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蒙蒙亮,蘑菇屋的廚房裡就傳來輕微的動靜——鐵鍋碰著灶沿的輕響,混著水流入鍋的「嘩嘩」聲,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春天早早醒了,揉著眼睛坐起身,渾身還有些酸痛。
這幾天她壓根沒心思鍛鍊——光上午砍藤蔓、立木樁的運動量,就比平時的鍛鍊內容多好幾倍,累得她沾床就睡。
她走到廚房時,桌上靜悄悄的,夏天和秋天還在裡屋睡著。
鍋里溫著雜糧粥和野菜餅,熱氣順著鍋蓋縫隙往外冒,帶著淡淡的米香。
胡佩英正站在灶台邊擦碗,宋建材則在門口檢查鋤頭,把鬆動的木柄往石頭上磕了磕,讓榫卯扣得更緊。
「今天得把三畝地的小麥種下去,麥種泡了兩天,再不下地就晚了。」
胡佩英擦完最後一隻碗,一邊往碗櫃裡擺,一邊跟春天說。
吃飯時,她夾了口餅,揉了揉太陽穴:「這麥子得一粒一粒點種,每顆距離至少50厘米,地里還得割成1米寬的小塊,方便後期查看。」
說到這兒,她想起往年的種法,語氣裡帶著點感慨:「以前種小麥,都是把種子往地里一撒,再套上老黃牛,讓它拉著釘耙在地里走兩圈,土就把種子蓋嚴實了,哪用這麼麻煩。」
昨天小五說「現在種黃燈種子得留間距,防變異」時,她還不敢信。
見過藤蔓後,才徹底想通——就算是黃燈種子,也保不准在能量雨中變異,間距太近,真出了惡性變異的植株,不僅會主動攻擊,還會連累周圍的麥子,麻煩點也只能按規矩來。
吃完飯洗了碗,幾人換上防護服。
胡佩英和宋建材各扛著一把鋤頭,宋建材還額外提了個竹筐,裡面裝著麥種。
春天和胡佩德則拿了捆粗麻繩,準備繼續綁藤蔓——這項活比昨天立木樁輕鬆多了,就是得格外小心,藤蔓上的尖刺還閃著冷光,稍不注意就會扎破防護服。
隨著太陽漸漸升高,金色的光灑在農場裡,一排排藤蔓從低到高綁在木樁上,像一道深褐色的屏障,緩緩把農場圍了起來,和隔壁22號農場的圍牆形成了清晰的分界線。
春天正伸手把一根藤蔓往木樁上繞,手腕上的腕錶突然震動起來。
低頭一看,手上還沾著藤蔓滲出的綠色汁液,擦了擦才點開屏幕——是小五在頻道里@她:
「你們今天種小麥嗎?我能過來看看不?」
春天還沒來得及打字回復,胡佩英的消息已經跳了出來,語氣透著熱情:「可以呀,你直接過來就行,路上注意安全!」
春天見沒自己什麼事,關掉光屏繼續幹活,這會兒左側圍欄基本弄完了。
兩人轉到農場後方——這裡的圍欄照著側邊來綁,對後方的荒草地來說根本沒作用,得再加固;
而且後方右側有條河,春天還沒琢磨好怎麼處理河邊的防護,心裡正犯嘀咕。
「想那麼多幹啥,先把眼前的藤蔓綁好。」
胡佩德見她停下動作,手裡的麻繩還繞在木樁上,便催了一句,「河邊的事,中午回去喝營養液的時候,問問夏天是怎麼計劃的,他有規劃。」
一聽到「營養液」,春天立馬苦了臉,拉了拉胡佩德的袖子:「舅舅,咱們中午吃飯唄,別喝營養液了,嘴裡全是一股塑料味。」
胡佩德看她皺著眉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「行,那你動作快點,咱們早點搞定這截圍欄,回去讓夏天把飯煮上,要是磨蹭,只能還喝營養液。」
春天立馬來了勁,手上的動作快了不少,麻繩在木樁上繞了兩圈,緊緊系住了藤蔓。
中午的蘑菇屋飄著雜糧飯的香氣,鐵鍋里的飯還冒著熱氣。
春天剛盛好一碗,就見胡佩英和宋建材扛著鋤頭回來,身後還跟著被半拉半勸的小五。
胡佩英一邊搓著手,一邊朝著春天吐槽:「你爸真能磨!讓他點麥種,他倒好,在地里量來量去,非要把地塊畫成方格子,差一點都不行!」
春天忍笑,心裡忽然泛起點熟悉的暖意——以前在老家種玉米時,胡佩英也是這樣,手裡擇著菜,嘴裡就念叨著宋建材犁地太較真。
「不就是把種子種進格子裡嘛,他非要用繩子拉著線,每顆種子間距量到正好50厘米,費時又費力,種出來還不是一樣長麥子?」胡佩英擦著手,語氣裡帶著點嗔怪,卻沒真的生氣。
「爸以前學過木工嘛,對尺寸本來就講究。」春天說完又快速補上,「跟他以前做木柜子似的,差一毫米都要調半天,改不了的。」
說著忽然想起小時候,地里挖水溝排水,她揮著鋤頭挖得手臂都抬不起來,宋建材還在旁邊蹲著想量:「你這溝歪了,再偏點就挖到隔壁王嬸家地了。」
那時候她還會跟宋建材犟兩句,後來乾脆左耳進右耳出——溝都挖了,哪還能返工?
只記得那天反覆揮了上百次鋤頭,晚上睡覺手臂酸得沒知覺,連被子都掀不動。
「那你別管他,讓他自己慢慢量,反正累的是他的手,又不是你的。」春天笑著勸道。
「看著糟心!」胡佩英皺了皺眉,還想接著說,春天趕緊提高音量轉移話題:「對了媽,農場後面那條河,咱們是包進領地還是排除在外啊?剛好在邊角上。」
胡佩英果然被引了過去:「夏天怎麼說?」
「夏天說河裡的進化魚、蛇太多,風險不好控,反正河在邊角,不如直接劃到領地外,咱們再在農場裡打幾口井,水源更好。」
胡佩英卻嘆了口氣:「我本來還想著,去咱們撿野鴨蛋那地方,今年早點去多掏幾個,孵幾隻好鴨子養——河邊那塊地多合適啊,有水有草的。」
春天愣了愣,無奈道:「媽,你還沒放棄啊?」
她還記得去年在野外的燈芯草叢裡發現鴨蛋,胡佩英就說想養,最後因為房子小沒地方養,換了積分。
「再說了,真把鴨子放河邊養,它們游到隔壁農場,不就成別人的了?」春天補了句。
胡佩英咂了下嘴,有點惋惜:「倒也是,那算了。」
話音剛落,夏天的聲音從客廳傳來,帶著點急:「飯都要涼透了。」
兩人這才反應過來,趕緊往客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