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熾燈把無塵室照得雪亮,反應模擬的人形軀體內部數據,隨著藥物注入不斷跳動。
能量曲線在主屏上飛速跳躍,綠色峰值節節攀升——百分之八十五、九十、九十五……
林逸忍不住屏住呼吸,只差最後5秒就能實現徹底清除。
忽然,「噗——」一聲輕響,像誰猝然拔掉了汽水瓶塞。
艙內藍光瞬間熄滅,屏幕上的綠線直墜谷底,只剩一行冷冰冰的提示:
藥物失效,實驗終止。
剛想嘆氣,瞥見身旁全然不受影響的時安白,林逸又將嘆氣咽了回去,湊近:「師傅,就沒有更多的數據了嗎?」
時安白正在腦中推演問題癥結,聽到問話搖頭:「光這些數據,已經能對X元素造成的狂暴進行清理了。」
林逸當然知道,可清理一部分和徹底清除截然不同:「數據太簡陋了,要是再詳細一點......」
時安白自然明白,想起那家人的出處,以及潛藏多年的蹤跡,更多數據根本無從獲取;
不過,樓下不就有個合適的人選?倒能讓他仔細學學,回去給家人科普一番。
於是林逸抱著一大堆資料,被時安白「請」出了實驗室,美其名曰實驗陷入僵局,讓他出去換換腦子。
林逸心裡叫苦不迭!師父,我不想走啊!我還有別的想法,再讓我觀摩一會兒啊!
隨著林逸回到實驗室,夏天很快收到了那堆厚厚的資料,還有時安白的一句叮囑:
「現在野外情況不安全,你們全家人都在,還是該了解這些,萬一受傷了也能緊急處理。」
夏天不是沒想過安排家裡人學些醫術!
可胡佩英和宋建材到了農場,簡直如魚得水,徹底成了他倆的主場,每天忙得腳不沾地。
宋春天!
呵!
天天滿山遍野瘋跑,根本不需要這些資料來助眠;
摩挲著手裡的資料,結合時安白近期的研究,夏天瞬間瞭然。
既然時安白不願挑明,他也不會主動追問,索性把資料甩給春天,看不看就隨她去吧?
「你天天在外面跑,受傷了怎麼辦?好好學學,關鍵時刻能應急。」
一句話堵死了春天所有反駁的餘地,即便不回頭,她也能感受到胡老太太眼中的讚許,以及胡佩英眼底的威脅。
要是敢說半個「不」字,胡佩英絕對會動手揍人。
春天只能委屈巴巴地收下資料:「我看。」
廚房裡的鹿肉已經醃製妥當,胡佩英拎起二十幾斤未處理的鮮肉和一大堆骨頭,塞進冰箱:
「夏天,這肉明天帶給時教授,讓她嘗嘗鮮。」
家裡人一直麻煩人家,每次雷達過來都帶著吃食,鹿肉味道不錯,她想著送點過去表表心意。
雖說11號農場不缺肉,但禮輕情意重,人和人之間講究禮尚往來,有來有往才能長久。
春天聽見這話,立刻舉手:「花教練回來了,我明天要去訓練,我來帶吧。」
這還是之前和雷達聊天時得知的消息,花千樹這一走就是近一個月,她都快忘了在訓練室里累得爬不起身的滋味了。
「行,明早別忘帶,過來搭把手,把肉搬到地下室去。」
廚房裡兩口大鍋正熱氣蒸騰,三人今天採摘的黃燈蕨菜足有一百多斤,綠燈的也有三十多斤。
一根蕨菜苔粗得堪比四根筷子,可食用部分就有四五十厘米,要是還住在安全區里,一天收穫一根蕨菜苔就能填飽肚子。
此刻,這些蕨菜苔正在大盆里反覆清洗,之後切成兩段放進鍋里殺青。
三分鐘後撈出換水,燒開再煮下一鍋,經過殺青,蕨菜苔表面的絨毛盡數軟化,顏色褪去翠綠,泛著深紫光澤。
宋建材一邊撈一邊惋惜沒能找到檸檬,或是其他帶酸味,不然滴兩滴下去顏色就不會變黑了,可醋實在太貴,他捨不得用。
撈出來的蕨菜被放進竹筐,還得進行十二個小時的漂洗,這一步是為了去除蕨菜自帶的輕微毒素和苦味。
最後撈起晾曬,晾乾後保存得當,放兩年都不成問題。
老劉處理到後面已經完全上手,索性把其他人都趕到客廳看今天的視頻記錄合集。
自己留下胡老太太幫忙燒火,麻利地處理著剩餘的蕨菜,全部弄完、檢查無誤後。
考察過幾人今天的學習結果,才招呼春天開著小三輪,把密封好的竹筐用漁網罩住,放進河裡浸泡。
老劉剛想說今晚不用訓練了,春天就搶著招呼:「小叔,快,我送你回家,我明天還得去『挨揍』呢。」
「能不能有點志氣?你怎麼就知道是挨揍?就不能試著揍回去?」
看著春天這沒出息的樣子,老劉越說越氣:「明天要是能碰到你們花教練一下,就給你減一天訓練。」
「真的?」
「嗯。」
一大早,全家一起做完基礎訓練,春天便去把昨晚浸泡了一夜的蕨菜苔收了回來。
吃過早飯,她拉上夏天,信心十足地出發了。
春天抵達時,訓練室的燈已經亮了,雷達早已在裡面等候。
「你今天怎麼這麼早?還是昨晚壓根沒睡?」
雷達眼下掛著青黑,輕咳一聲:「你也知道最近農場忙,訓練都耽誤了不少。」
春天忍笑沒拆穿他,從背包里掏出鹿肉遞過去:
「昨天獵的變異鹿,味道不錯,你讓趙師傅燉了給時教授補補。」
雷達飛快接過:「那你昨天怎麼不叫我?我就說聞到香味了,他們還不信。」
這話讓春天忍不住嗤笑出聲:「你改個名字吧,雷小狗更適合你。」
雷達收起了嬉皮笑臉,快速把鹿肉送到廚房,回來時春天已經脫掉防護服,做好了熱身。
她朝著雷達勾了勾手:「練練?」
感受到春天周身洋溢的輕鬆氣息,雷達一笑,猛地沖了上去:「你把力氣集收著點。」
花千樹走到門口時,兩人還在對練,雷達兀自嚷嚷:「春天,不能打臉!」
話音落下還不到三十秒,雷達就被春天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春天穩穩雷達腰腹間,膝蓋牢牢抵著他的胳膊肘,下巴微揚,眼底閃著狡黠又得意的光,唇角高高揚起滿是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雷達胸口貼著她溫熱的後背,鼻間縈繞著淡淡的草木香,皮膚相觸的地方漸漸發燙,臉頰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紅,只能舉起雙手大口喘著氣:
「哈~我輸了。」
花千樹朝著春天揮手:「來。」
雷達還沒反應過來,春天已經站起身,朝著花千樹直衝過去,今天的目標無比明確——就只要打中一拳就好!
花千樹感受著春天動作里的顯著進步,心中愈發欣慰,總算有一個開竅了。
春天忽然側身滑步,避開格擋的瞬間手腕翻折,一記刁鑽的肘擊擦著花千樹的小臂掠過,帶著破風的輕響,結結實實地落在她肩頭,整套動作利落迅猛,全然是花千樹未曾教過的路數。
花教練十分滿意,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兩人,拍拍手轉身離開。
雷達緩過氣後,拉住正要回農場的春天:「最近,安全區會派一批人過來,給新區所有公民做一次身體檢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