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天氣突變的瞬間,安全區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。
氣象監測中心主任手指在光屏的降雨預警圖上滑動,表情凝重:「預計大雨將會在12個小時之後落下,至少持續三天,而紅色級別更是高達二十四小時。」
會議室里的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,早就有了準備,只是此刻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紅色預警數據,才發現準備的還不夠。
先前看著乾旱一直持續,連一場小雨都沒落下時,還在憂心新區的糧食,可現在,新區的糧食已經不重要了。
怕的是這次大雨——安全區的防範,紅色級別要是真達到二十四小時,絕對會引起獸潮。
雖然先前組織人手清理過一次外圍的獸群,可誰也不敢保證,這次能頂住獸潮的衝擊。
隨著一條條指令接連下達,坐在會議桌旁的人陸續起身,腳步急促地往外走。
整個安全區很快就動了起來——巡邏隊扛著器械往城牆趕,後勤組彎腰忙著加固排水通道。
醫療組準備著更多的醫療物資,將舒緩劑運送到臨時隔離點,就是為體內x元素超標或接近失控的公民準備的。
春天看著地上頭髮花白的乾瘦老人,防護服裹著空蕩蕩的身子,要不是顏色不對,真的很像木乃伊——聲聲嘆氣。
你說這26號的農場主,早不遇到,晚不遇到,偏每次有事的時候,他就往路邊倒。
她手指在腕錶頻道上飛快點著,@巡邏隊:「26號農場主倒路邊了,你們啥時候過來?」
巡邏隊這個時候已經收到了安全區的指示,正全部動起來運行。
就留了一個信息處理隊員在盯著頻道:目光掃過春天發來的消息,皺眉飛快接通了林毅的通訊。
「那位又倒路邊了,21號的農場主發現的,問怎麼辦?」
林逸正對著一堆文件焦急應對各種問題,乍一聽到這話愣了一瞬:「給她授權進入26號農場,麻煩她幫忙把人帶回去。」
「收到。」
她倆句話不到就解決了這個事,問題是春天看到頻道里的消息時,差點想衝到林毅面前,抓著他的脖子搖晃著問:
「為什麼呀!不是該送醫院嗎?這人動不動就倒,我這樣送回去不會有問題嗎?到時候出問題了不會讓我賠吧?」
春天第一次遇見這事的時候就想說了,之前修路的時候,都沒看到過26號農場主,之後才知道那段路是巡邏隊幫著修的。
那天她正拉著一大車磚從27號農場回來,剛拐出農場路口,就見路邊倒著一個穿防護服的身影。
當時她腦子都愣住了,反應不過來,只剩下「為什麼他防護服還在」的疑惑。
你要是敢這樣暈倒,醒來後身上什麼都沒有都算是好的了,更多的是直接被人賣了。
她遠遠地對著那身影拍了個照,@了巡邏隊,隨後拖著沉重的木板車緩緩路過,都已經拖到自家農場門口了。
春天的腳步卻越走越慢,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,轉身快速走回路邊,小心地將那乾瘦老人翻身平放著,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見還有氣,才把他歪著的頭輕輕扶正。
這急救動作還沒做完,巡邏隊的車就「吱呀」一聲衝到了跟前,林毅率先推開車門下來。
春天被這動靜嚇了一跳,她正蹲在地上查看呢,完全沒注意腕錶上的消息提示,心裡還犯嘀咕:啥時候巡邏隊行動這麼快了?
直到看到林毅,她又覺得說得通了,估計是他沒別的事,看到消息有空就過來看看。
急救工作很快被跟來的醫療隊員接手,春天站起身讓開位置,看著林逸連忙說:「他身上只有那些東西,我啥都沒碰。」
看著春天臉上那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,林逸皺著的眉頭稍稍舒展:
「行,我給你作證。今天謝謝你了,等他醒了讓他來感謝。」
春天急忙擺手:「可別。」說完轉身就往路邊跑,拉著自己的木板車進了農場,手忙腳亂飛快關上了大門。
她心裡還想著:那老頭看著上氣都不接下氣了,這麼大的年紀還到新區來種地,要什麼感謝呀,沒準他家條件還不如她們家呢。
之後的日子裡,春天把這事兒直接給忘了,直到有一天晚上,胡佩英從外面回來,突然問她:「你是不是救了26號的農場主?」
當時春天正拿著炸魚排往嘴裡塞,聽這話一臉茫然地抬頭:「啥?」
「就是一個白頭髮的乾瘦老頭。」
聽胡佩英這麼說,春天愣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有了印象:「我沒救,就他倒路邊了,我順手跟巡邏隊說了一下。」
「我們今天遇到他了,他還主動和我們打招呼呢。」
春天咬了口魚排,含糊地說:「只要他不來找我們麻煩就行。」
哪知這談話沒過多久,春天再次運送磚塊,就瞥見路邊蜷著的身影——又是那個暈倒的老頭,簡直跟之前的畫面重放一樣,她腳步頓了頓,眉頭先擰了起來。
她掏出腕錶點了幾下,把位置報給巡邏隊,站在路邊踢了踢小石子等了會兒,看著巡邏隊的車過來把老頭拉走,才轉身往農場走。
算上今天這趟,這已經是第三次了,春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心裡忍不住嘀咕。
可這次後續卻變了——頻道里巡邏隊沒說派人來,反倒讓她把人送回26號農場。
春天盯著腕錶屏幕,手指攥緊了衣角:為什麼要讓我把人送回去呀,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兒要做呢!
看著頻道里巡邏隊發來的一大串交代,春天手都僵住了,徹底麻爪:就不能派個人過來嗎?她還得去捉那兩個不聽話的人!
這念頭剛冒出來,春天腦子突然靈光了——她都感覺出來要下雨了,安全區肯定預料到了,巡邏隊肯定早就忙起來了,哪還有人手抽出來。
她拍了下腦門,倒也沒再怪巡邏隊。
低頭看著地上昏著的老頭——顴骨陷得更深,呼吸都弱得快感覺不到,春天又想起前天的事:
宋建材扛著個自行車發電裝置回家,說是這老頭以500積分的價格賣給胡佩英的。
當時她看到那裝置,和夏天對視了一眼,眼裡滿是疑惑,嘴角也撇了撇:
這玩意兒安全區都沒聽過,這麼方便的東西,怎麼可能這個價格就拿到手?
兩人臉上那奇怪的懷疑神色,讓胡佩英忍不住笑出聲:「說是感謝你,都扶了他兩回了。再說,我們花了500積分?這價格也不便宜了。」
春天無奈地嘆口氣,彎腰將老人小心抱了起來——老頭輕得像片羽毛,她手臂都沒怎麼用力,剛要往自家農場走。
突然想起,人情明明是胡佩英收的,為什麼是她還?
而胡佩英和宋建材這會兒正被張揚拉著胳膊說話,手都甩不開,根本走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