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,秋天端著碗從廚房挪出來,她指尖攥著碗沿,生怕晃灑半分:「姐姐累了吧,先吃飯。」
那聲音軟乎乎的,裹著點怯生生的甜,春天瞅著她那副小心模樣,心尖兒跟泡了蜜似的,瞬間化了。
她伸手從背包側袋裡掏摸出密封袋,袋裡紅彤彤的火棘果足有大拇指大,果皮亮得能映出點光,看著就水盈盈的。
秋天眼睛倏地亮了,手還捂著嘴,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:「哇,好好看,能吃嗎?」
春天飛快點頭,又摸出個只裝了兩顆的密封袋,遞向夏天:「你看看像啥?這是黃燈的,直接吃。」
話剛落,就見秋天已經捏著自己那袋的封口,指尖摳著密封條要拆,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驚喜,聲音又輕又軟:「謝謝姐姐,秋天喜歡。」
春天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,指腹蹭到軟乎乎的發頂:「味道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樣哦。」
其實采這果子時,她還鬧了個小烏龍——昨晚采完蜂蜜,她順著巨木森林的方向走,明明是夜裡,卻聽見滿耳鳥叫,吵得不像樣。
當時她就愣了,轉念想起自己能用水異能護身,便大著膽子往聲音源頭摸去。
一到山谷才驚著了,漫山遍野的荊棘果樹,二月天裡枝頭居然綴滿了果子,紅得像小燈籠。
可她剛采了幾顆,手電筒的光掃過枝頭,就聽見「嗡嗡」的翅膀扇動聲——幾乎每棵樹上都落著鳥,黑壓壓的一片,夜路手電筒的光芒太晃眼了,那些鳥卻已經躁動起來,翅膀揮得越來越快。
春天腦子一緊,果斷停手關了手電筒要跑,可身體還沒完全反應過來,腳已經先動了。
繞著果林邊緣急急忙忙轉了圈,每棵樹多摘了幾顆,才撒腿往回沖。
哪敢不逃啊!
鳥群速度快得嚇人,真惹急了,不光她遭殃,還得連累新區的大家,那她不成大罪人了?
還好最後攥著兩顆黃燈的果子,就是夜裡太慌,她到現在都記不清那兩顆是從哪棵樹上摘的。
去和雷達交易蜂蜜的時候,雷達就使勁說:她身上還有其他味道,春天差點沒把東西揮到他臉上。
就兩顆黃燈的,這是專門留給夏天的。
夏天捏著手裡的紅果,指尖蹭過光滑的果皮,已經看清了果子的模樣,語氣裡帶著點驚訝:「山上那種?這麼大個。」
春天知道他懂了,重重點頭:「對,我覺得進化的不錯,你嘗嘗味道。」
夏天撿起一顆果子看向春天,眼神裡帶著點確認:「洗過?」
春天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,一臉期待盯著夏天。
她們老家山上,冬天唯一的亮色就是這種果子,只是以前個頭更小,直徑只有5毫米左右。
學名叫火棘果,老人們通常喊「紅子刺」,小孩子更喜歡叫「小蘋果」,鮮亮的紅色,樹身還帶著尖刺。
村裡的娃小時候都玩過,一小顆放進嘴裡,口感沙軟,味道偏甜還帶著點酸。
夏天也知道春天為啥說進化得不錯——以前個頭小,她們都是抓一大把果子往嘴裡塞,現在個頭變大了,就只剩優點了。
夏天指尖捏著紅果,又問:「很多嗎?」
春天臉上的期待猛地一僵,還是點了頭,硬著頭皮把采蜂蜜的事、後半夜聽見鳥叫好奇去查看、撞見火棘果和滿樹鳥、從巨木森林繞路回來順便砍了黃燈松枝、再到11號農場交易蜂蜜的事,一股腦說了。
說完,她乾脆把交易蜂蜜賺的積分和昨天意外得的積分算好,自己留下2347個,剩下的2萬轉給夏天:「到時候你轉給媽,就說別人打賞的。」
夏天捏著積分的手指猛地一緊,指腹都按出了印子,抬眼時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,眼神里又急又氣,那股子沉勁兒看得春天后頸一涼,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他喉結滾了滾,聲音沉得發啞:「你知不知道夜裡去森林有多危險?萬一出事,你讓我們怎麼辦?」
春天抿著嘴,不敢吭聲,只低著頭揪衣角。
夏天看她這模樣,氣也撒不出來,最後還是嘆了口氣,指尖把積分攥緊了,語氣軟了點卻帶著不容置疑:
「下次再敢這事兒......」
不等夏天繼續,春天連忙點頭保證沒有下次了。
看夏天臉色稍微緩和,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。
等下午胡佩英回來,一進院子就瞅見新鮮松枝,眼睛亮了亮,嘴角立馬揚了起來,頓時開心了。
晚上吃飯時,春天的行蹤有夏天幫著圓,順順利利就糊弄過去了。
隨著磚塊燒好,春天也沒時間往山上跑了,她得在家挖地基,幫著搬磚和水泥。
除了每天早晚鍛鍊、撈魚捕魚,剩下的時間就圍著蘑菇屋轉。
春天說請普通人過來幫忙建房,胡佩英和宋建材都給拒絕了,於是一家三口就這麼開了建房大業。
蘑菇屋雜物間的窗戶已經裝好了,更大的雜物間往屋後延伸,又搭出個圓形的蘑菇頂。
全部完工時,春天看著自家房子,有點哭笑不得——除了矮點,居然跟英國那邊的城堡有點像。
她到現在也不知道,最後怎麼就建成這樣了,她最喜歡想要的明明是四合院呀。
修圍牆時,春天已經從打雜的小工升級成大工了,不只要幫著挑灰,還能熟練砌牆。
圍牆完工那天,時間已經進了農曆三月中旬。
春天真的快喜極而泣了,就算是力量進化者,也不是這麼折騰的呀。
3米高的院牆,1米的厚度,再加上一扇高大的鐵門,家裡的積分全用光了,但春天心裡滿是滿意——現在小秋天終於能撒歡在院子裡隨便跑了。
27號農場的磚塊早就開始賣了,每次春天過去拿磚石,張揚都眉開眼笑的。
前期投入的積分早就回本,他們家的木板房也換成了春天家同款的蘑菇屋。
當然,圖紙是用磚石換的。
磚窯里還在持續燒著,宋建材早就不來幫忙了,小五他們三個也帶著農場裡的小夥伴,開始改建自己的屋子。
胡佩英自打驚蟄起就天天念叨,說再等幾天都快春分了,一直沒下雨,她一早準備好的各色種子都沒法下地。
她整個人急得不行,今天要不是27號農場那邊的紅土塊挖見底了,張揚摸不准情況,把他們夫妻倆叫過去了,夫妻倆又該帶著春天去淨化水澆地了。
今天早上醒來,春天練習異能時,就覺得比平時順暢不少。
到了中午,明顯感覺周圍的水分子活躍得很,一個勁往上竄;下午天上的雲層就變得厚厚的,壓得有點低。
胡佩英和宋建材還沒回來,春天心裡慌得厲害,趕緊回屋找著夏天:「我覺得要下雨了,我得去把那兩人接回來。」
夏天也望著天上越來越厚的雲,點了頭:「早去早回,屋子周圍、農場那邊都先檢查一遍。」
見夏天同意,春天趕緊穿上防護服,朝著27號農場就跑。
剛推開農場大門,就瞅見地上躺著個人,頓時嗷一嗓子喊出來:「我嘞個爺,你怎麼又躺這兒了呀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