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春天他們忙著翻地種地,老劉除了回自己農場睡覺,幾乎天天待在二十一號農場,跟著忙前忙後,連臭烘烘的肥料也親自上手。
老太太所有的不理解,都消失了,就算是親兄弟也沒有這樣跟跟著忙前忙後的,更別說從早到晚都待在農場裡了。
一大早過來就要先監督一家子鍛鍊,吃了飯又要幫著拉魚,之後又要跟著下地花積分請人,都做不到這樣子。
反正春天已經快要罷工了,除了後山上的山藥,還麥地邊3畝地出來,忙活了好幾天,才終於種完。
連說接過來的玩的老太太,也接手了家裡的飯,胡佩英回去幫忙做飯還的挨訓。
一連吃了好幾天胡老太太做的飯,今晚終於輪到胡佩英上,少了大家的食慾明顯變得格外旺盛。
春天動作迅速夾起盤子裡,最後一小撮韭菜炒雞蛋,眼睛彎成月牙,得意地瞥了老劉一眼。
老劉撇嘴,給秋天碗裡加上了一小點綠葉菜,不去看小姑娘鼓著的臉,才將筷子轉向了土豆。
雞蛋是胡佩英照過燈確認沒受精的,韭菜則是她求了半天,才從菜園裡割的黃燈韭菜炒的。
夏天研究的孵蛋器已經擺在屋裡了,就等胡佩英攢夠雞蛋就能啟動。
原本菜園周圍的蔬菜苗都到了分栽的時候,綠燈辣椒苗都移栽了過去,連之前買回來作為囤積的土豆,也被種了小部分下去。
春天只能慶幸自己之前買得多,不然就憑家裡現有的土豆,根本撐不到收穫季就得吃完。
新開的地里分成了整齊的小格子,最先種下去的一畝辣椒苗已經開始紮根了葉子舒展開來,泥黃的土地能看到點點綠色。
旁邊的兩畝地分成小塊的溝渠,還是泥土顏色,一畝種了綠燈土豆,還有半畝黃燈綠豆,小半塊地種了綠燈花生。
這花生里,有二十顆是老劉賠給秋天的。之前的綠燈花生已經在菜園裡發了芽,那是巡邏隊給他們的上報獎勵,一共五顆,老劉還吃了一顆。
這次春天去安全區,沾了雷達的光又買了小半斤綠燈花生,總算湊夠了半畝地的種子。
菜園子裡,櫻桃已經長到黃豆大小,一顆顆掛在枝頭,每次春天看著就開始咽口水。
旁邊新移栽的綠燈蘋果樹也活了下來,枝條上的嫩芽正緩緩舒展,可惜想要吃上果子,至少得等一年。
春天另外買的兩棵綠黃燈蘋果樹,則種在了後院。
菜地里,五顆綠燈白蘿蔔的葉子已經長得老高,綠油油的一片。之前林有喜送的那顆黃燈向日葵,也長到了小腿高。
再加上胡佩英挖的各種野菜,兩顆綠燈南瓜的藤蔓爬得到處都是,把整個菜園擠得滿滿當當。
也正因為這樣,春天盯著蘿蔔秧子流口水,胡佩英才鬆口同意割點韭菜炒雞蛋。
不然春天真想去山上挖點紅燈韭菜回來,那位置她還記得清清楚楚。雖說紅燈韭菜沒營養,但就圖那股子濃郁的鮮香,實在太饞了。
安全區要求的種植任務早就超量完成,可春天的帳戶也再次空空如也。即便她一再克制,最後也只剩一千多積分。
但一想到倉庫里堆了半屋子的土豆和好幾筐山藥,春天就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兩個月之內不愁沒吃的,兩個月以後地里的蔬菜也早就能採收了,最重要的是,櫻桃肯定熟了。
一想到山上那棵大櫻桃樹,簡直像滿樹的積分在朝她招手。
這一晃,都大半個月沒上山了,不知道那棵櫻桃樹怎麼樣了。
「滴滴滴」腕錶伴隨著輕微的提示聲震動著。
春天抬手點開光屏,微光映亮她沉靜的眉眼,指尖在光屏上緩緩划過。
光屏里,一條青褐色的蛇正貼著河邊的濕泥游上來,鱗片泛著冷光。
藏在枝葉間的攝像頭精準捕捉到它的蹤跡,經過傳輸,很快在腕錶上收到了提醒。
沒錯,那筆錢賣綠燈異獸肉的大頭,專門換了這批能在野外穩定使用的攝像頭。
它們採用新型材料,哪怕空氣中突然飆升的X元素濃度,也不會導致設備損壞或傳輸中斷。
當然價格也著實不菲。春天捏著光腦反覆核算,指尖在金額數字上戳了又戳,算來算去也只夠買5個。
前後門各裝一個守著出入口,左右兩邊的圍欄也各安一個——右邊的攝像頭特意架得更低,緊挨著河邊,鏡頭斜斜朝下,能清晰監測河面下的生物動靜;
左邊的則固定在丘陵頂端,設好自動左右搖擺的程序,將左側圍欄內的草叢、小徑全納入監測範圍;
最後一個高高架在蘑菇屋正後方,整個防護罩都被圈進監測視野之內。
只需在攝像系統里提前錄入家裡常活動的生物信息,其他未知活物一旦踏入農場,警報提醒聲就會立刻響起。
春天指尖在光屏上輕點關閉警報,轉頭看向胡佩英,眉眼間不見半分慌亂:「媽,有條蛇從河裡爬上來了,我先去處理了。」
話音落,她起身套上防護服,袖口和褲腳用束帶緊緊扎牢,提著狼牙棒,轉身就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現在天氣漸漸轉熱,蛇類早就結束了冬眠,春天低頭瞥了眼狼牙棒,恍惚間已數不清這是入春以來發現的第幾條蛇。
胡佩英坐在原木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望著關上的門陣陣出神。
她鬢角的碎發散落,眼神里滿是複雜——去年秋季,春天撞見蛇時那張慘白的小臉,還有撕心裂肺的尖叫聲,仿佛還清晰地迴蕩在耳邊。
可如今,那孩子卻能拎著狼牙棒獨自出門,連一聲讓她爸陪著的話都沒說。不知不覺間,那個曾經需要躲在她身後的小丫頭,竟成了能保護他們的依靠。
說到底,夏天、秋天他們個個都在進步,唯有她和老宋,好像還停留在過去,沒能跟上孩子們成長的腳步。胡佩英輕輕嘆了口氣,心底掠過一絲悵然。
猛地回過神,她撞上胡老太太擔憂的目光,連忙揚起嘴角,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:「就是感慨,這孩子好像一下子就長大了,去年見到蛇還嚇得躲在我身後呢。」
胡老太太拉過胡佩英微涼的手,掌心帶著暖意,輕輕拍著她的手背,聲音溫和又厚重:「孩子就是這樣,明明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看著,沒覺得有什麼大變化,可轉頭一看,就已經悄悄長成像樣的大人了,變化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。」
胡佩英眉眼舒展點頭,目光轉向正傳出碗筷碰撞脆響的廚房,揚聲喊著:「老宋,快點,別墨跡。不然我們不等你自己先看了啊。」
「馬上,你們先看著,我等會自己補前面的。」廚房方向,水花迸濺的聲音絲毫沒有停歇,顯然宋建材還得忙活一陣——如今家裡七口人吃飯,碗筷也變多了,洗起來自然快不了。
胡佩英扭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秋天,小姑娘正歪著身子,看著夏天在光屏上敲打,「我們昨天學到哪一集了?」
胡佩英問完,秋天就翻開了面前的本子,她翻開最後一頁,歪歪扭扭的字體寫了一大篇,邊角還畫著幾處小小的河流示意圖:「大河篇第三集。」
話音剛落,光屏上已自動跳轉播放第四集。
鏡頭帶著明顯的搖晃感,顯然拍攝者正在快速移動。
畫面里的草叢長得異常茂密,青綠色的草葉幾乎沒過拍攝者的腰際,被一根樹枝分開不斷向前撥開,背景中傳來的轟隆隆水聲愈發清晰,透過光屏都能感受到河邊的濕潤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