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凌晨三點半又醒了,伸手給秋天拉了拉被子。
出門時就看見宋建材在躺椅上打瞌睡。
聽到關門聲,他猛地睜開眼睛,看清來人是春天后,才鬆了口氣。
春天兌了杯溫水遞給宋建材,「你去睡覺吧,綠色級別的雨已經跟平時正常雨一個樣了,不會出事兒。」
宋建材確實困了,看見春天已經戴上夜視儀,就回房間了。
給火塘添柴的時候,聽見原本屬於秋天的屋裡,傳來老劉的呼嚕聲,扯了下嘴角,真想進去把這老頭搖醒。
那床是宋建材新打的,秋天都還沒睡過,這老頭倒先占了。
春天穿上防護服,走出蘑菇屋大門,在雨里摸查菜地有沒有異常——這麼做比用手電筒照、再用眼睛看要管用多了。
畢竟夜裡的燈光,誰也說不準會引來什麼東西。
她以前在野外的時候,都是把燈快速開一下,就馬上關掉。
正方形的圍牆直接連到山壁上,就右邊連著緩坡的那一段,當時磚石不夠沒來得及加高。
宋建材就說,用硬化木頭把柵欄加高就行,要是砌太高,會擋住陽光,菜就長不好了。
胡佩英也同意了,春天自然也沒意見。
春天繞著菜地走了一圈,沒發現任何異常。
又順著圍牆根一段段檢查,一直查到最邊上右邊和圍牆銜接的地方。
內部的圍牆上沾著少量的泥土,因為雨水的沖刷已經快看不清了。
雨一直沒停過,地面更是沒有了任何痕跡。
春天此刻待在後院,這裡連著養殖房的門——門把手上沾著的泥土混著暗紅血跡,在昏暗中格外扎眼。
她立刻掏出身旁的能量槍,手指扣住門把手,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。
厚重的木門把聲音悶得模糊,卻仍能辨出裡面的動靜:
帶著氣音的「嗚嗚」聲,還帶著虛弱,卻帶著不容靠近的威脅;
還夾雜著幾縷更細、更軟的叫聲,細得像快斷的線。
聽不清具體情形,只確定門內有東西。
春天摸出鑰匙,飛快插進鎖孔將門反鎖——這樣即便裡面的東西夠到門把手,也沒法再次出來。
腳步放輕,加快繞到煙燻房那邊——這裡還有另一扇門通向養殖房。
她打開手電筒攥在手裡,能量槍端在身前,做好了準備。
推開門的瞬間,低吼聲立刻撞過來,依舊虛弱,卻帶著股拼死的狠勁。
春天順著聲音抬高手電筒,光束掃到角落時頓住:之前放在那兒的半隻鬣狗,如今只剩光禿禿的骨頭散在地上。
骨頭後面,縮著只橘色的小老虎,正朝她弓著背發出低吼聲,身子卻抖得厲害,顯然沒了多少力氣。
能量槍的槍口對準它的頭時,小老虎忽然像抽走了所有力氣似的癱在地上,喉嚨里滾出一聲又輕又脆的「喵嗚」。
這聲「喵嗚」讓春天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猛地頓住,她皺著眉偏頭,朝角落又湊近半步:「咪咪?」
就是這半步,讓春天看清了那生物的具體模樣——體長至少一米,後腿沾著血,濕漉漉的,尾巴上的毛卻根根豎起來,繃得很緊。
鼻尖縈繞的鮮血味更濃了,春天抬手將手電筒往後照去:
一隻幼崽比巴掌大不了多少,渾身裹著細軟的絨毛,眼睛緊緊閉著,小身子蜷成一團,正憑著本能往母親身邊蹭,像是在找庇護、尋暖意。
春天再往前挪了挪,橘貓猛地強撐著抬起頭,喉嚨里滾出低啞的吼聲,卻沒什麼力氣,肚子還一抽一抽地緊繃著,後爪在地上抓出淺淺的印子——看得出來,它正卡在生產的關頭,每動一下都像在耗盡力氣。
春天總算弄明白眼下的情況。
橘貓像是感覺到自己快撐不住了,腦袋垂了垂,又猛地抬起,用鼻子把剛生下來的幼崽往春天腳邊拱,琥珀色的眼睛裡蒙著層水光,沒了之前的威脅,只剩懇求。
這下春天是真沒法硬下心了——她是個貓奴啊,實打實的貓奴!
就算這貓體型變大了,那也是貓呀!
以前自己快餓死都懶得進廚房,卻能為了餵小貓咪,一日三餐準時開火的那種。
她騰出一隻手,凝聚出一團清水,輕輕湊到大橘貓嘴邊:「咪咪?」
見大貓眼神動了動,有了些反應,才慢慢往前靠,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攥著能量槍——萬一這貓是裝虛弱引她靠近,至少能做到一擊斃命。
大橘貓沒再擺出攻擊的樣子,只是微微偏頭,舔了兩口水上的水珠,接著抬起沾著血的爪子,又把幼崽往春天身邊推了推,眼睛裡的水光順著臉頰往下滑,滴在地上。
見它不喝了,春天抬手揮散水團,再慢慢伸過手,湊到貓的鼻子前
——既是讓它聞自己的味道,也是在試探它還有沒有攻擊性。
大橘貓沒半點反抗,任由春天的手在它身上掃過:
能摸到它後腿的傷口還在滲血,肚子卻依舊緊繃著,每一次收縮都帶著顫,顯然還有小貓卡在產道里,沒生出來。
看著又被推到腳邊的小貓,春天彎腰抱起來,指尖輕輕摸著它的絨毛。
大橘貓就睜著眼睛盯著她,連喉嚨里的低吼都停了,只剩眼巴巴的注視,半點攻擊的意圖都沒有。
春天抱著小貓轉身往雜物間外走,一路快步回了蘑菇屋,抬手敲胡佩英的房門:「媽!救......」
話剛出口,又怕直接喊「救命」嚇到胡佩英,立馬改口:「醒醒,有事兒。」
隨著敲門聲,隔壁房間裡的呼嚕聲立馬停了。
這兩天怕出意外,胡佩英睡覺只脫了外套,聽見春天的聲音,立馬翻身坐起來,踩著床邊的宋建材就下了床。
一把推開門!借著春天手電筒的光,看清春天舉到她面前的生物,眼睛猛地睜大。
「小貓!」
宋建材剛睡了不到半小時,就被胡佩英踩醒,這時腦子還昏沉沉的。
聽見胡佩英突然拔高的聲音,頓時想起之前半夢半醒間聽到的貓叫,眼睛瞬間瞪圓。
等看清春天手裡那隻還沒睜眼的貓仔,剛松下的半口氣還沒喘勻,又猛地反應過來——這種貓仔怎麼會出現在這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