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接著埋頭挖池塘的活計。
春天心裡還惦記著送小魚乾的事,原以為胡佩英會來叫她,把炸魚乾送到11號農場,沒承想,胡佩英直接帶著小五,兩人就把炸魚乾送了過去。
見休息的指望落了空,春天只能硬按著這群埋頭苦幹的人停下手裡的鋤頭,讓他們歇一歇,暗自嘀咕:
以前地主家的長工也不是這麼幹活的,中途總得有歇氣的工夫,哪像現在,這群人跟不知累似的連軸轉。
轉眼到了中午吃飯時,桌上擺著的魚鮮,讓幾個半大的小子眼睛都直了——奶白的魚頭湯,金黃酥脆的炸魚乾碼在盤子裡,還有清蒸魚透著鮮嫩的香氣。
幾人剛在凳子上坐下,香味就往鼻子裡鑽,勾得他們忍不住直咽口水。
夏天和秋天更是給幾人面前各端上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雜糧飯,這在以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吃食,更別說桌上還擺著這麼多花樣的魚鮮了。
大文看著滿桌飯菜,說話都有些結巴:「阿姨,我們,我們喝營養液就好了。」
「說啥傻話呢?快點吃,別嫌棄阿姨手藝糙。」胡佩英說著,拿起乾淨的筷子,夾了好幾塊炸魚乾放進他們碗裡。
幾個孩子伸手想攔,卻慢了一步,只能抱著碗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有些無措地看著碗裡的魚乾。
春天挖了一上午池塘,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,她輕輕拍了下桌子:「都趕緊過來坐下,趁熱吃,涼了就沒味兒了。」
說完,自己先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飯,咽下去後才繼續小聲嘀咕:「魚涼了不好吃,哪有幹了活不給飯吃的道理。」
大文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,對上春天認真的眼神,又把話咽了回去,心裡默默嘆氣:哪裡都不給呀!也就這裡,幹活給飯菜吃;不幹活的時候,還給營養液喝。
吃完飯,春天還沒來得及叫住他們,幾個孩子就又扛著工具往地里去了。
春天看著他們一溜煙跑向田地的背影,無奈地長嘆一口氣,揉了揉酸疼的胳膊,也跟著出了門。
她其實就是自己想歇一歇,可又做不出自己休息、讓別人幹活的事,才想拉著大家一起歇會兒,沒成想根本留不住人。
等到天擦黑時,池塘已挖出了模樣:緊靠山壁呈橢圓形,深處往下挖了兩米多,寬約三米,長則有六米出頭,初具規模。
天黑前,胡佩英就來地里叫大家回去吃飯,挨個往地里喊了好幾聲,愣是沒一個人應聲。
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,她只能把做好的飯菜全都打包好,最後叮囑春天和宋建材,讓他倆帶著吃食,把地里的人送回23號農場。
這天氣也就十幾度,風一吹帶著涼意,春天身上的衣服都打濕又干,終於熬到了晚上。
一回到家,她顧不上歇著,先去洗漱換衣服。
隨著氣溫一天天回升,屋裡的火塘已不燒了,唯有灶台的火始終保持著,隨時能燒出滾燙的熱水,倒也不愁洗漱沒熱水用。
洗完澡出來,春天看著自己酸痛的胳膊,對著宋建材說:「爸,我想要個大浴桶,泡個澡能解乏。」說話時,她還抬手捏了捏揮舞了一天鋤頭、早已酸脹的胳膊。
宋建材看著春天不停揉捏胳膊的模樣,他自己攥了一天鋤頭的手也陣陣發疼,咬著牙點頭:「行!等忙完魚塘的活,我先把木板車的收尾活做完,就給你們娘仨做個大浴桶。」
夏天:......
飯後碗筷剛歸攏,宋建材破天荒沒去洗碗,拉著春天追問:「下面土層怎麼樣?挖好之後會不會滲水?」
「呃……」春天犯了難,這事兒是她的知識盲區,只能把探測到的情況如實說:「崖壁下面埋的石塊比表面看到的大得多,眼前這小山壁漏出來的只是一小部分。水源得靠著山壁往下挖8米才能找到。」
見宋建材皺起眉,春天趕緊解釋:「這已經是最淺的了!而且水源是從山壁石縫裡流出來的活水;要是普通地,挖到這個深度,肯定是紅燈水,根本沒法用。」
「我知道水源難得,就是8米深的坑,防漏太不好弄。」
宋建材嘆了口氣,「用水泥抹一遍太貴,咱們手頭積分緊,耗不起。」說完,他轉頭看向夏天,眼神裡帶著詢問。
夏天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,片刻後開口:「斜著往山壁里挖,在水源處把坑加深,把周圍泥土分層人工壓實,再填一層淤泥。這樣就算漏,也只是一小部分,剛好能讓塘里的水流轉,省了後期排水更換的功夫。」
宋建材聽完立刻點頭,往前湊了湊,追問:「斜著挖的話,角度怎麼把握?淤泥要填多厚才管用?」
春天聽得一頭霧水,悄悄挪到邊上當聽眾,心裡想著:等他們商量好,自己照著做就行,幹活出力肯定不含糊。
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秋天,輕聲問:「你哥哥今天怎麼樣?」
秋天歪著頭認真想了想,掰著手指說:「比以前睡的時間少了,沒之前那麼蔫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春天笑著看向和宋建材討論的夏天,確實覺得他比之前精神了不少。
第三天太陽升起時,魚塘底部已經積起一小灘水,周圍的泥土也濕漉漉的。
春天扛著特製的寬木錘,一下下往地上捶打——這已經是第四遍了,木柄磨得手心發疼,她忍不住暗自打趣:再這麼練下去,手臂肌肉肯定會變得很漂亮。
大文他們昨天看到這邊的操作方法,今天也打算回去改造自家早先挖好的池塘,宋建材和胡佩英過去幫忙了,順便教他們怎麼弄,再幫著檢查一下搭建的房子。
中午時,宋建材和胡佩英還沒回來,夏天做好飯,過來叫春天:「先別幹了,回去吃飯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春天停下手裡的活,才發覺肚子早就餓了。這幾天幹活耗力大,她飯量漲了不少,兩大碗雜糧飯下肚,才吃了個六分飽。
下午,宋建材和胡佩英忙完回來,幾人一起把魚塘收尾工作做完。
春天看著成型的魚塘,忍不住大喊一聲,重重砸下最後一錘:「終於搞定了!」
連續三天揮手臂,前一天的疲勞還沒緩過來,第二天又得接著發力,若不是大文他們第二天又過來幫忙了,她真差點撐不住想罷工。
可木錘抬起時,春天愣住了——池壁上竟砸出個比之前深得多的大坑。
「誒?」她心裡犯嘀咕,又揚起手臂捶了一下,池壁上再次出現一個深坑,力道比自己預想的大了一倍多。
春天猛地轉頭看向胡佩英,脫口而出:「讓我抱一下!」
不等對方反應,伸手就把胡佩英攔腰抱了起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。
春天自己也懵了,抱著胡佩英輕輕顛了兩下,「你咋這麼輕呀,哈哈哈!」
眼看胡佩英的巴掌要落下來,她趕緊把人放下,大笑著:「我力量升級了!原來這3進4級,也沒那麼難嘛!」
胡佩英還是笑著拍了她一下:「死丫頭,聲音再大點,整個新區都能聽見了!」
春天捂著胳膊委屈:「這可是很難跨過的3進4級呢……」
「還說!」胡佩英叉著腰,「你也不看看這幾天吃了多少?」
「啊?」春天一臉茫然,只記得幹活累、肚子餓,每次夏天問「要不要再添一碗」,她都點頭,根本沒算過吃了多少。
「這幾天光你就吃掉半袋子雜糧!」胡佩英無奈道,「照你這吃法,咱們半個月後就得斷糧了。」
春天張了張嘴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