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星火,李隊長回來吃飯了!」
胡老太太的聲音如同黑暗裡唯一的亮光,拯救了正在苦苦堅持的一家人。
秋天的小臉憋得通紅,卻仍在硬撐,直到聽見外婆的聲音,才和春天一起癱坐在地上。
吃飯的聲音響起,意味著今早的訓練終於結束了。
老李來之後,才知道老劉這個不靠譜的居然當了教練;
等他看過一家人的訓練計劃,更是一個頭兩個大。
之後便是一系列更細緻的調整,現在平時的訓練任務,他都在旁邊跟著指導。
客廳里,大橘已經帶著小崽子們開飯了,吃的是昨晚打獵回來的變異兔。
三隻看見跟在最後的老李,也不再對他哈氣了。
之前第一次見到老李碰面時,大橘渾身的毛都炸了,要不是春天安撫,當場就要撲過去了。
相處幾天下來,大橘確認過老李沒有威脅性,才漸漸不那麼警惕了。
屋裡瀰漫著雜糧粥醇厚的香氣,老劉跟著胡老太太進了廚房:
「嬸子,我來搭把手。」
一家人涌去廁所洗漱,等春天慢騰騰抹好牙粉,洗漱台已經沒了位置。
「爸,洗漱台太窄了。」
宋建材看著眼前一米長的洗漱台,陷入了沉默。
他把打濕的帕子遞給胡佩英,轉頭看向春天:「再加大,就沒地方放了。」
春天自己也清楚——胡老太太來了之後,老劉和老李白天基本也在這兒,洗漱台是真的挪不開腳。
夏天咕嚕咕嚕漱著口,白了她一眼,還是快速轉身把位置讓了出來。
昨晚上,老李一番靈魂反問懟得老劉啞口無言:「你有僱人的積分嗎?」
「就算雇了人,農場裡有地方住嗎?住的先不說,吃的又從哪兒來?」
於是老劉沒在通訊頻道報備招募難民,打算今天去安置點現場看看,再做決定。
吃完飯,宋建材夫婦帶著夏天、秋天去地里巡視,順便捉蟲除草。
拔下來的雜草、捉來的蟲子,直接丟進魚塘餵魚;
要是鮮嫩的嫩葉或小蟲,就帶回家餵豬餵雞。
帶夏天去,是想讓他幫忙查看地里有沒有異常的蟲類、植物;
秋天則純粹是喜歡拔草——哪怕戴著防護面罩,小臉也曬黑了一圈。
春天不去訓練的時候,捕魚的活兒就由她和老劉接手,有時大橘還會帶著兩隻小崽子來幫忙。
天氣變暖後,河裡撈上來的生物越來越雜,好幾次網裡都混著蛇。
宋建材夫婦倒沒什麼,可把春天嚇壞了——要知道,變異後的毒蛇,被咬一下可不是小事。
從那以後,只要春天早上在家,就會主動接手捕魚的活兒:
反正自己力氣大,還能順便訓練反應力。
就連之前說好的跟著花千樹訓練,春天都不太想去了。
現在一早一晚跟著老劉練,加上還有老李在,她覺得自己的訓練內容已經夠多了。
可這想法剛提出來,就被老劉敲了一下:「笨!你去11號農場,主要是為了對練!我們倆一個病號、一個殘,實戰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春天一下就被說服了:練!
撒網前,春天都會先用異能探查水底魚群的活動,專挑魚多的時候下網。
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拉上三網,把魚全部敲暈拖回去時,胡佩英夫婦也差不多從地里回來了。
人多聊著天一起檢測,速度也快。
另一邊,難民安置點已經熱鬧起來。
還不到九點鐘,又有車輛載著人駛入安置點。
空地上搭起了登記台,志願者高聲喊著規則:
「想自主開荒當農場主的,去那邊登記!安全區給種子和工具補貼,五年內免稅收!
想找農場幫工的,站這邊排隊,我們會對接合適的農場!」
難民們猶豫著分流,臉上滿是不知所措。
他們之前住的安全區周圍全是沙漠,出任務基本都是組隊,從沒聽說過還能靠種地活下去。
後來維持秩序的隊員不停在旁邊催促,大多數人還是選了幫工:
開荒太艱難,他們只想先找個安穩的去處。
旁邊,昨晚報備過需要招募人手的農場主已經在等候,11號農場更是直接豎起牌子,寫上了招募要求:
1. 無任何傳染性疾病,肢體健全者優先;有技能(採集、認識了解動植物、縫紉、廚藝等均可)者優先;
2. 需提供過往聚居地證明,無黑市交易、暴力衝突等不良記錄;
3. 錄用當日需簽訂《農場信息保密協定》,嚴禁向外界透露11號農場相關的任何信息;
離職需提前30個工作日提交書面申請,經農場主核查無信息泄露風險後,方可結清積分離開。
待遇方面則寫著:
食宿全包:提供非營養液的實物餐(含穀物、壓縮蔬菜,每周1次肉類補給);
住宿為固定板房(4-6人間,配備基礎保暖物資),三人及以上家庭可申請同住;
視個人能力發放積分,每日6到最高額不等。
公告一貼出來,圍攏的難民瞬間炸開了鍋。
「保密就算了,走都要申請?這跟被拴住有啥區別!」
有人盯著第三條皺著眉往後退,旁邊卻有人扯住他的袖子:
「你傻啊?它管的食物是植物啊!不是那種喝的營養液!一天6積分,能換3支營養液了!」
「其他農場雖只給營養液,但走的時候能拍屁股就走。11號是正規,可這規矩也太死了——你敢賭自己能一直待下去?」
這話讓不少人猶豫起來,人群漸漸分成兩撥:
一撥盯著「食物飯」咽口水,一撥盯著「離職申請」搖著頭往後退。
公告前的人群里,林秀的防護服又舊又破,裡面塞得鼓鼓囊囊。
穿過臉上的防護面罩,能看見她胸前還綁著一個孩子。
她縮在後排,聽著前面的人吵「規矩太死」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家裡只剩她一個人了,逃難時什麼物資都沒帶出來,腕錶里僅剩的一點積分,她一個都不敢花。
可當聽到有人念「管食物飯」時,懷裡孩子的肚子「咕嚕」響了一聲,林秀的心猛地揪緊。
她抬頭再看公告上「離職需申請」的字眼,忽然不覺得是束縛了:
至少這裡要簽協定,不會像之前待的臨時據點那樣,半夜被人搶了存糧就趕出去。
有具體的規矩,對於她來說才是安全的。
她抱著孩子,一步一步擠到隊伍末尾。
前面有人被「背景審查」攔了下來,林秀的手心全是汗。
輪到她時,聲音發顫卻攥緊了拳頭:「我一直生活在18號安全區,這是我的記錄......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特長。」
說完,見雷達面無表情地記錄著,她又趕緊補充:
「我、我會養蟲子!以前在沙漠裡,我養的沙蟲能當陷阱,還能引獵物過來。」
「一天10積分,可以嗎?這是合同。」
「啊?」林秀看著光腦上顯示的名字和積分,徹底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懷裡似懂非懂往她懷裡鑽的孩子,抬頭對上雷達溫和的眼睛,還敢相信自己沒聽錯,拍了拍防護服:
「我還有個孩子,不到兩歲......」
「簽完字,你去那邊排隊就行,等會有人統一帶你們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