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佩英聽著指揮，把小三輪開進農場，穩穩停在崗亭旁邊。
雷達老遠就看見一行人，快步跑了過來：「胡阿姨，宋叔叔，劉叔叔，早啊！」
反手就給春天塞了個熱乎乎的大包子，「嘗嘗，陳叔新研究的口味。」
那包子又白又軟，春天好久沒嘗過這口了，咽了咽口水打開密封袋。
剛準備咬下去，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。
抬頭正對上老劉面無表情的臉，她只好掰下小半遞過去。
又看向胡佩英和宋建材，見兩人都擺手，才張大嘴巴咬下一大口：是白蘿蔔肉餡的，加了微微的辣椒，瞬間滿足了。
集合完畢後，一群人沿著農場間的過道往月亮湖方向走，沿途變異的狗尾草長得快有半人高。
偶爾能看見幾隻灰撲撲的變異麻雀，落在兩邊圍欄上，警惕地盯著他們。
走了約莫半個鐘頭，遠遠就看見幾個雷鳴戰隊成員站在路口，旁邊停著兩輛改裝過的三輪車，車斗里堆著鐵鏟和大桶。
雷達揮了揮手，指著遠處一片灰濛濛的水域：「胡姨，那就是月亮湖，現在看著平靜，走近了就知道有多糟。」
春天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農曆四月中旬的風帶著暖意，卻吹不散月亮湖上空的薄霧。
走到近處才發現，湖邊的蘆葦比兩個人疊起來還高，稈子粗得像甘蔗。
湖水泛著渾濁的土黃色，水面上漂著零星的田螺殼，有的比拳頭還大，殼面布滿尖銳的黑刺。
偶爾有田螺從水裡爬出來，腹足貼著地面蠕動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黏液，很快就被隊員鏟進鐵桶里。
「這些田螺變異後，殼硬得能劃開普通鐵板，腹足分泌的黏液。」
雷達蹲下身，用鐵鏟敲了敲一隻爬上岸的田螺，「噹啷」一聲，鐵鏟被彈開，只在殼上留下一道淺痕。
老劉上前一步，蹲下身仔細觀察田螺的殼縫：「它們的弱點在殼口和腹足連接的地方，這裡的殼最薄。」
說完，手腕一用力，鐵棍的倒鉤精準勾進殼縫，輕輕一撬，「咔嚓」一聲，田螺殼裂開一道縫，裡面的軟肉露出來，還在不停扭動。
老劉這一手操作，看得周圍幾個隊員眼睛都亮了。
湖邊清理田螺的任務不算難，就是太繁瑣，積分又不高，正規隊員都看不上，所以才輪得到剛訓練不久的他們。
這種能接觸野外、難度又不大的任務，對新隊員來說剛好合適。
老劉抬手朝夫妻倆招手：「大哥，你用鐵棍撬殼；嫂子你用刀扎軟肉，注意別被黏液濺到。」
宋建材立馬接過鐵棍，學著老劉的樣子對準一隻田螺，剛開始沒找准角度，鐵棍滑了好幾次。
老劉在旁邊指點：「往左挪半寸，對準殼口那道白痕，發力要穩，別用蠻力。」
試到第三次，宋建材終於撬開了殼，鬆了口氣：「這玩意兒比地里的石頭還硬！」
胡佩英握著刀，等宋建材撬開殼，就迅速扎進軟肉里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春天早蹲到了河邊，瞥見水裡有東西在動，眼睛微微一眯。
一條胳膊粗的變異泥鰍正從田螺旁游過，身體泛著青黑色，嘴巴一張，露出細小的尖牙。
「水裡還有泥鰍！」
喊完，立馬伸手拿起一張網兜，「都讓開，我來。」
之後就緊盯著水面，等泥鰍游到近岸，突然把網兜往下一沉，兜住還在掙扎的泥鰍。
泥鰍在網兜里劇烈扭動，背上的刺颳得網兜「沙沙」響。春天看向雷達：「拿棍子過來敲頭。」
雷達抬手用鐵棍敲在泥鰍頭部，它立馬不動了。
看著春天得意的樣子，雷達就忍不住笑：「這個好吃嗎？」
正在交接班的兩個隊長同時捂住額頭，胡佩英更是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雷達耳根子都紅了，暗自反思：自己怎麼就問出口了？
春天嘿嘿著點頭：「好吃，我們多抓點，晚上讓我媽煮。」
雷達聽到「好吃」，一下就不尷尬了，「那我們倆配合，多抓點。」
兩個隊長交接剛結束，看著一臉興奮的雷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加油，晚上能不能添個菜？就看你們了。」
大隊長在心裡吐槽：所以你們剛才才笑小隊長，現在還指望著他分吃的？
這邊老劉帶著夫妻倆沿著岸邊一路往前，所到之處，不管是水裡的還是岸上的田螺，都被撈了上來。
春天和雷達在後面打掃漏網之魚，順便用田螺肉釣泥鰍。
往前走了一段，春天發現有些田螺旁邊還趴著巴掌大的青蛙，舌頭吐出來能有1米遠。
雷達提醒：「這蛙的攻擊方式就是舌頭，你只要不主動碰它，它不會攻擊人。」
春天點頭，心裡琢磨著待會兒要不要抓幾隻回農場——她記得青蛙是吃害蟲的。
他們農場的條河，源頭就在11號農場，好多生物都被攔在了外面，安全是提高了，可生物的多樣性也減少了。
到了中午，他們已經清理了近3百隻田螺，裝了滿滿兩大桶。
胡佩英坐在湖邊的石頭上歇腳，擦了擦額角的汗：
「這些生物真是把『特長』發揮到極致了——田螺殼變硬，泥鰍變粗，青蛙的舌頭居然能那麼長。」
宋建材喝著熱水，點頭：「都是輻射鬧的，這麼多年下來，人類還能保持正常模樣，也挺不容易的。」
夫妻倆的話，老劉和春天自然都聽到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又默契地低下頭。
人類真的還正常嗎？
春天覺得未必——就算有些人還頂著人類的模樣，可內里早就……
她透過防護罩望向遠處的月亮湖：要是能摸清湖邊的生物情況，說不定以後還能在這兒找到些可用的資源。
張嘴接過雷達遞來的肉餅，視線落在旁邊堆成小山的田螺殼上，腦子裡突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