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醒時,屋裡格外安靜,推開門,火塘的火都快滅了,廚房、廁所里都沒見人。
雨還下著,秋天和胡佩英的房門都敞著,裡面空無一人。
夏天提高聲音喊了兩聲,沒等來回應,眉頭擰了起來。
他走到雜物間,聽見微弱的動靜,順著聲音一路找到養殖房。
野豬和鬣狗的屍體還放在房子角落,巡邏隊忙著,沒工夫來回收,只能先擱在這兒。
屋裡濃重的血腥味嗆得夏天皺緊眉頭,對面角落裡四人圍著蹲在那兒。
春天聽見聲音扭頭,朝著夏天揮了揮手,示意他過去。
等夏天走近,才看清四個人圍著的東西——窗戶透進來的光偏暗,照了幾個小時的手電筒也變得昏暗。
一隻大橘貓躺在乾草上,兩條後腿用木條和繃帶固定著,這會兒正昏著。
肚子邊,一隻橘白相間、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正賣力吃奶,發出細細軟軟的「咕嚕」聲,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奶氣的「喵嗚」。
夏天只覺得腦子瞬間炸了——他就睡了幾個小時,到底出了什麼事?
老劉臉色更是蒼白,朝著夏天招手:「扶我一把,蹲太久站不起來了。」
沒等夏天伸手,春天已經快速地伸出手,把人拉了起來。
「你之前說後續有啥注意的,要什麼藥來的?」
老劉是真服了這家人,也想抬手揉揉額頭——當初就不該跟著過來。
他當時被吵醒,跟著幾人過來,聽春天講完情況、看過貓的樣子,就說了一句:
「看起來還挺有理智的,應該是黃燈級別,能吃肉了。」
然後這話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,春天、胡佩英都用帶著控訴的眼神看向他。
春天更是直接:「你以前吃過?」
老劉現在還記得春天那眼神,要多嫌棄有多嫌棄。
就算有把握,這些人不會對自己怎麼樣,對上這樣的目光,老劉還是飛快搖頭:
「沒,就按照以往的經驗。你、你是想救它?」
看著春天飛快點頭,老劉列舉了一大堆藥品,還有需要花的積分,末了補上一句:「不一定能活。」
老劉剛說完,就見春天看他的眼睛亮閃閃的:「你會啊!那你上手吧,需要什麼?」
老劉見過的事不少,卻還是頭一次被人按著給進化獸包紮傷口!
他全程忙了兩個多小時,結果包紮完,春天對著那隻進化貓「大橘、大橘」喊個不停,還把鬣狗肉切成小塊,放在旁邊方便貓吃。
旁邊的胡佩英和宋建材倆大人,卻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,讓他差點懷疑是自己不正常了。
還好現在夏天來了,終於多了一個正常人。
哪知道好不容易等來的「正常人」,看清眼前的場景,說的第一句話竟是:「別看我,我沒積分了。」
老劉:......
老劉乾脆放棄,編輯好信息,直接發到春天的腕錶上——沒錯,來這兒這麼多天都沒加上的通訊,就因為一隻進化獸加上了。
這世界都顛得他認不出了,還是睡一覺吧,睡一覺起來說不定就好了。
老劉走遠後,春天開始了她的勸服大計,湊到胡佩英身邊軟聲:「媽,支援點積分唄。」
接著飛快說著這隻貓活下來的好處:
春天之前偷偷測試過了大貓是黃燈級別,而且數值偏向綠燈,應該是受傷降到黃燈級別的。
這麼大的進化貓而且是綠燈級,應該不傻。沒準到時候自己上山,貓還會跟著,這不更有保障嗎?
而且現在住的是農場,過段時間老鼠、黃鼠狼、小鳥肯定多,農場裡有了貓,你想想多省心?
就算大貓養不熟,它腿受了傷,以後跑不快,只要不攻擊咱們就是賺的;
這兩隻小貓生下來就是黃燈級別,從小養,以後怎麼就不能跟家養貓一樣親?
沒等春天說完,胡佩英已經心動了——大貓暫且不說,小貓從小養,肯定會親近人。
她以前養的貓貓狗狗都乖得很,有信心再把貓教好,到時候農場多了個「值守的」,划算。
而且春天說,那頭紅燈級野豬全留下來餵貓,再加上每天撈的紅燈魚,口糧也不用愁。
胡佩英點了頭,把積分轉了過去。
其實只要胡佩英同意了,宋建材也就沒意見,最後只剩下夏天。
看著春天巴巴望過來的眼神,夏天無奈嘆氣:「這屋子反正空著,把門關好,爸記得加固窗戶。」
說完,起身走了。
胡佩英給春天轉了積分就回去做飯了,宋建材留下來分解野豬——春天已經把X元素剔除乾淨了。
春天收到積分,就去兌換點買需要的藥品,折騰到早上九點鐘,都沒覺得餓,腦子裡全是「有貓了」的興奮。
春天把藥帶回來時,秋天也醒了,一家人吃完早飯,胡佩英開了第一次家庭會議。
定了對待進化貓的辦法:總的來說就一句話,多接觸、表達友善,讓貓習慣咱們。
附帶一條,秋天要大人陪著才能過去看貓。
夏天聽完春天講老劉給貓餵藥、包紮傷口的一系列手法,還有他對藥物的了解,看著正喝粥的老劉,緩緩開口:「劉叔以前是做什麼的?」
老劉捏著粥碗的手頓了頓,先把碗擱在桌上,聲音帶著點說話多了的啞:
「以前在隊伍里打雜,地位低,啥都要干,所以這也會一點,那也會一點。」
春天眼睛立馬亮了,往前湊了湊,「哪個隊伍?你農場怎麼就你一個人?」
老劉眼神往窗外飄了下,「都是以前的事兒了,去年雨季遇到進化獸,隊裡人走的走、散的散,我年紀大了跑不動,就來農場了。」
春天還想追問,剛張了張嘴,就見老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眼角沁出點水光,伸手揉了揉太陽穴:
「歲數大了就熬不住,昨晚跟著折騰半宿,現在腦子還昏沉。」
他說著,不等春天再開口,就把粥碗往桌中間推了推,回到火塘邊的躺椅里,「我先眯會兒,你們聊。」
夏天看著一動不動的背影,又瞥了眼還想說話的春天,輕輕搖了搖頭,用眼神示意她別再追問——老劉顯然不想多提過去,再問也問不出什麼。
春天撇了撇嘴,沒再作聲,只是目光落在老劉臉上,總覺得這老頭是故意裝睡躲問題。
但看他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,倒真像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,想起昨晚才麻煩人家幫忙了,只能把滿肚子疑問咽了回去。
這場雨一直持續到第三天下午,第四天時巡邏隊的人終於忙完了。
看著26號農場已經快被植物籠蓋起來,陳毅帶頭開路走了進去,看著空蕩蕩的屋子,腦子裡猛的一空,怒吼著:「劉老呢?」
隊員也懵了,在頻道里翻看著有關消息,終於在前幾天的消息里找到春天發送的:
人我帶回農場了,你們忙完了記得帶積分來領。
眼見著陳毅又要發火,連忙抬手指向對面:「那天21號農場給帶回去了。」
陳毅眼角抽搐,這都好多天了,那人的脾氣不會被對面那小姑娘給揍了吧?
到這兒再也待不住,快速朝對面農場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