭、鋤頭柄最合適;
還有樹幹筆直、樹皮泛著淡青色的雲杉,木質輕且不易變形,搭柵欄、做簡易衣櫃正合適;
還有些樹的葉片邊緣帶鋸齒,掉落的果實泛著螢光,周圍很明顯有一大片空地。
胡佩德特意繞開:「這是毒果木,碰了會爛手套。」
春天跟在身後,防護服的面罩左右轉,盯著地面的腐葉堆,連爬過的甲蟲都沒放過——那蟲子甲殼比硬幣大,爬過的地方留著螢光軌跡,得避開才不會引來更多蟲群。
兩人正圍著一棵鐵樺樹琢磨,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「窸窸窣窣」的動靜,春天眼神一凝,立刻拉住前方的胡佩德,指尖指向右側三米外的灌木叢。
只見一隻比普通家兔大兩倍的兔子正蹲在那兒啃草,灰棕色的毛上帶著幾縷黑色硬刺,長耳朵尖微微泛紅,爪子又尖又長,落在地上能劃出淺痕。
胡佩德立刻停住腳步,與春天對視一眼,兩人默契地分開:
胡佩德往灌叢左側挪,能量大刀悄悄從背後取下,刀身沒開刃,只激活了基礎能量,泛著淡藍微光;
春天則繞到一棵矮灌木後,背對著胡佩德的方向,雙手凝出半透明的弓,特意用袖子擋住了光,又摸出一顆圓溜溜的彈珠嵌進箭矢,隨後抬手對準兔子方向。
等胡佩德在正面舉起斧頭作勢要劈,兔子才驚覺危險,猛地往側面竄,可剛跳起,春天手裡的東西就「嗖」地射了過去,精準打中它的頭部。
兔子痛得「吱吱」叫,踉蹌著倒在地上,春天立刻收回手,快步上前,用斧頭敲在它的脖頸處,徹底沒了動靜。
撿起兔子,來不及感受收穫的欣喜,就聽到胡佩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:「春天,來!」
原來那隻兔子的動靜引來了同伴,兩隻稍小些的兔子正往森林深處跑。
胡佩德已經追了上去,能量大刀開了弱檔,刀身「嗡」出細響,砍斷擋路的灌叢。
她趕緊將兔子塞進密封袋、紮緊袋口放進背包,快步往胡佩德那邊跑——只見兩棵巨木之間的空地上,兩隻一模一樣的兔子正慌慌張張地想鑽樹洞。
這次兩人配合更熟稔:胡佩德先扔出斧頭柄,砸在樹洞旁擋住去路;
春天直接從側袋抽出狼牙棒,朝著兔子後腿狠狠敲過去,等兔子受驚回頭,胡佩德已經撲上去按住一隻,春天也趁機抓住了另一隻的耳朵。
等兩人把兔子都裝進密封袋,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巨木森林的邊緣地帶——周圍的巨木更密了,陽光都只能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碎金。
春天拿出腕錶檢測兔子,結果跳出來:一隻黃燈,兩隻紅燈。
胡佩德把密封袋都塞進背包,笑著拍了拍包:「運氣不錯!廢土上變異獵物十隻九毒,這三隻里還有一隻能直接吃。」
春天瞥見前方一片空地上,孤零零立著棵巨木——樹幹粗得要三四人合抱,灰褐色樹皮上爬著細碎金絲,陽光一照,金絲像活的似的在樹皮上流動,深綠葉片邊緣泛著油光,風一吹,枝椏晃得極輕,和周圍蒼勁的巨木格格不入。
「這是……金絲楠木?!」(大家圖一樂啊,主要是中國特有的品種。)
春天眼睛一下子亮了,拽著胡佩德的防護服袖子,聲音壓得低卻難掩興奮:
「舅舅!這棵!我要這棵樹做床!你看這木紋,肯定是好料!」
空氣中夾雜著一縷清甜的香氣,淡得只有湊到跟前才能聞到,像浸了蜜的木頭味,和廢土的鐵鏽味截然分開。
這香味剛鑽進鼻腔,拽著胡佩德袖子的指尖突然頓住了——太乾淨了,乾淨得不像廢土該有的氣息。
胡佩德剛聽見這話,立刻切換呼吸模式。
春天已經蹲下身,靴底撥開空地邊緣的厚綠葉——底下赫然露出幾截白骨,有變異兔的細腿骨,還有藤甲熊的粗肋骨。
骨頭表面沾著乾枯的腐葉,有的齒痕還清晰,卻沒半點血肉殘留,顯然是被香味勾來,又栽在這裡的。
「樹皮裹得嚴,香味散不遠。」
春天站起身,目光掃過樹幹的裂紋,「這些動物該是湊過來聞香,被麻痹後要麼被吃,要麼自己癱死,葉子落下來就把骨頭蓋了。」
這樹看著越好看,越藏著能奪命的險,半點不能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