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一節又一節的樹枝被運回,雜物間已經快被樹幹和樹枝塞滿到沒有落腳的地兒了。
胡佩英跟著去了,連樹葉都拿麻袋扛了幾大麻袋回來,堆在屋檐下像座小小的綠丘。
來來回回跑了7趟,春天已經撐不住了,放下最後一節木頭,後背往雜物間的牆一靠就不想動,胳膊又酸又麻,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唯有胡佩英看著滿屋子的樹幹,眼裡亮得很——一想到這些能換不少積分,她身上的疲憊就散了大半,只剩下興奮勁。
胡佩英先脫了防護服,上前輕輕拍了拍春天的胳膊:「起來,回房間裡去躺,我去喝口水。」
「等一下就起。」春天揮了揮手,借著牆的支撐慢慢爬了起來。
鼻尖縈繞著樹枝清新的木香,疲勞的身體越發放鬆。
春天伸手摸過身旁一節手腕粗的樹枝,水異能悄悄啟動,將樹幹中蘊含的水分一點點抽離——指尖能感受到樹幹從溫潤變得乾爽,表層的木紋也更清晰地凸顯出來,只余淡淡的清香留在掌心。
看著重量變輕、香味依舊的樹枝,春天滿意點頭,脫下自己的防護服,拿著這節樹枝往屋裡走。
到了客廳,她走到桌邊,將樹枝放在掌心,拇指扣著木紋輕輕一掰,「咔嚓」一聲脆響,樹枝分成粗細兩段:
粗的那截遞給正低頭整理農場規劃圖的夏天,細的則塞給湊過來、眼睛亮晶晶的秋天,
「我之前在林邊撿到的干樹枝,你們聞聞看,會不會舒服點?」
夏天接過樹枝,指尖先觸到乾爽的木質,目光落在斷口處時,不由愣了愣;
斷面並非粗糙的木茬,反倒泛著一層淺蜜色的金黃,順著年輪的弧線輕輕暈開,細小的木質纖維裹著暖黃,像被春日陽光曬透的蜜蠟,連帶著指尖都沾了點柔和的暖意。
鼻尖縈繞的清香漫進鼻腔,進化後因強力腦力活動引發的太陽穴脹痛,竟微微有了一絲緩解:「是挺舒服的。」
春天立馬咧著嘴笑了:「我檢查過了,沒帶蟲卵,你放房間裡,睡覺也能舒服些。」
「秋天喜歡,謝謝姐姐。」
秋天攥著細樹枝,把鼻尖湊上去輕嗅,軟乎乎的臉頰上滿是歡喜。
對上秋天那甜甜的微笑,春天感覺胳膊的酸痛都減輕了些。
她去廚房洗了手出來,卻沒在客廳里看到胡佩英的身影,便問夏天:「媽呢?」
夏天正摩挲著樹枝,抬頭朝門外指了指:「剛歇了沒十分鐘,就跟爸,舅舅還有小五去地里了,說旋耕機租了一天,閒著可惜,要再翻會兒地。」
話音剛落,遠處就傳來了旋耕機轟隆隆的聲響。
現在時間已經快5:30了,這台旋耕機只忙活了一上午,胡佩英和宋建材哪捨得讓它閒置,歇口氣就又急匆匆去了田裡。
只不過這次推旋耕機的換成了胡佩德,他是進化人,力氣更大,能把機器壓得更穩;
宋建材、胡佩英和小五三人跟在後面,彎著腰在翻鬆的泥土裡繼續找著蟲卵,小石塊。
而外面的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,雲層越積越厚,風裡都帶著點沉鬱的濕氣。
春天正轉身想去廚房處理之前抓的兩隻紅燈兔子,手腕上的腕錶突然震動起來,還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。
她心裡一緊,立馬打開農場頻道,只見巡邏隊的消息彈了出來:
「@全體農場主,預計明天凌晨2點開始,巨木新區將有一波黃色等級的能量雨,持續至明天上午10點20分左右,請各位農場主做好防護準備,關好門窗、避免外出!」
春天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轉身就去儲物間翻找之前買的防蟲塗料,往門外沖的時候還不忘喊夏天:
「凌晨2點要下黃色等級的能量雨!我得先把屋頂的塗料刷完,你看好秋天!」
剛才還隱隱作痛的胳膊,被「能量雨」三個字一激,竟瞬間沒了痛感。
她扛著塗料桶找到梯子,往田埂的方向跑,邊跑邊朝著遠處的幾人揮手大喊:
「爸!快回來刷塗料!晚上要下能量雨了!」
遠處的胡佩英也收到了消息,正湊在宋建材耳邊說著什麼,宋建材一聽「能量雨」,立馬扛著鋤頭往這邊飛奔——誰都知道能量雨的兇險。
能量雨的等級分紅、橙、黃三個,紅色是最高級別,雨水中的X元素含量最多;橙色次之,黃色雖最少,卻也足夠致命。
X元素極具侵蝕性,下雨時,所有生物都容易受其影響:有的植物會在瞬間瘋長几十米,地里的野獸會發狂,甚至爆發小規模獸潮;
抵抗力不足的人類,輕則情緒煩躁、控制不住脾氣,重則直接失控、攻擊他人或傷害自身。
每次下能量雨,安全區里都會因為有人失控爆發衝突,平民區更甚——有些亡命之徒會借著雨幕的掩護,敲別人家的門搶劫、掠奪,每次下能量雨,平民區都會鬧出好幾起流血事件。
她踩著梯子爬上房頂,打開塗料桶就往屋頂沒刷完的角落刷。
沒一會兒,宋建材就喘著粗氣爬了上來,接過她手裡的刷子:「我刷北邊,你刷南邊,趕緊弄完,天黑了看不見。」
兩人手腳不停地忙活,終於在天完全黑透前把屋人頂刷完了,一大桶塗料也只剩下了1/5。
宋建材已經先下去了,春天則控制著塗料的水分,加速蒸發,在腦子開始抽疼時。
宋建材又爬了上來,遞給春天一支特級營養劑:「不用讓塗料全乾,現在幹個30%就行,到半夜十二點肯定能全乾透。你待會兒去屋子周圍看看。」
「好,我也沒能力讓塗料全乾。」
春天說完又想起一事,「地下室有兩隻紅燈兔子,還旋耕機的時候,順便帶去兌換點換成積分。」
「好,你慢慢來,別逞強。」宋建材看著春天蒼白的臉色,忍不住叮囑了一句。
宋建材等春天應了聲,才匆匆往田埂方向去了——胡佩德還在那邊看著繼續耕地。
等春天爬下梯子,繞著屋子把牆角、窗台都檢查了一遍,確認沒有漏的地方時。
天色已經徹底黑了,只有蘑菇屋的玻璃窗里透出火塘燃燒的暖光,映得院子裡的樹枝都泛著柔和的光。
遠處旋耕機的聲響還沒停,春天揉了揉抽疼的腦袋,嘆了口氣——她實在不放心那幾人在黑地里待著,還是朝著田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