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三輪碾過11號農場的碎石路,剛停穩,雷達就從主樓里快步走出來,看見春天和胡佩德,瞬間露出了燦爛的笑臉:「春天,舅舅辛苦了。」
說完,雷達立馬湊了過來,眼睛直勾勾盯著小三輪上的木盆,鼻尖下意識地嗅了嗅:「胡阿姨燉羊肉了?」
「還加了魚和羊雜,你等會先把湯里的肉撈出來吃了,再加熱煮沸,然後涮肥牛、蔬菜都可以。還可以把土豆切成超薄的片,涮上一小會兒就撈出來,用蔥、辣椒、折耳根調一個蘸料,土豆裹滿醬汁一口下去,土豆的脆嫩混著蘸料的鮮辣,絕了!」
雷達聽著春天的描述就開始咽口水,被晾在一邊的胡佩德看著滿眼都是吃的的雷達,臉色漸漸緩和——看來是他之前想多了,這小子眼神這麼熱烈,是因為聞到了羊肉湯的香味?
老劉臉上還帶著審訊後的倦意,看著和雷達熱聊吃食的春天,眉眼瞬間舒展開,輕咳一聲:「不是來接我的嗎?要不吃了再回去?」
「好呀!」
不等春天回答,雷達先開了口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春天:「你之前不是說可惜沒有豆腐嗎,我這邊食堂里有呀。」
春天瞬間想起了高湯煮豆腐的鮮嫩滋味,咽了下口水,拍了拍雷達的肩膀:「那你給我端兩塊下來,我帶回去煮。」
雷達:「......」
早知道不問了,他就應該端著豆腐去農場蹭飯。
另一邊,胡佩德正和雷利寒暄,站在這位頂級進化者面前,他雖有壓力卻不卑不亢。
雷利看著胡佩德,眼底掠過一絲讚許——宋春天這舅舅看著爽朗,實則心思通透,說話辦事帶著恰到好處的圓滑,對著自己姿態放得低卻不諂媚,是個拎得清的聰明人。
「今天的事情,多謝總隊長幫忙了。」胡佩德臉上堆著誠懇的笑,語氣帶著實打實的感激,不卑不亢。
雷利笑了:「我們戰隊就是接任務的,不存在幫不幫忙一說。」
「這不一樣,小隊長今天可幫大忙了,最後怎麼說都不收積分。」胡佩德語氣愈發懇切。
雷利瞟了一眼正抱著一大堆東西匆匆下樓的親弟弟,嘴角抽搐:「他倆是朋友,應該的。」
「春天能認識小隊長這樣的朋友,真是她的福氣!」
胡佩德順勢誇讚,「小隊長為人仗義,性子又好,肯真心幫襯,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。」
雷利聽見夸雷達,眼裡瞬間滿是得意:「對面帳戶線索我們正在跟進,後續有結果會第一時間同步給你們。」
胡佩德再次道謝,隨即提出告辭。
「總隊長辛苦了,謝謝您,再見。」春天說完,飛快地爬上了小三輪,迫不及待要回去吃涮羊肉了。
雷利看著春天,眼神里閃過了一絲異樣,勾唇淺笑:「客氣啥,你和雷達是好朋友,別叫什麼總隊長了,跟著雷達喊我哥吧。」
春天被雷利這過於熱絡的眼神看得渾身冒起雞皮疙瘩,僵硬地扯著嘴角:「這、這多不好意思呀......總隊長您身份在這兒,我還是喊您總隊長更合適!」
話說得結結巴巴,手忙腳亂地發動小三輪,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讓她渾身不自在的視線,「我們先回去啦,總隊長再見!」
雷利看著載著三人還跑得起勁的小三輪,轉頭就沖捧著盆子、望著小三輪背影發呆的雷達喊:「不餓嗎?去喊媽吃飯!」
「你去,我不要。」雷達頭也不回地拒絕,抱著盤子就想上了。
雷利挑眉,伸手揪住了他的後衣領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壓榨:「快去,不然今晚的羊湯沒你份。」
雷達不情不願地癟著嘴,磨磨蹭蹭地進了實驗樓。
雷利看著他的背影,低聲嘀咕:「這臭小子,這次總算沒看走眼一次,去年真聞到了稀有物。」
與此同時,21號農場的河灘邊正忙得熱火朝天。
春天和胡佩德走後,胡佩英便喊上夏天準備過來檢測魚,這麼一喊,胡老太太帶著秋天也跟了過來。
等春天他們回到農場時,河灘上的魚已經全部處理妥當,滿滿幾大筐被拖回了蘑菇屋的陰涼處。
晚餐的餐桌被擺得滿滿當當:銅鍋里咕嘟冒泡的魚羊雜高湯、金黃酥脆的黃燈辣椒葉天婦羅、切得極薄的黃燈土豆片和山藥片,還有綠燈折耳根葉子、莧菜尖,色彩鮮亮誘人。
每人面前都擺著一杯槐花蜂蜜水,唯獨老李的杯子裡是鼠麴草蜂蜜水,細節貼心。
胡佩英看到進來的三人,立刻熱情招呼:「大哥,星火快過來坐,有什麼事情吃了飯再說。」
不等胡佩英繼續,老劉就推著胡佩德往洗漱區走:「大哥,這是皂角。」
洗漱完畢,老劉利落地坐到老李旁邊,時不時拿眼神瞟向胡老太太。
胡老太太被老劉這小動作逗笑了,眼見春天、夏天、宋建材、胡佩英都沒主動開口,便自己拿起杯子,清了清嗓子:
「今天這事,多虧了小李和星火伸手幫忙,不然農場指不定要遭多大麻煩。這年頭,在這荒野上能相聚相識,彼此幫襯信任,不容易得很。
我老婆子沒別的心愿,就盼著咱們往後都平平安安,農場的日子越過越穩,大傢伙兒健健康康、和和氣氣的,比啥都強。來,咱們碰一杯,祝往後順順利利,無災無難!」
「順順利利,無災無難!」
眾人齊聲附和,舉起杯子輕輕碰撞。
「乾杯!」秋天清脆稚嫩的聲音格外響亮,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聲。
胡老太太放下杯子,拿起筷子:「要吃什麼自己撈啊,都別客氣。」
胡佩華一落座,眼睛就沒離開過銅鍋,胡老太太話音剛落,她立刻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羊肉,裹滿蘸料塞進嘴裡。
軟糯的羊肉混著蘸料的鮮辣,滋味豐富,她兩口咽下去,發出驚嘆:
「我的媽呀,這也太好吃了!小妹,你家這日子也太舒坦了,頓頓有魚有肉,比安全區裡的富裕人家過得都好!」
話還沒說完,筷子已經再次伸向銅鍋,隨著一筷子羊雜下肚,她想起下午在河灘看到的滿地魚,眼裡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:
「你們農場位置好嘞,河裡那麼多魚,隨便撈撈都吃不完,還能拿去換積分,早知道我也該跟著你們出來種地了!」
胡佩英笑了笑,沒接話,只是給她夾了塊沒刺的魚肉:「姐,你嘗嘗這個,這魚就是下午撈的,沒什麼刺,放心吃。」
春天全程埋頭乾飯,和老劉搶著鍋里的羊排,根本沒時間搭話;
夏天只顧著照顧秋天,時不時給她燙一個莧菜尖;
旁邊,胡佩德和老李已經聊了起來,說到興起處,胡佩英、宋建材也偶爾搭兩句。
屋裡的氣氛和諧熱絡,飯桌上的說說笑笑,驅散了午後入侵事件的陰霾。