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沒注意到夏天的那點異常,只聽話地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老人身上。
看著老人體內突然湧出來的大量新光點,她的眉頭皺得更緊——這光點的感覺總有些熟悉,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兒見過。
隨著光點不斷湧入,那些暗紅色的小點漸漸被壓制下去,再沒之前吞噬的勢頭。
春天能清晰感受到老人體內的能量逐漸穩定,她立刻收回異能,抬頭看向夏天,「穩定了。」
春天一時想不通是哪裡不對勁,只能將看到的情況複述給夏天。
夏天點頭,他本來也沒指望春天能一下看出來啥。
夫妻倆進來時,就見到了這副場景。
胡佩英因為要下雨的事都快忙急死了,結果見春天在這兒發呆,忍不住開口:「沒收到消息嗎?要下雨了,行動起來呀。」
春天也反應過來,快速把老人在21號領地的情況發在頻道里,聽著胡佩英指揮開始在農場一圈巡邏,將所有有進化可能的植物全部進行拔除,特別是樹苗之類的。
頻道里早就吵翻天了,消息一條疊一條地跳,有人急得發語音喊缺人手加固棚子,有人慌慌張張問家裡的能量石夠不夠撐過暴雨,
各處僱傭人的積分費用一漲再漲,就算把價格抬到往常三倍,也騰不出人手去幫忙,人人都攥著僅有的力氣顧著自家安危。
一家人開始忙活起來,連秋天都幫著跑腿,夏天快速整理著需要注意的點,一項一項指揮春天去檢查
等夜幕徹底落下,之前家裡替換下來的那個能量罩已經裝上了能量石,穩穩放在了魚塘上面;屋子旁邊的綠燈菜上面用輻射布搭好了一個棚子。
春天打著手電筒,把崖壁邊挨個兒檢查了一遍才回來,這時已經快晚上9點鐘了。
進了院子,幾個人都累得癱在椅子上,胳膊搭在扶手上,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了。
胡佩英做好飯出來叫人吃飯,春天才猛然察覺:巡邏隊沒來接老人,那老人是不是還躺在院子裡的椅子上?
她立馬從椅子上翻身起來,看向旁邊的躺椅,聲音裡帶著點急:「巡邏隊怎麼沒來接人?」
奈何@巡邏隊的消息石沉大海,春天家吃完晚飯,巡邏隊還是沒來,她在頻道里@巡邏隊的消息也沒得到回應。
最後幾人看著已經被搬到屋子裡的老人,你看我我看你,還是胡佩英拍了板:「今天都睡地下室去,讓你爸稍微照看著。」
安全區里,胡佩德正聽著自家老娘念叨。
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,語氣里滿是揪著的擔心:「春天這個小騙子,之前還說回來看我,這麼久了就打了三四個通訊,哎呦,真是擔心死我了。」
胡佩德在戰隊忙了一天,剛換班到家,還得耐著性子聽老娘絮叨。
能怎麼辦?只能一遍遍地勸,翻來覆去說那些講過無數次的話:「您也知道,種地是今年才開始弄的,春天她們那邊忙得腳不沾地,哪有空回來呀?」
「可這麼久沒見了,佩英是不是都瘦了呀?」老太太沒接話頭,還在揪著擔心,說著還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沒等胡佩德開口,她又嘆口氣:「這麼久沒下雨,突然來這麼大的暴雨,指不定又得死多少人呢......對了,親家她那邊怎麼樣了?有才送東西過去沒有?」
「送了,不止親家那邊,大姐我也去過,屋子都仔細檢查過了。」胡佩德頭也沒抬,扒拉著飯應著。
「那就好,」老太太鬆了口氣,可沒兩秒又皺起眉,「佩英她住的房子,真有那麼結實嗎?」
胡佩德壓著心裡那點無奈,埋著頭快速扒拉碗裡的飯,最後實在沒轍,只好跟她保證:「等這場大雨過去,情況穩定了,我就帶你去看她們,行嗎?」
「說話算數?」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,急忙追問。
胡佩德:......
感情您老壓根就是想出去見人呀?
有話直接說不就得了,他這說了半天廢話,安撫來安撫去,合著全是白忙活一場。
安全區里這會兒人心惶惶的。
住在平民區的人,家裡的門窗早就關得死死的,縫隙都用破布堵了大半,房間裡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,半點動靜不敢有。
偶爾能從門窗沒堵嚴的縫裡,漏出幾句壓得極低的聲音——「孩他爸,你還是去隔離所吧,萬一......萬一真出點事,咱娘倆可咋整啊?」
「去什麼去!家裡哪還有積分繳隔離費?你把我再綁緊點,別鬆了!」
女人的手還在往男人身上繞粗麻繩,一圈疊一圈,繞得指節泛白。
男人的胳膊被貼在身側綁得死死的,指節都憋得有些發青,連手指都蜷不動一下;
腰腹處更是纏了三圈,背後的繩結勒得緊緊的,麻繩邊緣都嵌進了洗得發白的衣服里。
他試著往起掙了掙,肩背的肌肉繃得發硬,可麻繩只磨得皮膚燒得慌,半點挪動的餘地都沒有,只能喘著粗氣停下。
對那些買不起上百積分一支舒緩劑的公民來說,這是面對狂化最有效的辦法——一旦接觸了過高的X元素,或是吃了過多的紅燈食物,體內的X元素就會越積越多,每到X元素激增的下雨天,就特別容易狂化。
這種把人綁得動不了、既沒法傷害自己,等X元素降下來,再慢慢緩解的做法,在平民區里並不少見。
這樣的聲音在平民區里真不少見,幾乎每隔幾個房門,就能聽到類似的對話,有的是女人帶著哭腔的勸,有的是男人悶聲的犟,混在越來越近的風聲里,透著說不出的壓抑。
天空早被墨色的雲層壓得低低的,那雲絮像浸了水的棉絮,一團團往一塊兒擠,越積越厚,連最後一點天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。
蘑菇屋地下室的火塘里,第一次點起了火,火苗舔著木柴,映得四壁暖烘烘的。
比起一層,地下室還是偏冷些,眼看雨要下了,水汽在地下室里快速凝結,冷意也變得格外重。
趁著老人還沒醒,春天把地下室里飄著的水分吸收了一部分。
兩個房間的被子早就鋪得整整齊齊,還多疊了層薄毯,就怕夜裡冷。
老人身上的防護服沾了些泥,宋建材幫著脫下來,拿布簡單擦了擦污漬,再小心把老人搬到地下室的躺椅上躺著,還順手拉過條小被子蓋在他腿上。
累了大半天,可想著即將來的危機,幾人反而沒了睡意。
都圍著火塘坐著,沒人說話,隻眼神跟著跳躍的火光晃。
火塘里木柴偶爾噼啪響兩聲,周圍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就在這時,幾人的腕錶突然接連震動起來,嗡嗡聲在安靜里格外明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