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佩英手裡的能量罩剛放穩，聽見春天說要上山，眉頭立馬皺起來：「這會兒都到兩點了，太陽都斜到右手邊了，山里黑得快。」
春天不應，只搖晃著胡佩英的手：「不確認一下，我晚上會一直想著這事的。」
見胡佩英不為所動，她繼續說：「前兩天直升機剛巡邏過，山上會更安全。」
胡佩英嘆氣，轉身進屋拿了支特級能量劑塞進春天的背包：「家裡積分沒那麼緊，你帶一支我才放心。」
春天點頭看著，只要能上山，就算給她塞帳篷，她都能接受。
秋天拽著春天的衣角晃了晃：「姐姐，上山要注意安全，早點回來。」
春天看著秋天圓圓的臉蛋，揉了下她的頭髮，點頭答應：「好。」
胡佩英靜靜看著春天的動作，現在特別想和老宋說話——那個說要黏在她身邊一輩子的娃娃，那個說死了也要埋在她們旁邊的犟種。
當時她就反問春天：「你以後要嫁人的，怎麼埋回來？」
春天卻一臉不解：「為什麼不行啊，那我不嫁了。」
她當時立馬就反駁：「不行，你看看村里哪個女孩子不嫁人？」
春天皺著眉，滿臉都是困惑：「我不理解，我在你們身邊生活了二十多年，然後就因為一個男人，要去陌生的地方。死了還不能回我從小長大的這片土地，這完全沒道理呀！」
胡佩英聽完愣住了，耳邊春天還在繼續說：「愛情只會是我生命里的一小部。這輩子我跟自己相處的時間最長，難道不該以自己的快樂為先嗎？」
隨後春天抱著她的手臂搖晃：「我待在你身邊最快樂，我非常喜歡我腳下的這片土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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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它在特別偏遠的大山里，道路不是很好，買東西也不方便。
可待在這個地方會給她無限的安全感，想起老家會給她無限的勇氣，她連死後埋在什麼位置都想好了。
要不是怕胡佩英揍，她都想去把地先換下來，不然別人用了怎麼辦？
當然這個不敢說，這麼大了一樣的會被揍。
春天提起背包，把弓箭放進綠色布袋，背在右手邊——這布袋是她上一次鳥潮回來後手縫的。
這一路出農場，可能會遇到人，還是要掩蓋一下，不然有些人閒得慌，會拿這事兒在頻道里說三道四。
之前鳥潮時，她就看到有人說：「就是因為她們當天在森林裡大量砍木材，打擾了燕子的棲息，才引發鳥潮的。」
這種沒腦子、只會推卸責任的話，她懶得理，有那時間還不如多睡會兒。
春天穿好防護服，看著客廳門口胡佩英異常溫柔的眼神，笑著揮揮手出了大門。
大門關上，夏天上前握住了胡佩英的手，表情溫和：「別擔心，家裡就算有積分，她也會往山上跑。」
看著夏天的淡笑，胡佩英突然覺得在這兒也沒什麼不好——夏天讀了二十幾年書，越讀臉上的表情越少。
現在看著春天找事給夏天，夏天臉上雖然帶著無奈，卻又飛快想辦法解決，她就覺得有趣。
突然想抬手揪一下夏天的臉：還是瘦，今晚上煮肉。
宋春天要是不回家，就沒得吃。
看著夏天臉上略帶震驚的眼神，胡佩英笑了出來：「我知道。」
她想起春天從小就愛下河摸魚、上山爬樹。
以前夏天天熱，她睡個午覺起來，身邊的娃就沒了，最後在樹上找著了——春天爬得太高，下不來了。
氣得她只能上手揍，管上兩天，春天又故技重施。哎呦，當時可發愁了一個女娃娃，比男孩子還皮。
春天一路快步往山口去，走到11號農場與12號農場之間的過道時，碰見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，正從山裡出來。
那兩人遠遠看見春天獨自往森林方向走，對視一眼，目光同時閃了閃，瞬間懂了對方的意思。
其中一人率先揚起笑臉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手還虛虛往前伸了下，像是想拉人又刻意克制著：「小姑娘是誰家的？這麼晚了去哪兒啊？」
另一人立刻接話，臉上堆著擔憂：「你是哪個農場的？家裡人知道嗎？」
見春天目光冰冷，手往背包側面的狼牙棒伸去，那人立馬補充：「天黑得早，山上危險。」
先開口的人也快速接話：「我們是24號農場的，你現在上山，大人知道嗎？」
春天握緊狼牙棒，才開口：「進山撿根干木頭就回來。」
可那兩人還不罷休，往前挪了半步擋住路，語氣刻意放緩，笑著追問：
「小姑娘，問你是哪個農場的也沒別的意思，山里太危險了。要是真出點事，我們看著不幫忙勸勸，以後要愧疚一輩子的。」
春天停下腳步，側過臉看了他們一眼，眼神冷得沒半點溫度，語氣卻沒多餘情緒，只淡淡回了句：「不用了，我很快就回來。」
說完便側身繞過兩人，步子加快，徑直朝巨木森林的方向走。
春天走的時候沒分心，眼角餘光始終落在身後，把那兩人的動靜看得清楚——他們沒再跟上來，卻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，直到她走出十幾米，才隱約見他們轉身。
她一直勻速往前走，直到看見那兩人的身影徹底拐進新區通道，消失在農場拐角後，沒改變路線，反而更穩地踏進了巨木森林。
剛走進森林，鼻尖就裹上腐葉和松針的氣息，春天卻沒放鬆警惕。
方才那兩人的追問太刻意，眼神里的探究也不像普通路人，總讓她覺得不對勁。再說了，這地方的人哪有那麼熱心和善？真和善的人，早就沒機會說話了。
她在巨木森林裡穿梭——反正本就打算在外過夜，多繞一圈不算什麼。
一路上她走得格外小心，試探了幾次確認沒異常後，才轉方向朝著恩桃樹所在的山出發。
可越靠近那座山，她越覺得身後不對勁，所以才在空地這兒再做了次試探，本來打算等上半個小時。
結果那兩人連十分鐘都沒熬過，就迫不及待冒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