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昨晚和外婆在一起睡的,一大早就被雷達的通訊吵醒。
胡佩德騎著小三輪,載著春天往雷鳴戰隊趕。
交易會是政府牽頭組織的,核心目的就是讓各戰隊與工廠的資源流通起來。
雷鳴戰隊自然不會缺席,雷達一進會場,就忙著和相熟的朋友打招呼,腳步沒停過。
春天對這事兒沒興趣,目光全黏在會場裡各色物資上,拽著胡佩德的胳膊就逛了起來。
一路走下來,吃的、穿的、用的、住的應有盡有,幾乎囊括了生活的各個方面。
春天老遠就瞧見一個攤位前擺著好幾節樹幹,立馬拖著胡佩德往那邊擠。
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話,就聽見有人陰陽怪氣,頓時臉色一沉:
「為什麼不能來!開交易會不讓人逛,你帶的東西難不成賣給空氣呀!」
胡佩德還沒來得及插話,就被春天拉到了身後。
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小丫頭,對著臉色難看的老黃,笑得一臉燦爛:
「對呀老黃,我今天就是來逛街的。隊長好不容易給我放回假,我可不想往自己身上攬事兒。」
老黃臉色更沉了,瞅瞅面前的春天,又回頭看了看胡佩德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語氣里滿是嘲諷:
「這不會就是你那窮得只能去野外種田的大侄女吧!」
說完,還故意輕嘖了一聲,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人聽見:「連房子都買不起,還來逛交易會湊熱鬧。」
胡佩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攥緊拳頭:「你……你別太過分!」
老黃平時在戰隊裡跟他爭高低、搶任務都行,可千不該萬不該,拿春天說事兒。
春天那麼努力,可不是老黃這種只會溜須拍馬、靠關係當上隊長的人,能說的。
春天這下也看明白了,這人明顯是跟舅舅胡佩德不對付,故意找茬。
她上前一步,細細打量著攤位前的樹幹,有粗有細,粗的那些比她小臂還粗,長度足有一米多。
胡佩德正忙著瞪老黃,回頭就見春天伸手去摸樹幹上白色的部分。
「別摸!」
可惜還是晚了一步,春天的指尖已經碰到了,看著指尖沾到的、略顯粘稠的汁液,春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胡佩德趕緊上前,掏出紙巾快速擦去春天指尖的汁液,又翻出水壺,牽著她的手沖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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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後可別亂摸。」
這攤位前的樹幹模樣本就奇怪,原本圍著看的幾人,見胡佩德這緊張的動作,往後退到了旁邊。
老黃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,對胡佩德吼道:
「胡佩德,你看看你幹的好事!」
老黃心裡清楚,隊友們對他的上位本就有意見,所以才特意找隊長要了處理這些樹幹的任務,就是想證明自己有實力。
剛才那幾人明明都有購買意向了,經胡佩德這麼一鬧,徹底沒了下文,他這任務怕是要黃。
胡佩德正忙著叮囑春天注意安全,壓根沒空理他,可老黃卻得寸進尺,聲音越喊越大:
「胡佩德,今天這事兒你必須負責,自己去隊裡找總隊長認罰!」
胡佩德本來還有點氣,可對上春天遞過來的乖巧笑容,火一下子就消了大半。
老黃這話正好撞在他槍口上,扭頭就懟了回去:
「關老子什麼事兒?你明明知道這物品有多危險,卻連個警示牌都不立!要是顧客真出了問題,看你怎麼承擔責任!」
胡佩德這話一出口,周圍看熱鬧的人嚇得瞬間往後退了一米遠,生怕沾到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老黃氣得面色通紅,手指著胡佩德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而這邊,春天悄悄拉了拉胡佩德的衣角,壓低聲音問:
「舅舅,這東西怎麼賣的?最低能給到多少積分?是什麼品質的呀?」
春天這話一出,胡佩德瞬間提高了警惕,「你可別瞎來!這東西的汁液沾到皮膚上就發癢,就算刮掉外皮、反覆清洗也沒用。」
春天心裡當然清楚,可這東西分明是山藥呀!就算是以前的普通良種,也有這樣的特點。
「你們就沒試著煮一下再吃嗎?」
「怎麼沒試?生的沾著危險,煮熟了吃下去還會拉肚子。」胡佩德最後幾個字壓得極低,眼神還悄悄瞄了瞄四周,生怕被別人聽見。
對上春天眼裡躍躍欲試的光,胡佩德趕緊勸:
「哎呦,你別管這事兒了!我本來就不想處理這燙手山芋,是老黃自己主動請纓的,讓他折騰去。」
「可是舅舅,我想買。這東西最低能壓到多少積分?你們隊裡一共要處理多少呀?」
胡佩德看著她這股不放棄的勁兒,心裡嘆氣——他就知道!!!
他拉著春天往會場角落走,避開周圍的人群。
這事還得從春天之前挖紅薯說起,他二月份帶隊外出時,看到不少枯藤,想起春天挖過的紅薯,就帶著隊員們開挖,結果挖出來的全是這種樹幹。
光綠燈等級的就有一百多斤,黃燈等級的更是有七百多斤。回戰隊總隊長還笑著說,要提拔他當副隊長。
結果因為這東西在安全區從沒出現過,戰隊裡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正確吃法,給好幾個企業食堂送過,人家都不肯收。
這東西在倉庫里堆了快一個月,部分都開始腐爛了,那提拔我當副隊長的事,自然也沒了著落。
看著春天眼裡閃閃發亮的光,胡佩德徹底沒了辦法,嘆氣道:
「我們倉庫里至少還有九百斤,綠燈等級的,最低也要45積分一斤;黃燈要是全要,能講到20積分一斤。」
春天猛地拍手,眼裡亮閃閃的:
「我全要了,舅舅你快去聯繫老黃!」
見胡佩德皺著眉還在猶豫,春天湊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:
「這東西能吃,我買下來,絕對能賺三倍積分回來。」
「真的能吃?」胡佩德眼睛一下子亮了,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。
春天重重點頭,眼神篤定:
「真的,我保證。」
春天腦海里已經閃過好幾道山藥做的美食——拔絲山藥、山藥排骨湯、蒸山藥……
又想起丘陵上的空地,現在有種植用的拖拉機,就算種得多也不怕打理不過來。
說完,春天低頭在腕錶上操作,快速轉了兩萬四積分給胡佩德:
「您快去聯繫,別被別人搶了先,到時候直接送到雷鳴戰隊就行,有人會接收。」
胡佩德無奈嘆氣,點頭:「你呀!等著。」
「舅舅你快去嘛!我再去看看有沒有別的好東西。」春天說完,沖他擺了擺手,一溜煙就跑沒影了。
胡佩德看著她的背影,只能認命地點開腕錶。
等雷達忙完手裡的事,趕過來找他們時,春天和胡佩德手上早拎滿了大包小包,背包也塞得鼓鼓囊囊。
胡佩德怎麼也拉不住春天,就這麼一會兒功夫,眼睜睜地看著春天花了四萬多積分。
春天見狀,趕緊安慰他:
「舅舅您放心!我帶夠積分了。」
春天原來的帳戶里就有近10萬積分,出門時胡佩英又塞了1萬,夏天轉了3000,連秋天都轉了500,宋建材也給了200。
眼見得春天又要往賣蘋果樹的攤位跑,胡佩德一把拉住:
「別買了!蘋果樹我之前已經訂了一顆綠燈等級的,夠種了。」
春天卻沒鬆勁兒,眼睛盯著攤位上的蘋果樹苗:
「那我再買幾顆黃燈等級的,多備著保險,而且蘋果能放,種得多以後就能多吃點。」
最後,春天是被胡佩德硬拽出展銷會的,走的時候還頻頻回頭,望著門口政府展位上的能量炮,眼睛都快粘上去了,差點流口水。
展銷會門外,老黃正臉色鐵青地等著他們,見胡佩德過來,臉色沒好到哪兒去。
可對著春天時,原本陰沉的眼神瞬間收了收,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
「逛好了呀?來來來,東西放車上,黃叔幫你運過去,是送到雷鳴戰隊吧!」
春天側身避開他伸過來接東西的手,語氣平淡:
「不用了,你直接送就行,到時候會有人接收的。」
說完,就跟著胡佩德、雷達一起往前走,沒再理老黃。
看著幾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角,老黃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,臉色又沉了下去,難看到了極點,拳頭攥得咯吱響。
晚上回到家,外婆正收拾行李,拿著幾件衣服反覆翻看,嘴裡念叨著:
「我就帶這麼幾套衣服,夠不夠呀?我可要在你們那兒住夠一個月,不然我可不回來。」
春天湊到她身邊,幫她把衣服疊好放進包里:
「夠啦外婆,絕對夠!您呀,還得多留幾天幫我們搭把手呢。」
春天說完,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後背,柔聲勸道:
「您快睡吧,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出發。」
此時已近深夜,周圍一片安靜,白天熱鬧的街區早就打烊,只有偶爾有巡邏車緩緩駛過,車燈照亮街道又很快暗下去。
街邊還亮著零星的路燈,光線微弱,在監控照不到的陰影里,一道人影快速閃過,腳步很輕,沒發出一點聲響。
目標明確,不做絲毫停留,直指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