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鐘的陽光，已有些灼人，高輻射時間段卻已過去。
老劉和宋建材正在蕨菜地中，一根一根檢測著；
大橘吃過午飯、補充了水源，又出去了。
春天只得接過值守的活——畢竟身在森林深處，若三人都埋頭幹活，危險湊到跟前，怕是都察覺不到。
手裡還捏著一根黃燈蕨菜苔，試著將水分控干，手工製作干蕨菜苔。
春天此前不是沒試過這法子，可她總覺得抽乾的水分里還含著營養，傳統晾曬反倒更符合營養定律。
練了一中午都沒有成功，索性放棄了，塞回密封袋裡。
一陣風掠過，頭頂樹葉嘩嘩作響，蕨菜苔跟著搖擺，連帶著寄居在上面的蟲子也撲棱著飛起來。
春天鼻尖微微動了動，耳側飄來一縷松脂混著溫草的腥甜。
味道不對！她眉心一緊，飛快爬到最高的樹上，視線越過成片的草海。
望遠鏡里，最先顯露出的是一對枝狀鹿角，緊接著是耳廓黑白分明，隨步伐輕輕顫動。
栗紅色的背脊從蕨菜叢里浮起，六行雪花錢幣斑沿體側排布，陽光一照，亮得晃眼。
春天屏住呼吸，在心裡默數：一、二……七頭。
為首的公鹿明顯是體型變異了，肩高足有二米二出頭，另外四頭體型中等，還有兩隻被護在中間的小鹿。
此刻鹿群順著風嚮往這邊走，低頭啃食旁邊的綠草，已經能聽見「嚓嚓」的斷莖聲。
春天緩緩抬手，三指併攏向下猛壓——
「撤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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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劉和宋建材聽到聲音同時抬頭，扛起檢測好的密封袋就往樹下趕。
春天已經下了樹，快步跟老劉說明梅花鹿群的情況。
最後她眼裡亮著光看向老劉：「能搞嗎？」
宋建材原本還在琢磨該怎麼跑，聽見春天這話，頓時想罵人了。
「還怎麼搞？趕緊走。」
說完他就想去拉春天，春天卻站在原地咽了口口水：「聽說鹿肉最養人了，咕咚～」
老劉剛聽到鹿群數量時本想拒絕，可聽見春天咽口水的聲音，又快速掃了眼四周。
最終，他拉著宋建材就往一棵大樹下跑，推著宋建材往樹上爬：
「大哥，你上去幫我們盯著情況，就算打不下來，也得把它們趕走，咱們還有蕨菜地沒檢測完呢。」
宋建材到了嘴邊的話，根本說不出口，就和採集到的蕨菜苔一起被推上了樹。
春天也重新爬回樹上，盯著鹿群的動向，身邊的水分子正活躍地涌動著。
風還在吹，蕨菜叢起伏不定，周圍陷入一片安靜。
只是沒了人類的蹤影，連氣息都消散了，之前在蕨菜地里覓食的鳥類又飛了回來。
鹿群靠近時，蕨菜地還和往常一樣。公鹿先踏入蕨菜地，察覺沒有異常，朝天上發出一聲清鳴。
母鹿護著小鹿跟在後面，低頭啃咬蕨葉，「嚓嚓」的斷莖聲比剛才更密了。
就在鹿群分開啃食蕨菜苔時，春天在樹上抬手，水分子瞬間凝結成水箭，「咻」地射中公鹿脖頸。
公鹿踉蹌了兩步，老劉立刻衝上去，能量刀劃向它的脖子。
沒等公鹿倒地，一頭鹿抬頭衝過來，春天又射出一支箭，正中鹿腹部。
疼痛讓鹿發出哀鳴，老劉補刀後，公鹿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；其他鹿受了驚，蹦跳著逃進綠浪里。
宋建材這時也從樹上滑下來，抱著刀就朝倒地的鹿衝過去，對著鹿身補了兩刀。
鮮血的腥味很快散開，遠處的大橘叼著野兔子，耳朵豎得筆直，匆匆往這邊趕。
春天朝老劉打了個手勢——血腥味太濃，先檢測鹿肉，要是不行，只能趕緊撤。
老劉顯然也懂這個道理，低聲和宋建材說著話，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大橘回來時，幾人已經收拾好戰場：蕨菜苔分成兩包，背在老劉和宋建材肩上。
春天則扛著那隻稍小的黃燈鹿，可惜最大的那頭是紅燈的，不過從它胃裡摸出了一小顆能量石，賺了。
大橘回來就見春天把一大隻鹿往樹林外拖，滿臉不解，上前一把按住鹿身。
春天也不想這麼費勁，可她不敢把鹿留在蕨菜地里，怕沒檢測的蕨菜被猛獸糟蹋了。
大橘的動作讓春天瞬間明白，這鹿怎麼也得帶條腿回去。
只能抬頭看向老劉和宋建材：「要不你們一人再扛一條腿？」
最後，春天背著整隻鹿，老劉和宋建材肩上各扛了一條鹿腿。
幾人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，春天還在鹿肉外面裹了層水膜，防止氣味擴散。
到了新區，忍不住感慨自家農場的位置選得好。
下午四點多，正是人類忙活的時候，要是選在公路對面的農場，她都不敢想這麼大的獵物扛回去，得引發多大的騷動。
幾人急匆匆趕回家，春天進了院子，就見菜地旁蹲著三個人。
她心裡納悶，悄悄靠過去：「看什麼呢？」
胡佩英被嚇了一跳，輕拍著春天的手，拉她蹲下，指著面前那株不到五十厘米高的植株：「看這是啥？」
整株植物像一根削過的紫紅細簽，筷子粗的莖上滿是軟皮刺。
風過時，葉片翻湧，露出藏在下面的兩粒暗紅小果，只兩厘米大小。
春天張著嘴指著果子：「叫啥來著……你等等……山莓對不對！」
胡佩英點頭：「還是綠燈的，是秋天在對面的雜草堆里扒拉出來的。」
春天瞬間就酸了——老劉那農場她去過好幾次，一次都沒見過這東西。
結果秋天一去，就扒拉出來一株山莓，還是綠燈的？
胡佩英和胡老太太還在小聲嘀咕：「下次不能用拖拉機清理了，不然都不知道錯過多少好東西。」
春天這下倒不覺得可惜了——有拔草那功夫，她還不如上山蹲守獵物呢。
想起獵物，她趕忙拉了拉胡佩英：「我們打到了一隻黃燈鹿，怎麼處理？」
「啊！」
等夏天回來時，蘑菇屋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，廚房裡正咕嚕咕嚕飄著肉香味。
幾人還在廚房忙活：把鹿肉切成小塊搬到地下室醃製，明天再送進煙燻房。
胡老太太已經帶著大橘去熏那兩隻分好的鹿腿了，大吉和大利在春天和秋天腳邊轉個不停。
「喵嗚～喵嗚～」它們肚子已經吃得圓滾滾，還在不停扒拉春天的褲腳。
晚上更是燉了一大盆鹿肉，連鹿骨頭也一起煮了。
胡佩英以前從沒做過鹿肉，就照著紅燒肉的做法煮的，非常受歡迎，連剩下的湯汁都被用來泡雜糧飯。
晚飯後，春天和老劉靠在椅子上，揉著吃撐的肚子，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下次什麼時候能再碰到鹿群。
下一刻，一堆資料就被夏天甩到了她身上。
春天看著比手掌還厚的資料，滿臉茫然：「干！干～啥呀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