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頻道里彈出的消息,進入新區的鬣狗已全部擊斃,春天才爬下了房頂。
剛下到院子,就對上蘑菇屋門口胡佩英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,春天到了嘴邊的話,又悄悄咽了下去。
她揮了揮手臂,還輕輕蹦了兩下:「我沒事兒,多做點飯,我餓了。」
春天抬起一隻腿,使勁往院子裡拖。
血腥味還沒消散,一直放在雨里也不好,她打算先放進空著的養殖房。
胡佩英還來不及說話,就眼看著春天出了門,沒一會兒竟拖了只大野豬進來。
懸著的那口氣剛鬆些,就聽到身後老劉悠悠的聲音:「這估摸也就400多斤,你們家院牆,被撞10下就得倒。」
胡佩英:......
她可算明白為啥春天不待見這老頭了,說話也太不中聽。
「這會兒沒鬣狗了,你要回去了嗎?我讓春天送你。」
老劉古銅色的皮膚上爬滿深紋,眼角皺紋堆在一起,額頭紋路像被刀刻過,他扯出個笑臉:「胡姐,我今年33歲,別老『你老你老』地喊。」
這話別說胡佩英震驚,就連剛剛邁上最後1級台階的宋建材,都差點踩空,險些來個平地摔。
夏天腳步頓了好一會兒,才重新跟上,他認真看著老劉的臉——那臉溝壑縱橫,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,下巴沾著點胡茬,眼神卻亮得很,完全看不出才三十出頭。
他習慣性想推一下眼鏡,手卻落了空,才想起這具身體視力極好,不用戴眼鏡。
摸空後,夏天揉了揉鼻子:「你這臉,叫我媽姐也太詭異了。」
宋建材這個老好人,難得點頭認同:這人要是不自爆年齡,他喊聲「老哥」都完全沒違和感。
宋建材難得仔細打量老劉的臉,又摸了摸自己的臉,發現自己沒那麼顯老。
本來一家五口,就他一個長臉,家裡三個孩子全繼承了胡佩英的圓臉,看起來格外顯年輕。
現在他覺得自己也還好,比老劉強多了,可算明白老劉的隊友為啥要叫他「老劉」了。
秋天偏著小腦袋,打量了老劉好一會兒:「劉爺爺,你也餓了嗎?」
老劉:........
想他當年......算了,好漢不提當年勇。
他低下頭,朝著秋天勉強擠出個核善的微笑:「秋天乖,叫叔叔。」
秋天:.......
她小跑過去,拽著胡佩英的褲腳,示意胡佩英蹲下來:「劉爺爺都和外婆一樣了,為什麼要秋天叫他叔叔?」
「噗」胡佩英沒忍住笑了出來,宋建材眉眼彎彎地看著胡佩英,連夏天都悄悄勾了下嘴角。
老劉嘴角的笑僵了一下,很快繃住臉,耳尖卻悄悄泛紅,臉頰也微微發燙,他故意板著表情,強裝沒事發生,假裝沒聽見秋天的話。
春天這會兒正看著22號農場擊斃的鬣狗,能量炮造成的傷口周圍已經碳化,鬣狗身子缺了大半。
按照規矩,農場裡所得的獵物都歸本農場所得,可這是22號農場擊斃的,春天不想占她這點便宜。
她拍了照,在頻道里@22號農場:怎麼處理?給你送到前門。
頻道里很快回覆:不需要,不麻煩的話請一同處理了。
春天看著消息快速截圖,又看了眼地上那隻至少還有七十幾斤的紅燈肉,轉身扛回了養殖房,就聽到蘑菇屋裡傳來胡佩英爽朗的笑聲。
她頓時有些驚訝,繞開煙燻間,在大門外借著雨水沖刷掉身上的血水泥沙。
回院子關好門,進了蘑菇屋,「笑什麼呢?」
秋天立馬小跑過來,高興地喊:「姐姐!」
夏天拉住春天看向她:「先進來換身衣服,吃了飯再說。」
春天老實點頭,又看了看身上乾淨的防護服——沒問題,是之前特意洗乾淨的。
回到屋裡,秋天已經捧著貼身衣物過來:「哥哥說一直在雨里待著不舒服,浴室里有熱水。」
春天笑著揉了揉秋天的頭髮,「好,謝謝秋天。」
春天泡了澡,凍僵的身體漸漸回暖,全身懶洋洋的,客廳里飄著熏魚的香味。
胡佩英端著一大海碗的乾菜湯出來,「快來,可以吃了。」
等胡佩英上了桌,春天把出去後的事情輕描淡寫說了一遍,聽著屋外的雨聲,又補充:
「爸爸等會兒先睡,晚上守夜,我出去轉一圈,順便把圍欄暫時修一下。」
看著胡佩英臉上的擔憂,春天帶笑安慰:「要是下午沒什麼事,我就回來睡覺。而且現在鬣狗被擊殺了大部分,剩下的就算過來,威脅也不大了。」
「那我和你爸跟你一起出去。」
「別!」春天剛拒絕,又意識到這地方以後下雨天多,改了口:「等降到橙色或黃色級別,我再帶你們出去。」
老劉全程聽著,每次想開口,都被春天夾熏魚的速度堵了回去,嘴巴沒停,眼睛還直盯著盤子。
就連秋天都注意到了,一直小心翼翼地偷偷瞄著,想夾熏魚的小手轉向了另一個盤子。
但這下春天就不樂意了,夾起中間刺少的魚排放進秋天碗裡。
隨後看向老劉,這人在這兒,好多話都沒法說。
雖然他剛才沒說話,那全是因為嘴裡忙著吃熏魚,語氣也不客氣:「吃好了沒?我送你回去。」
老劉快速嚼著嘴裡的熏魚,覺得還能再吃下兩條,面對春天惡狠狠的眼光只能收回筷子:
「正下大雨呢,我這把老骨頭就不麻煩你了,等雨停我自己回去。」
春天嘴角抽搐,她剛才換衣服的時候,秋天就偷偷跟她說了,這人才33歲!
現在居然好意思說自己是老骨頭!
春天問這話時沒聽到夏天開口幫腔,就明白他其實贊同老劉留在家裡,便沒再追問。
此時這場紅色級別的大雨,已經下了快十八個小時。春天出門前特意帶了舒緩劑,這是做給老劉看的。
她在農場裡巡視一圈,把所有快速瘋長的植物和樹木都拔除了,還將農場後門做了簡易修補。
剛鬆一口氣打算回蘑菇屋,就感受到了腕錶的震動。
紅色能量雨中的惡性變異植株已經瘋長,各處農場都在瘋狂求援。
春天修補農場時,就看到十一號農場快速長出一棵巨大的樹木,很快又被拔除了。
回家的路上順手點開消息,沒想到是二十三號農場的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