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的安全區早已亂成一鍋粥,面對新區的尋求援助,根本分不出人手來。
雨水漫過低洼的地面,灌進破舊的木屋,牆角的積水裡漂著爛茅草和腐朽的樹枝。
X元素順著雨水不停降落,原本還算安靜的平民區開始變得嘈雜。
棚屋最角落裡,一對年輕夫妻緊緊抱著個3歲左右的男孩。
男孩的臉漲得通紅,四肢像瘋了一樣掙扎,指甲摳破了自己的胳膊,留下幾道血痕。
「福兒,你放手啊!別抓了......」女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,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。
男孩是三天前餓極了,偷偷跟著人群跑出了安全區,在離大門不遠就發現了好多又大又紅的果子,還摘了好多回來給父母分享。
等忙碌了一天的父母回來,見到的就是捧著紅燈果子、笑得一臉燦爛的兒子。
夫妻倆頓時臉色大變,一把拍掉了被小心翼翼捧在手裡的果子,抓著孩子瘦弱的身子搖晃著:
「你吃了多少?媽媽不是說過外面的東西不能吃嗎?」
孩子明顯被父母的樣子嚇呆了,哭了好一會,才小心翼翼地說:「......沒吃。」
而此時,之前吃下去的紅燈果子,積累的X元素在他體內爆發。
小孩子不懂自己怎麼了,只覺得渾身像被火燒著,手腳被父母束縛住,嘴裡反覆喊著:
「餓......好難受......媽媽,福兒難受......」
男人死死按住男孩的手腕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。
他不應該賭那個萬一的,在孩子捧著紅果子的時候,他就應該把舒緩劑備上。
紅燈級別的能量雨里,他和妻子出去也是發狂的命運。
現在就算把家裡所有的積分都拿去,也買不起一支舒緩劑。
一旦進入發狂狀態,沒有足夠的舒緩劑,都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熬過去。
可手裡的孩子還這么小,他能行嗎?
周圍的嘶吼聲、撞門聲不停地響起。
女人突然撲到男孩身上,用身上的衣服死死地裹住他,聲音輕得像耳語:
「崽,再撐撐,等雨停了,媽媽給你買吃的......」
男人也立馬反應過來,將床單抱過去,牢牢地將孩子滾成了一個粽子。
轉身從家裡僅剩的兩支營養液里拿出一支,撕開塞進孩子的嘴裡:
「乖福兒,快吃......吃了就不難受了......」
11號農場的實驗室亮著冷白的燈,桌上擺著十幾個試管,裡面的液體有紅有藍,最中間的注射器里裝著透明藥劑,泛著淡淡的銀光。
時安白坐在實驗台前,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,眼底的青黑比夜色還重,直到聽到實驗室的門被敲響,才開口:「進。」
春天看著形容狼狽的時教授,前所未有的不安起來,關上門半天都不敢靠近。
時安白看出了春天的不安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,聲音很輕: 「坐下說,不用緊張,我知道你能操控水。」
春天愣住了,她雖然已有心理準備,可面對時安白這樣直白地說出來,還是感到不安,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「我需要你幫我清理體內的X元素。」
春天大腦還沒運轉過來,就聽到了時安白明確的要求,說實話,心裡鬆了一口氣。
畢竟這事兒她熟——每天都幫老劉清理身體裡的「老頑固」。
來的路上她想過無數種可能,甚至以為是清理河道或者修復儀器。
可清理老劉身上的,和清理時安白身上的,能一樣嗎?
她深吸一口氣,看向對面的時安白:「教授,我可以拒絕嗎?我拒絕之後,您還會繼續教導夏天嗎?我還能和雷達做朋友嗎?」
聽到意料之外的話,時安白瞬間抬起頭,直直地望進了春天的眼裡。
眼前的女孩留著過肩長發,以往那張略顯可愛的娃娃臉,此刻格外平靜,大眼睛裡滿是認真。
時安白一直緊繃的神經忽然就鬆開了。
難怪那臭小子這麼喜歡了,春天身上的這份真摯和溫柔,真是少見。
「我教夏天是因為他有天賦,你要不要繼續和雷達做朋友,取決於你。可是春天......」
被大美人這樣溫柔地喊名字,春天忍不住乖巧地看過去。
時安白斜靠在椅子上,渾身透著一股慵懶,正朝著她輕輕招手。
春天的腳不自覺地往前邁,老老實實地走了過去。
反應過來後,她在心裡痛罵自己:美色誤人!
明明知道她好看,怎麼還控制不住!
腦海里兩個小人快打起來時,卻聽到時安白清冷的聲線裹著一絲魅惑:
「我不久前才幫過你,對吧?」
「嗯?我......我都記著呢。」
「我現在就需要你的幫忙。」
「我......您這是挾恩圖報,教授,這樣不好的......」
「嗯,我就是。快過來,我說你做。」
「我不敢......」
「你能做到。你來之前,我已經吃了兩個高輻射的果子,現在只有你能救我。」
時安白的話,斷絕了春天最後一絲僥倖,如同五雷轟頂般砸下來,讓她瞬間「外焦里嫩」。
春天真想喊救命,可現在沒人能幫她!
手指不停顫抖:「教授!您在這樣......我明天要告訴雷達的!」
時安白打斷她,指尖在光屏上劃了一下,調出一張人體經絡圖,上面標著幾處紅點:
「跟著我的指引,一點點清理X元素就行。」
她說話時,手指還不自覺地按向胸口。
春天咬了咬牙,深吸一口氣坐在椅子上,取下防護手套。
猶豫了半秒,最終一把握住眼前修長纖細的手,掌心能清晰觸到時安白手背上輕微的顫抖。
顯然時安白體內的X元素正在緩緩失控。
水異能順著時安白的指尖緩緩推進,沿途遇到的X元素都被包裹起來,最後按照時安白的要求,一個內臟一個內臟地清理著。
有時還得停下來,等時安白記錄好了再繼續。
半小時後,春天臉色蒼白、滿頭大汗,看著被清理出來的一小團X元素,狠狠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