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佩德繞著藤蔓最邊緣往根部走，腳下踩著雨後鬆軟的泥土，每一步都帶著淡淡的黏滯感。
他抬手激活能量刀，淡藍色的刃口「嗡」地一下亮起來，對準藤蔓根部就切了下去。
「滋啦」一聲，藤蔓深褐色的外皮瞬間被劃開，斷面滲出淺綠色的汁液，粗實的藤蔓一下就斷了。
回頭朝春天喊：「中間好多藤蔓都纏在一起了，咱們只能從邊緣慢慢清，清出來就往農場邊拉。」
「好，那我先來試試！」
春天戴上特製的加厚手套，彎腰攥住藤蔓根部，手臂一發力，袖口都跟著繃緊了。
她往前拖拽時，藤蔓上的枯葉「嘩啦嘩啦」往下掉，荒草地上的雜草被拉得東倒西歪，有的直接斷成了碎段，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淺痕。
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，胡佩德和春天輪流砍藤蔓、拖藤蔓，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農場邊緣已經整整齊齊排了一根根藤蔓，尖刺朝外，像一道臨時的屏障；雨後濕潤的土地被兩人踩出好幾條泥濘小路，腳印里還沾著斷草。
另一邊，胡佩英和宋建材也把能砍的樹都砍完了，正兩人一組抬著碗口粗的樹幹往這邊來——粗布墊在肩頭上，腳步沉得每走幾步就得換口氣。
其實中午的時候，胡佩德早就跟夏天交代好了：「我和春天中午喝營養液就行，不用煮我們的飯。」
就連胡佩英和宋建材，也是夏天在蘑菇屋門口催了三遍，才放下手裡的活，回去匆匆喝了瓶營養液，又立馬趕了回來。
到了下午三點多，厚重的雲層突然散開，雨後的太陽特別灼人，地面的水分順著裂縫飛快蒸發，泥土漸漸變緊。
胡佩德一看這情況，趕緊朝春天喊：「春天！趁著土地還軟，咱們先把木樁敲進去！等土幹了，敲起來得費雙倍的勁！」
「好！舅舅，這些藤蔓乾脆一刀切了，別讓它再長，根部我之後再來處理！」春天應著，目光掃過還纏在地上的藤蔓。
「行，去家裡把大鐵錘拿過來！」胡佩德說完，手裡能量刀的動作更快了——懸崖邊的藤蔓早上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，只剩平地上的部分，直接切開影響不大，就是後續拉扯會麻煩點。
春天快步跑回蘑菇屋，在雜物間找出最大的鐵錘，提在手裡晃了晃，覺得分量有點輕，可家裡也沒更合適的了，只能湊合用。
等她回到農場邊緣時，原本雜草叢生的分界線，經過一上午的清理已經沒了動靜，只剩零星的斷草貼在泥地里。
這時候胡佩英和宋建材剛好抬著樹幹過來，春天揮著手大喊：「大致砍了多少根啊？」
「78根，能砍的、粗細合適的樹都砍了！」宋建材喘著氣回答。
春天皺了下眉——這跟她預想的數量差得不少。
在心裡快速盤算：農場長寬各兩百多米，光三面下來就八百三十多米，78根木樁確實不夠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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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對著兩人喊：「媽，你們把樹按大概八米一根擺好，我和舅舅來立！」
胡佩德也匆匆走過來，一聽「八米一根」，皺了下眉：「這間距也太寬了，根本攔不住東西啊！」
「現在數量不夠，我後期再補，先弄個大致的屏障再說！」春天解釋道。
胡佩英和宋建材立馬按她說的，把堆著的樹幹一根根搬到位置上擺好。
春天看著地上兩米多長、快三米的樹幹，卻犯了愁——就算能把樹幹敲進地里，立起來還有三米高，誰能到那高度慢慢敲啊？
正琢磨著，就見胡佩德伸手拿過了她手裡的鐵錘。
他沒急著動手，反倒轉身撿起一根樹幹，從腰間摸出能量刀——上午砍藤蔓時用過的刃口還泛著淡藍色微光。
對著樹幹底端斜著削了起來，木屑簌簌落在濕泥里，沒一會兒就把粗糲的斷面削出個尖銳的斜角。
「哪能直接立著敲？先讓它『扎』進地里半截，高度不就降下來了？」
他把削尖的樹幹往地上的淺坑一放，讓樹幹呈四十五度角傾斜，頂端朝著自己這邊，又沖春天抬了抬下巴：
「過來扶著樹幹中段，別讓它歪了。」
春天趕緊上前，雙手扣住樹幹三分之一的位置，掌心抵住粗糙的木紋，剛握穩就覺得樹幹沉甸甸的，得用點勁才能扶牢。
胡佩德蹲下身，雙手握錘對準樹幹的尖削處，先輕輕敲了兩下定方向，接著力道漸漸沉下去——「咚！咚！」
鐵錘沒碰頂端，反倒對著樹幹靠近地面的位置砸，每一下都讓木尖往土裡扎深幾分，樹幹也跟著慢慢直立起來。
原本快三米高的頂端，隨著底部入土越來越深，漸漸落到胡佩德抬手就能碰到的高度。
等樹幹基本立直，底部已經扎進半米多深，胡佩德才直起身，調整握錘姿勢對準頂端：
「現在高度剛好！你扶穩了，別讓它往旁邊歪！」
鐵錘落下時，樹幹頂端被砸得微微凹陷，卻穩穩地往下陷，泥土順著樁身縫隙翻湧出來。
沒幾下，胡佩德用腳踹了踹樹幹，見它紋絲不動，才鬆了口氣：「行了，這根扎進去一米二，露在外面的剛到胸口，只能這樣了。」
春天鬆開手推了推樹幹，確實穩得很，再看露在外面的部分，也就一米五左右，之前擔心的問題，居然就這麼輕易解決了。
胡佩德已經拿起另一根樹幹開始削尖，頭也不回地說：「下一根你還扶樁，跟著樹幹直立的角度調手的位置就行。」
夕陽把天邊染成淺橘色的時候，農場邊緣的木樁已經立得七七八八，胡佩德握著鐵錘的手都有些發顫，指節泛白。
春天瞧出他著急，遞過水壺：「舅舅，別急啊，天黑前肯定能弄完。」
胡佩德沒說話，只接過水壺抿了口，又舉起了鐵錘。
春天打開腕錶的手電筒，光束穩穩照在木樁頂端，兩人配合著，鐵錘在暮色里起起落落。
等最後一根木樁敲進土裡時，天邊最後一點光亮也沉了下去。
胡佩德蹲下身踹了踹木樁，確認都立得穩，才鬆了口氣，可目光掃過旁邊堆著的藤蔓，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春天趕緊拉他：「舅舅，明天只需要綁藤蔓就行了，不急的，咱們還能去山上再砍點樹，給圍欄加固一下。」
胡佩德這才舒展眉頭，點了點頭：「也是，先回去吃飯，明天一早來綁。」
往蘑菇屋走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火塘的篝火亮著，橘紅色的光從窗戶透出來，還飄著野菜湯的香味。
秋天早就站在門口張望，看見他們就喊：「舅舅！姐姐！」
屋裡，胡佩英和宋建材剛從雜物間出來，兩人身上沾著細碎的木屑——方才他們在裡面擦油鋸、歸攏木頭碎屑，留著當引火料。
見春天他們回來，胡佩英趕緊遞過布巾：「先拍拍。」
宋建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，笑著說：「白天木樁立得齊，明天把藤蔓一綁，農場的邊就嚴實了。」
幾人圍坐在火塘邊的木桌旁，夏天端上冒著熱氣的野菜湯，柴火「噼啪」響著，把屋子烘得暖暖的。
疲憊在飯菜香和火光里漸漸散開，幾人聊著，偶爾傳來幾聲笑，在夜裡的農場裡，顯得格外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